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在「圣剑」与「极光」的照耀下（廿） (第2/2页)

当时，两人的黄金圣衣被打成了碎片，而黄金圣斗士的生命亦就此终结。
　　
　　无论修罗还是卡妙，都是忠于雅典娜的圣斗士，因此在雅典娜毙命之时，他们的小宇宙因为怒火而到达极限，在这样的状态下依然被杀，就说明两人能承受的极限。
　　
　　一次击倒黄金圣斗士的威力，需要星矢把小宇宙提升至超越光速的境界；
　　
　　不至于杀死两人的程度，又要求星矢将其控制在日冕圣斗士以下的水准。
　　
　　他小心翼翼，精确计算，为此还特意冒着刺激修罗额风险，打出了容易控制速率的AtomicThunderBolt（原子奔雷）——本来以为这是刚刚好的程度，没想到却失败了。
　　
　　将小宇宙燃烧至超越光速的代价随之而来，现在的星矢掌握不了拳力的轻重；现在打出去的拳，不是太重——瞬间粉碎冰灵柩，就是太轻——修罗当面吃了一击彗星拳也毫发无损。
　　
　　修罗和卡妙没有再度攻上来，多半是为了在他落下的一刻做最后的对决。
　　
　　因此，星矢必须在同一时间做出决定：
　　
　　究竟是打得轻些，还是不顾一切，全力一击？
　　
　　如果只有他自己，那么多半会选择前者——无非是被两名黄金圣斗士打一顿，反正他们杀不死自己，吃点皮肉苦也就罢了；
　　
　　但沙织还在，自己决不能让她被带回圣域去。
　　
　　所以，星矢别无选择。
　　
　　他必须全力以赴——哪怕下场是双手沾满修罗与卡妙的鲜血，也在所不辞。
　　
　　星矢与黄金圣斗士激战的回忆，还要追述到重生之前——为了拯救被黄金箭威胁生命的雅典娜，他与伙伴们勇闯黄道十二宫，在经历了种种刻骨铭心的战斗之后，最后举起雅典娜之盾，驱逐了圣域的邪恶！
　　
　　修罗与卡妙，都是在这场战斗中失去了生命。
　　
　　无论星矢还是其他青铜圣斗士，都不会为这场战斗后悔。毕竟，当时以敌我立场而堵上彼此信念的战斗，不应该被诅咒，只应该被铭记。
　　
　　但现在不一样。因为星矢是从「未来」回来的。他的记忆中，每一名圣斗士都是无可替代的同伴。如果可以的话，星矢不愿意杀死任何一个人。
　　
　　但是……如果非杀不可的话，已经不是他踌躇的时候了。
　　
　　如果，非要下手的话，鲜血只沾满自己的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星矢并不打算告诉沙织这件事，毕竟悲伤的回忆，少一个人知道都是好的。他只是默默下定了决心。
　　
　　黄金天马的小宇宙，开始燃烧到今天以来的最高点。
　　
　　沙织并没有从星矢这里听来只言片语，但两人紧贴的身体，却能将他的小宇宙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所以，沙织哪怕一个字也没听见，也不代表她就此无动于衷。
　　
　　她抬起头看着星矢，朱唇轻启，只说了一句话。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星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句话就是：
　　
　　“星矢，修罗和卡妙是不会死的……相信我。”
　　
　　为什么？
　　
　　星矢没有这么问，只是提供了一个假设：
　　
　　“因为他们是黄金圣斗士，而我只不过是个连青铜圣斗士都算不上的人么？”
　　
　　对此，沙织只是摇了摇头。
　　
　　“你是真正的圣斗士。而修罗和卡妙同样是真正的圣斗士。”
　　
　　“真正的……圣斗士……？”
　　
　　“是。所以，相信你的小宇宙，也相信他们的小宇宙吧。”
　　
　　沙织小姐，难道没人跟你说，每次你劝导别人时，都会讲些神棍都自叹不如的说辞吗？
　　
　　如果可以的话，星矢一定要找个机会，狠狠地吐槽一番。
　　
　　非常不幸的是，他本人就是神棍界最大的受害者。
　　
　　明明不想相信的，但内心传来的感觉让他无从自欺欺人。
　　
　　明明是这么神棍的台词，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值得相信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负责任哦……”
　　
　　“当然。”
　　
　　月色当空，寒风刺骨，女神微笑了。
　　
　　“负责这种事……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
　　
　　言谈之间，时间匆匆流逝。数百米的高空，绝不足以供人谈情说爱。
　　
　　黄金的天马背负着女神降落地面。
　　
　　孤高之剑与冰之魔术师蓄势待发。
　　
　　决战开始了！
　　
　　『Excalibur（圣剑）！！』
　　
　　山羊座·Capricorn的黄金圣斗士先发制人！修罗丢了一发Excalibur（圣剑），紧接着整个人随着剑光冲了上去，几乎与Excalibur（圣剑）的威力同步冲到星矢面前！
　　
　　星矢左脚点地，几乎痛不欲生；但借着痛感，他旋转足尖，堪堪避过了圣剑！迎面遇到修罗，在他双手有所行动之前，侧过身体，竟然伸头过去，猛地一撞！
　　
　　好一颗脑袋！
　　
　　竟然抢夺我大山羊的功夫！
　　
　　修罗哑口无言，被人撞了个正着，整个人飞出去不说，刚才那几步路算是白跑了；不过照例，这一发头槌虽然很快，威力却不咋地，修罗飞出去的瞬间，又丢了几道剑光回去；星矢左闪右避，狼狈不堪——甚至有那么两下，擦中他的身体，当即又是几道血花。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平衡，若是再有谁从其他角度狠狠一击，是断然没有躲避的余力了！
　　
　　这个人就在那里，他的小宇宙已经提升至顶点。
　　
　　冻气从他的全身上下满溢而出，宛如欧若拉的极光闪现。
　　
　　这个人，就是卡妙。
　　
　　当他的冻气提升至最低点时，那便是真正无限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
　　
　　卡妙的双拳握在一起，使得两只护甲汇合成水瓶的形状。
　　
　　他的身后出现了极光女神·欧若拉，她握着一只水瓶，其姿态仿佛在祝福自己的宠儿，在战斗中获得胜利；又仿佛在预示着敌人的末日，而宽恕他生前的罪行。
　　
　　这就是水瓶座·Aquarius的黄金圣斗士，卡妙生平之最大奥义！
　　
　　让我们随着他一起，高呼其必杀技的名字！
　　
　　『Aurora——Ex—ecution—（极光处刑）！！』
　　
　　七彩极光色的冻气则会从瓶口倾泻而出。
　　
　　黄金圣衣是88星座最上位的圣衣，其12件象征着黄道十二星座，因此孕育着太阳的光能。
　　
　　除了用超乎常理的威力将其破坏，就只有一个办法能够使其丧失机能。
　　
　　那就是－273.15℃——真正的绝对零度下的究极冻气！
　　
　　然而，卡妙虽然是世上最接近绝对零度的冻气战士，却未能抵达真正的绝对零度之境；
　　
　　但是，星矢的圣衣虽然无限接近黄金圣衣，却也不是真正的黄金圣衣。
　　
　　「最接近黄金圣衣的圣衣」抵挡「最接近绝对零度的冻气」。
　　
　　字面意义上的抠字眼之战，究竟胜负如何呢？
　　
　　冻结了！
　　
　　星矢的右臂被击中，随之产生了巨大的冰晶，将其右手、右臂、右肩的部分一路冻结！
　　
　　黄金暗黑天马圣衣，机能丧失！
　　
　　卡妙的战术大获成功！星矢的身体将被无限接近绝对零度的究极冻气彻底冻结，漫长的战斗，黄金圣斗士将获得胜利！
　　
　　就连卡妙都有一瞬间的兴奋，但长久以来秉持的战斗风格，让他的cool以最快的速度重获主导权。
　　
　　他咬紧牙关！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具体哪里不对，他却说不上来——因为冻结现象，在星矢身上持续扩张、增强，几乎要覆盖住他的全身了！
　　
　　Bang——！
　　
　　远处发出剧烈的声响！被击飞的修罗抓住机会，从山石中迅捷驰来！
　　
　　他的身体化身为剑，他的手化作锋刃！
　　
　　修罗要把星矢冻结的部分彻底粉碎，用他的无上圣剑——Excalibur（圣剑）！
　　
　　“这就是最后一击了，觉悟吧——！！”
　　
　　修罗挥舞着圣剑，由上而下，狠狠劈斩下去！
　　
　　与此同时，卡妙终于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冻结的范围虽然很广，但只要与星矢怀中的少女相接触的部分，却一丁点儿都没有冻住！
　　
　　“糟糕了，修——！！！”
　　
　　卡妙大声疾呼，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必杀技，正中星矢设下的圈套。黄金的天马以断翅为牺牲品，引诱冰之魔术师袭来，让AuroraExecution（极光处刑）打在右臂之上，黄金暗黑天马圣衣失去机能的同时，他的右臂也被彻底冻结。
　　
　　按理说，这只右臂应该废掉了。但星矢的小宇宙保住了手臂的核心部分，所以它虽然被冻着，却并未被真正『被冻结』。如此一来，冻气的坏处就被抵消了。相反，星矢从冻气中得到了两个好处，其一：本来已经粉碎而失去用处的右臂，被冻气裹在中心，变相被绑了一层不会松掉的护板；其次：附在手上的冻气接近绝对零度，星矢可以用它作参照物，来掌握聚集在右臂上的小宇宙强度。
　　
　　身体怎么样无关紧要，只要从冻气是否融化，来判断小宇宙的强度即可！
　　
　　Duang——！
　　
　　被冻气裹住的右臂，挡在了修罗的劈斩之前！
　　
　　“纳尼——！”
　　
　　两股小宇宙激烈碰撞之下，彼此都被冲开了一段距离。
　　
　　接下来就看谁更快了！
　　
　　修罗的四肢都是圣剑，右臂向后飞的同时，他的左臂再度伸出！
　　
　　就算星矢耍了卡妙一把，他能使用的只不过是右臂，从后坐力中摆脱出来需要时间，而他的左臂会更快一步！
　　
　　修罗的算盘并没有打错。被弹飞的右臂确实收到强大的后坐力阻碍——但是，如果能够施加更强大的力，从后坐力中冲出来呢？
　　
　　毫无疑问，当后坐力消失的时候，对方将获得更快的速度！
　　
　　修罗拼尽全力，依然晚了半刻。
　　
　　他的视线中，充满了光；他的意识里，充满了高涨的小宇宙。
　　
　　星矢出拳！
　　
　　『Atomic——』
　　
　　修罗没有回应的时间。
　　
　　『Thunder——』
　　
　　他的胸中，只有疑问。
　　
　　『Bolt（原子奔雷）——！！！！』
　　
　　为什么，会这么快？
　　
　　黄金山羊的身影，被光完全吞没了。
　　
　　真是了不起的必杀技啊。
　　
　　但是，修罗还没有失败！
　　
　　“同样的招式不可能对圣斗士有效，小鬼！”
　　
　　黄金的山羊，再度拔刃！
　　
　　回想起来吧，修罗……回想起来吧，与泰坦神交战时，磨砺而出的锋芒！
　　
　　『圣剑拔刃·改』
　　
　　重生之圣剑，将眼前的雷光尽数劈碎吧！黄金的山羊发出咆哮，以本能向对手冲去。
　　
　　“就算是艾欧罗斯的招式，也不可能再阻挡我！哪怕是艾欧罗斯亲自出马，在这13年的光阴之中，我们黄金圣斗士都已经今非昔比了！尤其是我，我的心中之剑，已经超越了艾欧罗斯——！！”
　　
　　修罗的话语戛然而止——是因为他迎面撞上了两道目光。
　　
　　没有敌意，亦没有杀气。
　　
　　但从他们的眼神中，修罗看到了无声的回答。
　　
　　仿佛在对他这样说：
　　
　　“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要自己欺骗自己呢？”
　　
　　！！
　　
　　修罗的思维出现一瞬间的停滞。等到他再度回过神来，才发现一件事。
　　
　　星矢打出来的拳与刚才相比，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要形容的话，简直就是星星之火，与皓月之辉的区别，他甚至产生一个错觉，这两个拳法，只不过是因缘巧合，才被赋予了同一个名字——
　　
　　圣剑被雷光吞没，撕裂！
　　
　　“修罗——！！！”
　　
　　卡妙完全失去冷静了。追随本能的驱使，他冲着雷光扑了进去！
　　
　　至于修罗，其身姿已然彻底葬身于雷光中，摇曳不见。
　　
　　黄金的山羊失去了意识。
　　
　　留在他心中的最后记忆，只有模糊的两个。
　　
　　其中一个，是某道身影，自不量力地冲到他的身前，试图抵御雷光的侵袭。
　　
　　另一个，则是身影吞没他的视线之前，少年隐约间留下的一句话。
　　
　　因为感官已经逐渐丧失，修罗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从口型来判断，少年用了希腊语。
　　
　　而他似乎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拜托了，不要死在这里啊。
　　
　　随即，连同眼前的身影一道，雷光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