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深入园区 (第1/2页)
末世第三天,清晨五点四十分。
林越站在面包车旁边,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工兵铲插在驾驶座侧面专门焊上去的卡槽里——这是王浩昨天晚上的手艺,用两块角铁和四颗螺栓固定在座椅侧面,铲柄一推就能抽出来。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从冷库物资里翻出来的登山包,里面装着绳索、撬棍、两瓶水、四包压缩饼干、一个急救包和一卷绝缘胶带。后车厢里放着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就是前天从仓储超市拉回来的那三台之一——已经灌满了油,用绑扎带固定在车厢地板的锚点上。
陆寒霜从哨塔方向走过来,背上背着她那把半自动步枪,腰间插着哑光黑匕首。她今天没有穿那件黑色战术夹克,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速干衣,袖口收紧,不影响拔刀和握枪。她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车门,把一个小型双肩包扔在后座上。
“对讲机带了两台,备用电池六节。***检查过了。路线最后确认一次——走辅路,从老工业区穿过去,沿河北岸往东,在生物园区北侧围墙翻进去。单程四公里,预计路上十五到二十分钟,视路况而定。”
“遇到丧尸怎么办?”林越问。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早上的豆浆是甜的还是咸的。
“零星丧尸——近身格杀,不用枪。遇到尸群——绕路,不硬冲。如果目标建筑被丧尸占据——放弃,原路退回。”陆寒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步枪放在腿上,枪口朝下,眼睛看着前方,“规则是你定的。我只负责执行。”
林越从车头绕过去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柴油机的轰鸣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这台面包车烧的是汽油,发动机声音比柴油机轻得多,但在末世第三天几乎没有其他机械噪音的清晨,任何发动机的响声都像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车载供电系统接好了没有?”林越朝配电房方向喊了一声。
王浩从配电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剥线钳。“昨天晚上就接好了!发电机输出接了逆变器,逆变器接了稳压器,稳压器接了插座——你那个冰柜插上去就能用。但是林哥,负载别超两千瓦,这发电机额定功率是两千瓦,不是峰值功率。烧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方景从王浩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万用表,补充了一句:“电压我调过了,输出稳定在二百二十伏正负三伏。车载状态下颠簸可能会影响电压,建议在到达目的地之后再接通冰柜。”
林越看了他们一眼,点了一下头。王浩和方景同时回了一个点头,然后两个人又钻回了配电房。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们在那间狭小的配电房里待了超过十二个小时,王浩教方景柴油机的脾气,方景帮王浩优化了配电柜的走线。两个人在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已经建立了一种不需要多余话的技术默契。
车子驶出物流园正门的时候,林越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赵铭。他站在正门后面,工兵铲杵在地上,站姿笔直。他没有挥手,林越也没有。
面包车拐上辅路,朝东开去。
城北的清晨比林越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安静。辅路两旁是连绵的老旧工业厂房,红砖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破碎的窗户在晨光里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路上没有车,没有行人,只有偶尔被风吹起来的塑料袋和枯叶。路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不知从哪辆车上掉下来的后视镜外壳,林越握紧方向盘,小心地避开那些锋利的碎片——爆胎在这种环境下意味着弃车,而弃车意味着徒步四公里穿越尸群可能出没的城区。
开了大概两公里,他们遇到了第一只丧尸。
它站在辅路与一条小巷的交汇处,背对着面包车,身体轻微地左右摇晃。那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后脑勺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伤口的边缘呈灰黑色。它没有感知到车子——柴油机的声音在隔了两栋建筑之后已经衰减到几乎听不见,而汽油发动机的低频震动远不如柴油机那么远距离传播。
陆寒霜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不用。”林越说,他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车子从丧尸左侧三米宽的缝隙滑过去。那只保安丧尸在车子经过的时候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但它的反应太慢了——车子已经开出了十几米。林越从后视镜里看到它在原地打转,像是失去信号的雷达,然后又开始摇晃。
“它的听觉比昨晚那批更迟钝。”陆寒霜说。
“不是更迟钝。是还没被激活。”林越把方向盘回正,“丧尸在初期的感官是被动触发的。它们不会主动搜寻猎物,除非被声音、光线或者气味刺激。这只保安死在巷子里,周围没有其他丧尸,它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有东西激活它。前三个月,这种‘静止型’的丧尸比‘游荡型’的更多。三个月之后就不一样了。”
“三个月之后怎么不一样?”
“它们会开始主动搜寻。不是靠感官,是靠——我说不上来。像是某种群体记忆。一只丧尸发现了猎物,十公里外的丧尸会在几个小时内全部朝那个方向移动。前世我们叫它‘共振效应’。没人知道原理。”
陆寒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林越意外的话:“不是共振。是蜂群。蜂群没有个体意识,但有群体导航。病毒可能在丧尸的神经系统里构建了某种信号中继机制——接收同类释放的化学信号,然后把自己的状态也广播出去。”
林越看了她一眼。她正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厂房墙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物理定律。
“你跟苏沐晴聊过了。”林越说。
“昨晚。她给我看了那个舔食者的神经节样本。”陆寒霜转过头来,“她说病毒在改造宿主的神经系统。我说的那些都是她讲的。你那个苏医生,脑子里的东西比她的白大褂兜还多。”
林越没有接话。他把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路两旁是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和几栋写着“拆”字的旧仓库。空气中开始出现河水的潮气,混合着一种不太新鲜的腥味——不是腐肉,是死水沟里泡着的枯枝败叶。
“到了。”他说。
生物园区北侧围墙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道两米高的铁栅栏,顶端有几根生锈的尖刺,栅栏里面是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现在没人修剪了,枝叶已经在九月闷热的空气里疯长出了杂乱的形状。栅栏上挂着“源科生物科技园”的蓝色牌子,右下角贴着一张褪色的园区平面图。
林越把车停在围墙外二十米处的一棵老梧桐树下。树冠很密,从远处几乎看不到下面停着一辆车。他熄了火,下车之后先用望远镜扫了一遍园区。三栋建筑,最近的那栋三层灰白色小楼就是源科生物的研发中心。一楼卷帘门关着,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全部紧闭,没有灯光,没有动静。园区内部的路面上有两辆轿车停着,车门都关着,没有碰撞的痕迹。周一这里确实没什么人上班。
“干净。”陆寒霜放下望远镜。
“太干净了。”林越说。
陆寒霜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她把步枪背到身后,拔出匕首,反握在右手里。林越从卡槽里抽出工兵铲,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围墙。铁栅栏不高,但顶端的尖刺是个麻烦。陆寒霜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旧外套往上一铺,翻过去之后再抽掉外套,落地无声。林越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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