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集：身陷调查，事业停摆 (第2/2页)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在营地内部快速蔓延。
　　
　　车子驶入营地办公楼楼下，还没等四人下车，数名身穿正装、面色严肃的调查组工作人员已经守在楼下，等候多时。
　　
　　为首的调查组组长是一名中年白人男性，态度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客气寒暄，直接出示调查文书，开门见山：“林舟，按照调查流程，现在进行第一次专项问询，请你立刻配合我们前往问询室，全程录像，全程笔录，不得拒绝，不得隐瞒。另外，即日起你的私人手机、办公电脑全部上交调查组保管，禁止私下对外联络投资人、媒体以及任何第三方人员，所有对外沟通，必须经过调查组审批备案。”
　　
　　层层管控，步步收紧，等同于变相软禁。
　　
　　许知意当即上前一步，挡在林舟身前，清冷眉眼满是强硬，想要出面公关斡旋：“各位调查组先生，本次举报证据全系伪造，我们可以提供完整环评报告、正规劳工合同、完税凭证，完全可以证明我方合规开发，没必要采取如此严苛的管控措施。”
　　
　　白人组长面无表情，直接摆手打断她的话语，态度强硬且敷衍：“所有佐证材料统一在规定时间提交，调查组会统一审核，现阶段一切以立案通告为准，无关人员请勿干涉调查流程。”
　　
　　话语之中的偏袒与刻意刁难，一目了然。
　　
　　桑托斯提前打通的人脉，已经彻底渗透进调查组每一个环节，从问询流程、证据审核尺度到管控力度，全方位针对闽舟矿业。
　　
　　林舟抬手轻轻拉住许知意，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争执。
　　
　　争执无用，当下硬碰硬，只会加重调查组的抵触情绪，让局面更加被动。
　　
　　他坦然下车，主动递出私人手机与办公加密电脑，神色平静：“我配合所有调查流程，随时接受问询。”
　　
　　说完，林舟转身跟着调查组工作人员走进办公楼一楼封闭问询室，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外界一切声音。
　　
　　门外，三人驻足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神色皆是凝重。
　　
　　昔日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团队主心骨，如今失去人身自由，随时接受问询管控，一举一动都被官方监视。
　　
　　团队，彻底失去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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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闭问询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从正午烈日高悬，一直到夕阳西下，红土大地被落日染成暗红色。
　　
　　问询室内灯光惨白，两张桌子隔空相对，三名调查员轮番提问，全程高清录像录音，没有任何死角。
　　
　　问题刁钻刻薄，全程带着预设定罪的态度，反复针对顾明举报的三大违规点反复施压盘问。
　　
　　不管林舟如何出示正规官方环评批复文件、全员合规劳工签约合同、每月完整完税流水账单，调查组人员都刻意视而不见，反复揪住伪造照片、虚假台账反复追问，刻意引导笔录内容，试图让林舟无意间说出漏洞，坐实违规罪名。
　　
　　林舟全程镇定自若，条理清晰一一作答，每一份合规材料都提前备份留底，回答滴水不漏，没有给对方抓住任何把柄。
　　
　　可即便自证清晰，调查组依旧没有任何松口的迹象，依旧维持全部封禁管控措施不变。
　　
　　直到傍晚时分，问询终于结束。
　　
　　林舟走出问询室，眼底带着一丝疲惫，连日接连遭遇泄密风波、叛徒反咬、官方立案，身心俱疲。脸颊沾染少许尘土，衬衫后背被汗水反复浸湿又风干，留下大片盐渍痕迹，往日从容意气消磨大半，肉眼可见的憔悴。
　　
　　三人第一时间围上前，满眼担忧。
　　
　　“没事。”林舟摆了摆手，淡淡开口，“问话没有实质性问题，我全程没有留下任何不利笔录，但是对方态度很明确，上头有人施压，不管我们拿出多少真凭证，调查组都不会轻易采纳，这场调查，注定是一场持久战。”
　　
　　持久战，恰恰是眼下团队最耗不起的局面。
　　
　　许知意立刻同步最新财务危机，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刚刚我核对完剩余备用小金库，我们私下留存的未冻结零星备用资金，只够维持营地全员基础伙食开支，最多支撑二十天。二十天之后，全员断粮，工人彻底失控，到时候不用官方查封，我们自己就会内乱崩盘。”
　　
　　作为财务与资本总负责人，她最清楚资金缺口有多致命。账户全面冻结，没有任何营收进账，每日只有固定消耗，坐吃山空，必死无疑。
　　
　　卡米拉紧跟着汇报本地维稳危机，声音低沉：“今天下午已经有小规模工人聚集闹事，本地劳工听信谣言，聚众讨要薪资，情绪越来越激动。而且河谷部落那边也传来消息，部落族人看到矿区全面停工，担心我们项目倒闭，之前承诺的部落民生援建、道路修缮全部作废，族长已经派人传话，今晚想要当面和你对峙。一旦部落这边彻底翻脸，我们腹背受敌，局面会彻底失控。”
　　
　　外有官方调查施压，内有工人讨薪闹事，侧边土著部落虎视眈眈。
　　
　　三重危机同时爆发，四面楚歌，绝境封死。
　　
　　最后开口的是苏晚晴，她手握官方一线人脉，带来了最坏的消息，也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最后一块巨石：“我刚刚联系到总署内部高层熟人，对方私下透露内幕消息，本次调查结案周期最少两个月，且期间绝对不会解除账户冻结与矿区停工禁令。也就是说，接下来两个月，我们一分钱收入没有，每一天都在纯亏损硬扛。”
　　
　　两个月纯消耗，没有任何现金流回流。
　　
　　别说区区二十天备用资金，就算再雄厚的资本，也扛不住矿山重资产项目两个月的无底洞式亏损。
　　
　　听完三路坏消息，现场一片沉默，晚风萧瑟，营地气氛压抑到极致。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这座两年时间搭建起来的商业大厦，正在一寸一寸崩塌。
　　
　　晚上七点，临时应急高层会议在办公楼小会议室召开，没有基层人员参与，只有四人关起门来，直面这场必死困局。
　　
　　没有争吵，没有推诿，没有往日的情感拉扯，绝境面前，私人爱恨全部不值一提。四人围坐在会议桌前，各自梳理破局路线，分头寻找生路。
　　
　　许知意率先提出资本突围方案：“我立刻联系国内闽州总部投资人，启动跨境紧急拆借，绕过本地冻结账户，跨境发放员工薪资，稳住基层军心。同时动用海外离岸资本人脉，对接西非区域金融机构，尝试申请调查专项纾困资金，缓解现金流压力。这条路难度极大，成本极高，但是目前唯一能续命的办法。”
　　
　　卡米拉负责本土人情突围：“我连夜亲自前往河谷部落面见族长，当面承诺项目不会倒闭，所有援建福利全部有效，稳住部落民心，杜绝土著武装冲突。同时调动我本地所有安保人脉，暗中调查调查组内部被桑托斯收买的具体人员，拿到对方权钱交易的实锤证据，反向施压官方。”
　　
　　苏晚晴主攻官方上层突围：“明天一早我直接前往矿产总署总部，越级面见总署最高负责人，全套递交真实合规材料，当面举报桑托斯恶意干涉调查、暗中贿赂调查组人员，申请更换第三方中立调查组，剥离桑托斯所有人脉干扰。”
　　
　　三条生路，三线并行，全员拼命破局。
　　
　　林舟看着眼前三个始终不离不弃、绝境依旧并肩作战的人，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外面全世界都在针对他，项目濒临破产，自由被限制，前路一片漆黑，可至少身边还有三人，没有一个人选择抽身离开。
　　
　　他压下心底所有疲惫，沉声分工：“知意负责资金续命，守住团队基本盘；卡米拉守住后方部落与安保底牌，拿到桑托斯操盘调查的黑料；晚晴硬刚官方顶层，争取换组重查。我留在营地，每日按时配合问询，稳住内部工人情绪，全程坐镇中军，不动如山。”
　　
　　分工敲定，全员即刻行动，没有片刻休息。
　　
　　绝境之中，唯有拼命，方能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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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漫天星辰铺满蛮荒夜空，红土丘陵万籁俱寂，只有营地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众人各自忙碌，会议室只剩下林舟一人。
　　
　　他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死寂的矿区，指尖夹着一根烟，却无心点燃，眼底满是复杂心绪。
　　
　　他从不害怕对手正面强攻，也从不畏惧生死险境，可这种无力反击、被动挨打的局面，最让人煎熬。
　　
　　你明明合规经营，手续齐全，干干净净；你明明被叛徒恶意构陷，被对手暗中暗算；你明明手握全部清白证据，却依旧百口莫辩，无力翻盘。
　　
　　异国他乡，规则不在自己手中，话语权不在自己手中，只能被动等待审判。
　　
　　这一刻，林舟真切感受到了海外华商闯荡蛮荒之地的无助与艰难。
　　
　　手机此刻经过调查组许可，临时归还十分钟，用于接收必要公务短信。一条匿名加密短信悄无声息弹入界面，没有署名，没有来电号码，内容简短，却让林舟瞳孔骤然收缩。
　　
　　【泛欧矿业已于今日傍晚，正式向西非矿产总署递交完整矿山全盘接手方案。方案内容包含：全额承接矿区现有所有基建设备、全额补发闽舟矿业拖欠工人薪资、加码本地生态修复投入、翻倍落地部落民生援建项目。官方高层初步审阅方案，认可度极高。】
　　
　　短短两行字，杀机尽显。
　　
　　林舟瞬间彻底明白桑托斯的完整全盘阴谋。
　　
　　第一步，收买内鬼窃取矿脉数据，抢占核心富矿段，重创我方项目优势；
　　
　　第二步，拉拢叛徒当庭反咬，伪造合规黑料，推动官方立案调查，全面停工冻结；
　　
　　第三步，趁着我方彻底失去自救能力、项目濒临破产、军心彻底溃散之际，光明正大向官方递交全盘接盘方案，以更高的民生福利、生态投入、劳工保障为筹码，博取官方好感，合法合规，彻底摘桃。
　　
　　从头到尾，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没有一步多余操作。
　　
　　桑托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简单抢夺部分矿段，他想要的，是整片红土丘陵全部矿山，一口吞下林舟两年所有心血。
　　
　　趁你病，要你命；趁你绝境，直接全盘收割。
　　
　　林舟指尖微微用力，香烟被直接捏断，烟丝散落一地。窗外夜风呼啸，寒意穿透玻璃窗，席卷全身。
　　
　　对手不止要打败他，还要当着他的面，夺走他倾尽一切打拼出来的全部基业。
　　
　　更致命的是，桑托斯提交的接手方案，条件全面优于闽舟矿业。在当地资源本土化、优先保障本地民生与生态的官方政策导向下，总署高层天然偏向桑托斯的方案。
　　
　　只要本次调查最终判定闽舟矿业违规属实，官方会直接合规取缔我方采矿资质，毫无波澜地将整片矿山划拨给泛欧矿业。
　　
　　合法掠夺，无解可挡。
　　
　　林舟望着漆黑的矿区夜空，心底压力拉满。
　　
　　内有资金枯竭、工人闹事、部落施压，外有官方调查不公、对手暗中操盘，如今对手更是直接官方入场，准备合法摘桃。
　　
　　人生事业最大危机，彻底降临，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