第270章:授旗行罚,联盟名扬 (第2/2页)
他转过身,正对南方,双手握紧旗杆,将白幡高高举起。阳光照在布面上,“代天行罚”四字清晰可见,像烙在天底下的印。
风猛地一扯,整面旗哗地一声全张开了,鼓成一张帆。
没人再喊口号了。
可那种劲儿还在,比刚才更稳,更沉。他们不再是为了自己活,而是为了那些说不出名字的人活着——那些被吊死在梁上的、淹死在河里的、烧死在屋里的、炼成尸傀拖着走的童男童女。
他们是为了不让下一个孩子,再在枯井里喝雪水。
孙孝义站着,旗杆插在身侧,他就这么站着,像一根钉子,钉在了这片空地上。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现在他们是“诛邪盟”的人了。
不是乌合之众,不是复仇私兵,不是江湖散修凑起来的一帮疯子。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讨伐者。
是执旗者。
是代天行罚的人。
北地刀王站在人群前排,望着那面白幡,忽然解下腰间酒囊,往地上倒了一小滩。酒液渗进泥土,像一滴血。
他没说话,只是抱拳,朝着旗的方向,深深一揖。
南岭巫婆婆坐在偏舍门槛上,听见声浪,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看。她没起身,也没念咒,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干草,扔进火塘。火苗跳了一下,映着她脸上的皱纹,像一道旧伤疤。
东海钓仙在江边小船上,正补着渔网。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喊,他手停了停,抬头望了望茅山方向。然后继续织网,一针一线,稳得很。
西漠沙僧背着铜铃走过山道,铃铛没响,可他忽然停下,转身对着茅山方向合掌,低声念了句什么,又继续前行。
山下村子里,有个老妇人正在喂鸡。她听见声音,愣了一下,手里的米撒了一地。她抬头看向山上,喃喃道:“是他们……开始动手了啊。”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红布,开始剪裁。
那是给儿子做的寿衣,攒了三年,一直没敢缝。
现在她觉得,可以缝了。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替她儿子讨命。
空地上,风一直没停。
白幡猎猎,旗杆投下的影子斜斜划过青石地面,正好压在那条由剑尖划出的界线上。
孙孝义仍站在原地,手扶旗杆,目光望向南方。
他没动。
他知道,这一站,不只是为自己站着。
他是在替所有不敢站出来的人站着。
替所有已经倒下的人站着。
替那些还没出生、但不该活在恐惧里的孩子站着。
清雅道长站在高石台上,风吹动他的道袍,袖角翻飞。他没看孙孝义,也没看人群,只是望着远处山影。
那里黑沉沉的,像一块烂肉贴在大地之上。
他知道,恶人谷还在。
姚德邦还在。
厉鬼王还在。
可他也知道,从今天起,事情不一样了。
以前是茅山对恶人谷。
现在是“诛邪盟”对天下妖氛。
以前是私仇。
现在是公义。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愁,是松。
像一块压了十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掀开了。
他没再多留,转身下了石台,背影渐渐消失在院门之后。
空地恢复了安静。
可那安静不一样了。
不再是压抑的沉默,而是蓄势待发的静。
像弓拉满了,箭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
孙孝义没下令。
他只是站着。
旗在他身后飘着,像一片不会落的云。
日头升高了些,照在道袍补丁上,照在兵刃豁口上,照在每个人的脸膛上。
最亮的,还是眼睛。
他们不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这一刀,必须砍下去。
而且,得堂堂正正地砍。
以“诛邪盟”的名义。
以“代天行罚”的名义。
孙孝义的手一直没松开旗杆。
他知道,这旗一旦举起,就不能再放下。
哪怕断手,也不能松。
风忽然小了些。
白幡缓缓垂下,又慢慢扬起。
像在呼吸。
像在等着什么。
远处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
脚步轻,但很稳,一步一步,朝着山门走来。
孙孝义没回头。
他知道,会有人来的。
只要这面旗还在。
只要这口气没断。
就会有人,一步一步,走上山来。
空地上,一百多人依旧肃立。
他们看着旗,也看着孙孝义的背影。
没人说话。
但他们全都站直了。
孙孝义站在高岩之下,手持白幡,面向南方。
旗杆插在身侧,风吹幡动,墨字如刀。
他没动。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与那条剑痕重合。
像一道刻进地里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