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散修结队,人数激增 (第2/2页)
人群安静下来。
那年轻人脸红了,低头退到边上。
孙孝义又命人抬来几十根木桩,沿主道两侧钉进地里,挂上粗麻长布,每块布上用炭条写着“诛邪盟”三个大字。布条随风飘荡,像一道道无声的指引。
人们开始自觉排队,按到来顺序列于布幡之下。有人主动让出前排位置给年长者;有两人原本互不相识,因站在一起聊起各自遭遇,越说越近,最后竟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到了下午,人数早已破千。
傍晚时分,粗略一数,已有两千六百余人聚集在山门前广场及周边山道上。男女老少,僧道俗流,形貌各异,兵器五花八门,可站在一起时,却奇异地透出一股整肃之气。
有人数次提议:“该编队了,该分营了,不能就这么乱站着。”
孙孝义摇头:“现在还不行。让他们先安心站一会儿。刚来的还在喘气,受过伤的还没缓过来,心里有疙瘩的也没解开。我们不是招兵买马,是聚人心。心没齐,阵列再整齐也没用。”
随从劝他:“您已迎了整整一天,连口水都没好好喝。余下这些人,交给我们就行。”
孙孝义看着远方西岭的方向,那里还有尘烟升起。
“一人亦是道种,岂可轻慢?”他说,“我若倦,不过肉身之苦;彼若寒,则是道心之冷。我不走。”
他依旧站在原地,手偶尔扶一下旗杆,借力撑住发酸的腿。脸上看不出累,可眼角有了细纹,嘴唇干得起皮。
太阳西斜,光影拉长。
最后一拨人是在暮色初降时抵达的。
七个人,抬着七副黑漆棺材,缓缓走来。他们穿着褪色的道袍,脚踩草鞋,步伐沉重,每走一步,棺材就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额头上贴着一道黄符,手里捏着半截残烛。
他们走到山门前,放下棺材,七人齐刷刷跪下。
老道抬头,声音不大,却穿透全场:“我们是‘守魂人’,游走天下,专收无人祭拜的枉死之魂。这七口棺里,躺着七个被恶人谷炼废的童男童女,尸首不全,魂魄难安。我们本不该带棺上山,可他们不肯走别的路,非要跟着我们来这儿。我们问过他们,他们说——‘我们要亲眼看着那个地方塌。’”
全场寂静。
孙孝义慢慢走下台阶,走到第一口棺前,双膝跪地,双手托住棺盖边缘,用力向上托起一寸,又轻轻放下。
他起身,对着七人深深一拜。
然后他转身,面对三千众人,举起右手,声音清晰:“今天,最后一个人都到了。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一个个孤魂野鬼似的散修,我们是‘诛邪盟’。名字只有一个,目标只有一处——恶人谷。我不许诺你们活着回来,也不保证一定能赢。我只说一句: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白白倒下。你们信我,我把命交给你们;你们不信,我也不会拦着你走。但只要你留下,就是兄弟姐妹,就是同路人。”
人群中有人抽泣,有人咬牙,有人默默攥紧了拳头。
一个独眼猎户突然抽出猎刀,往掌心一划,鲜血滴在地上,说:“我这条命早就不算自己的了,今儿起,归盟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血珠接连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雨。
孙孝义没有再说话。他走回高岩之下,拔起那面白幡,紧紧握住旗杆,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
三千人静默伫立,排列在山道与广场之间,虽未正式编队,却已自发形成层层叠叠的阵势。火把陆续点燃,光点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如同星河流淌上了山脊。
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随意走动。他们看着孙孝义的背影,看着那面始终未倒的白幡,仿佛只要那旗还在,他们就还能站得住。
孙孝义站着,身形略显疲倦,肩膀微微塌着,可腰杆依旧挺直。他的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视前方,一眨不眨。
他知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人,一直在。
风停了。
白幡垂落,轻轻贴在旗杆上,像睡着了。
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山后。
山下村子里,有户人家点亮了灯。窗纸上映出剪裁寿衣的影子,针线来回穿梭,稳得很。
城隍庙角落,一个瞎眼老头把签筒往地上一扔,喃喃道:“动了,真的动了。”
他捡起一支签,擦了擦,放回筒里,嘴角动了动。
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山门广场上,三千人仍站着。
孙孝义的手一直没松开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