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山洞避风雪·他脱衣给她 (第2/2页)
“你怎么知道的?”
“我观察的。你喝药的时候,苦的你皱眉,甜的你抿嘴。你吃蜜饯的时候,嚼得很慢,像舍不得咽下去。下雨天打雷的时候,你会缩脖子,像乌龟缩壳。你睡觉的时候,总是朝着墙那边,因为你觉得墙那边安全。”
姜月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你观察我多久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从你救我的那天起。”
“你每天都观察我?”
“每天都观察。你做饭的时候、浇花的时候、炼药的时候、练剑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你做什么我都看。”
“你不累吗?”
“不累。看你怎么会累。”
姜月汐低下头,又哭了。这一次她没有躲,也没有藏。她就那样哭着,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滴在外袍上,滴在石头上,滴在他的手背上。
顾长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师妹,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难受。”
“你心里难受,我心里也难受。”
“那我们都别难受了。”
“好。都不难受。”
姜月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像一只兔子。
“师兄。”她说。
“嗯。”
“你刚才问我觉得你合不合适。我现在回答你。”
“你说。”
“合适。”
顾长渊笑了。那笑容很大,很亮,像夏天的太阳,不刺眼,但暖。他握紧了她的手,她也握紧了他的。两只手在月光下紧紧地握在一起,像两棵树根在地下缠绕,分不清哪根是谁的。
“师妹。”
“嗯。”
“回去以后,我跟师父说。”
“说什么?”
“说你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
“答应做我的道侣。”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刚才。你说‘合适’。‘合适’就是答应。”
“那是你觉得。我觉得不是。”
“你觉得是什么?”
“我觉得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顾长渊凑过来,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轻得像风吹过花瓣。
姜月汐愣住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她张着嘴,说不出话,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铜铃。
“你——你——”
“我什么?”顾长渊的嘴角带着笑。
“你怎么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亲我!”
“我没有亲你。我亲的是你的额头。”
“额头也是你!”
“额头是额头,你是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额头是硬的,你是软的。”
姜月汐气得说不出话。她瞪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很久,久到她的眼睛酸了,他的眼睛也酸了。她先移开了目光。
“师兄,你这个人,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一肚子坏水。”
“我没有。我很老实。”
“你老实?你老实会亲我额头?”
“亲额头怎么了?亲额头又不犯法。”
“谁说不犯法?你问过我没有?”
“现在问。”顾长渊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师妹,我可以亲你额头吗?”
姜月汐咬着嘴唇,不看他。
“可以。”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顾长渊又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这一次比上一次慢,比上一次重,比上一次认真。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几息,才慢慢离开。
姜月汐低着头,脸红得像着了火。
“够了吗?”她的声音闷闷的。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姜月汐将脸埋进膝盖里,不说话。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风还在吹,从洞口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唱歌。但姜月汐不冷了。他的体温传过来,暖暖的,像冬天的炉火。她靠着他,他靠着石壁,两人在月光下挤在一起,像两只取暖的小动物。
“师妹。”
“嗯。”
“你睡吧。我守夜。”
“你不睡?”
“我守夜。你睡。”
“我不困。”
“你困了。你的眼睛都快闭上了。”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姜月汐打了个哈欠。
“你看,你困了。”顾长渊笑了。
姜月汐没有再争。她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他的肩膀很宽,很硬,枕着不舒服,但她不嫌弃。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水、尘土、铁锈。不好闻,但她不嫌弃。
“师兄。”
“嗯。”
“明天我们去找什么?”
“找千年灵芝。我师父说秘境深处有一株,上次我来的时候没找到,这次再找找。”
“找到了呢?”
“找到了带回去,炼续命丹。”
“炼了给谁吃?”
“给你吃。”
“我又没受伤。”
“没受伤也可以吃。续命丹不是只有受伤才能吃,它还能延年益寿。吃一粒,多活十年。”
“那你自己吃。”
“我不用。我年轻。”
“我也不用。我也年轻。”
“那就给师父吃。”
“好。给师父吃。”
姜月汐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一条河流到了下游,水流变缓了,声音变小了。她睡着了。
顾长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看着洞外的月亮。月亮偏西了,挂在洞口的上方,像一只半闭的眼睛。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照得像一块玉。
他没有睡。他在守夜。不是不困,是不敢睡。他怕他睡着了,有什么东西进来,伤害她。他不能让她受伤。他答应过她的。
“师妹。”他轻声叫她。
她没有应。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脖子能感受到她头发的重量,很轻,像一只小猫趴在那里。
他没有动。怕惊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