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敬仰太子 (第2/2页)
军阀(四镇)、勳贵刘孔炤、宗藩朱统颉、宦官韩赞周及阉党余孽(马阮二人)……
说句不好听的,马阮二人领导的阉党,更像是一个武官集团。
他们不仅为共同利益而联合,而且也为共同的敌人而联合。
虽然钱谦益并不想承认,但的确是东林党复社等一众文人士子,将他们逼到了这份上。
在野的诸多士子,仍旧期望与大明盛世那般“以文制武”,却全然忽略了乱世已至。
他钱谦益忍辱负重,试图调和两党矛盾,却还是被清流辱骂为“变节”,实在是……唉。
按常理来说,必定是东林党与复社想要立烈皇太子,而阉党咬牙继续支持福王当政。
可烈皇太子一句话,那些没有深入参与阉党事务的勳贵、宗藩、宦官等就要动摇了。
因为烈皇太子返回,就算东林党要反攻倒算,太子也承诺会庇护他们。
虽然我这麽说不等於我做得到,但对於普通阉党成员来说已然是巨大的突破口了。
你福王血缘与烈皇再近,还能有其亲儿子近吗?
立福王大家都有争议,这下立太子了,还有争议吗?
“太子这一句话,顶我一万句。”钱谦益欣慰地一笑,“你猜猜如果有机会,多少人想当石亨、张軏、曹吉祥?”
站在原地思索半晌,青衣男子这才开口道:“学生实在佩服,这一句话的学问居然这般之大。”
“如果你只看到了这一层,那我还是不能说你及格。”钱谦益望着晃动的鱼竿,“你觉得烈皇太子为什麽要让我传话?”
这下可把青衣男子难住了,他思索半天,却是依旧没想出原因,只得求道:“我实在不知。”
钱谦益轻轻点了下青衣男子的脑门:“光想着阉党,忘了东林党和复社了?”
青衣男子这才恍然大悟。
如果太子想传这句话,直接让刘泽清传就是了,或者传给史可法也行。
但偏偏他要侯方域传话,而且还要给最上面的,那就只有虞山先生了。
让钱谦益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太子不仅仅是在拉拢阉党,更是在拉拢东林党,尤其是他的老师钱谦益。
何解?
我朱慈烺虽然想分化阉党,但立足根基是与尔东林党复社在一起的。
我把这句话交给你,你来说,你来代表我说,你钱谦益就是我朱慈烺的秘密代言人!
为什麽?一来你是前东林泰斗,二来你和阉党走的还近。
想清了前因後果,青衣男子发现背後早已被冷汗浸湿。
短短一句话,仅仅十个字,既在分化阉党,表示对其既往不咎,又在拉拢东林党与老师。
太子今年才十六七岁,手段居然这般老辣,他虚长三岁,都险些没看懂太子的手腕。
这烈皇太子城府之深,手腕之硬,叫人心惊,叫人胆寒!
太子,有能啊!
“在官场之上,谁来说,说什麽,跟谁说,都是非常关键的。”钱谦益收回空空如也的鱼钩,拿起那封信感叹道,“太子,类世宗啊。”
迎一个世宗般的人物回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师生两人并坐无言,半晌,钱谦益才开口道:“大木啊,你来我身边也快一年了。”
“到下个月就是整一年了。”
“那我有一事,可否托付於你?”
“老师之事,森敢不从命?”
钱谦益欣慰地望着自己的学生:“他人可能难,对你却是易事。”
他托付学生的任务并不复杂,携他书信一封,粮草三船走海路去替他面见太子。
他现在身份敏感,不敢与太子公开交往。
这任务交给别人不放心,唯独交给这个他知心的学生才放心,尤其是他家中正有运送粮草的条件。
这青衣男子名郑森,字大木,乃是福建总兵,前东南海贼王郑芝龙之子。
叫他带三船粮食去拜访太子和犒军,不仅仅是向太子表达善意,更是让自家学生在太子面前刷刷脸。
正所谓重耳在外而生,这位烈皇太子迄今展现出的手段,都像是能成事的。
未来若真有那麽一天……
钱谦益将鱼竿甩出,雨水冰凉,却浇不灭他眼中的火热。
“只是马士英、阮大铖那边不知道会如何接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