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宴 (第2/2页)
“老三,你的字越来越有大家之气了!”洛瑞空笑着让下人将字轴收了下去,我估计他没能认出来那副字,否则怎么也该好好的点评一下。
“大哥,我可没三哥那么有文采去写诗,这是我前几天亲手缝的,送给你了!”洛凝也拿出一个香囊递给洛瑞空。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女红了?平常我可没听你说过啊!”洛瑞成满脸惊奇的盯着罗瑞空手中的香囊仔细的看了一遍后对洛凝道。
“人家让阿瑶给人家指导了下!”被拆穿谎话的洛凝不但没有脸红,反而理直气壮的解释道,真是一个有趣的女子。
“呵呵,不管是不是亲手做的,只要是你送的,大哥就高兴!”洛瑞空也知道了这个香囊是洛凝找别人替做的,忙笑呵呵的给洛凝台阶下。
“还是大哥好,哪像三哥!”洛凝使劲瞪了洛瑞成一眼,仿佛不满对方拆穿她,殊不知这一怒一笑有多么吸引人,刚才光顾注意洛瑞成了,竟然没有发现洛凝和朴秀一样都是天生媚骨,只不过朴秀是内媚,而洛凝是外媚。
“你们两个赶快落坐吧,马上就要开宴了!”洛瑞空对着洛凝和洛瑞成道,我也趁此机会走到前面,看样子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的礼物没献上了。
“太子殿下,这是微臣的一点敬意!”我边说边拿出自己的贺礼。
“这是《琴歌双绝贴》啊!”伴随着洛瑞成的一声惊呼,我献上了一把暗灰色打开的折扇,上面画有两名女子,一名弹琴,一名正婉转高歌,前朝诗词大家,风月魁首王别情的《琴哥双绝贴》,一件毫不逊色与左南豪千年寒玉虎的宝物。
正当大家围过来欣赏时,外面再次传来一声报诺声:“齐王殿下到!”
侍卫的报诺声刚落,便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大哥,小弟来晚了!”
伴着笑声,门口又走进来一个面色红润的俊美男子,看样子就是那个年方十三便能折节下士,门下光食客就达三千人之多,有贤王的美誉之称的齐王洛瑞风了:“大哥过寿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小弟一声,幸好兄弟我打听到了消息,不然真误了大事!”
洛瑞空的脸色一下暗了起来,冷冷的回道:“二弟整日事务繁忙,有那么多要紧的事要办,为兄又怎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而耽误二弟的功夫?”按连越给的情报,洛瑞风最近正在大批拉拢外援,收养门客,而且结交朝中百官,夺嫡之意路人皆知,洛瑞空当然也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两人之间以渐有水火不容之势,他的这句话中有很强的讽刺之意。
“大哥过寿,小弟再怎么忙也要来啊!”洛瑞风脸上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此子果然是个人物,喜怒不言于色也,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洛瑞空说什么,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二哥,你那么有钱,这次不知道带来了什么稀世珍宝?”瑞成看着局面有些僵,赶快站出来转移话题。
“呵呵,皇兄过寿,我岂能不重视?”洛瑞风笑着展开手中的折扇:“这是我前几日偶然花万金购得的,王别情的《琴歌双绝贴》!”
“王别情生于巨富之家,其舅任独行乃是南方有名的豪商,其本人生性至孝,在任独行死后对六个舅母奉养的无微不至,于是在二十四岁时被州郡举为孝廉,但其生性风流,不喜做官,常走马章台,花钱买醉,他的作品在其死后才被世人所重视,据说当时着名的烟花风月之所秦楼有一苏姓善歌,一孙姓善弹的风尘女子,王别情曾一掷千金请其献艺为舅母祝寿,结果一见之下竟惊为天人,立誓必娶其二人金屋藏娇,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两女后都嫁与他人,王别情遭此打击,大病一场,将养半年方能下地,于是就凭记忆画下这幅《琴歌双绝贴》来纪念这死去的单相思,由此推断《琴歌双绝贴》应是他中年之作,其时笔力还稍欠力道,可这两幅《琴歌双绝图》的笔法却惊人的相似,仿佛出自同一人之手,也就是说即使其中一副是赝品,也到了足以乱真的地步,我也分辨不出来哪幅是真迹!”瑞成摇头晃脑的在那里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真的没有人可以分辨出来吗?”洛凝在旁不死心的问了句。
整个正厅所有人中恐怕只有我能知道哪幅是真哪幅是假的了,我的是真迹,洛瑞风的是赝品,因为他的那副是我画的,真的《琴歌双绝图》一直被淮南王收藏着,我十三岁时曾够然见过一面,当时水月禅师正在淮南教我画艺,那副假的《琴歌双绝图》是我第一幅临摹的作品,画好后就拿到淮南的一家古玩店去试验我的画技,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天才,至少也应该在画艺方面有很高的天赋,那家古玩店的掌柜当场就以六百金的价格将其买下,那些钱就买了水月禅师在乌衣巷那套二进的宅子,后来买扇的古玩店掌柜举家搬离了淮南,那把扇子也失去了踪影,我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我画的赝品竟然被洛瑞风得到来送给洛瑞空,而我的贺礼又恰恰是那副真迹,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可是我现在能跳出去告诉众人,我送的是真迹,齐王送的是赝品吗,唉,罢了,看来只能这么办了!
我走上前去将那把我送的真迹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叹了一口气,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其撕碎:“请太子赎罪,微臣被下人所骗,竟然拿了一个赝品来蒙骗太子!”
“天佑,真假尚未辨出,你怎知你送的就是赝品?”洛瑞空也有些震惊,看着我道。
“疑点就在这扇纸上,王别情做此图乃前朝之事,距今已有百年,后学临摹定比其晚,其赝品扇纸必比真迹色浅!”我拿起那把赝品扇子和一张真迹的碎片向众人展示,唉,谁能知道当初我为了能以假乱真,特意将一张扇纸放入锦盒之内埋入树下长达三月之久,只为了能让其接受潮湿的地气而尽快发黄更像古纸。
众人围了过来细看,果然见赝品的扇纸颜色比真迹的扇纸颜色更黄一点,于是都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心里叹了口气,真的《琴歌双绝图》就此绝迹,而我画的那副就成真迹了,王别情,对不起了,没能让你的墨宝流传千古。
突然间我明锐的六识感觉到了有一股很犀利的目光在盯着我看,我顺着那道目光望去,对方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岁的少年,看见我回望他,对我笑了笑,这个人我认识,刚才他献礼的时候听洛瑞空叫他李思,应该就是那个梁国派来的质子,不知为什么,我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心里有一种很厌恶的感觉,直觉告诉我,此人以后恐怕是我的劲敌。
“慕容将军,你既然拿了幅赝品来就应该受罚,罚什么好呢?”见自己的那副被我证明成了真迹,洛瑞风颇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说道,殊不知我是因为不愿得罪你,才替你背的黑锅,戏本上唱的那个窦娥恐怕都没有我冤!
“齐王殿下说的对,微臣该罚,该罚!今日太子大寿,微臣愿意当场替太子殿下作画一副聊表存心!”我心里不停咒骂着洛瑞风,表面上还得装出满脸惭愧的说道。
“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有几分本事的!”我用羊毫蘸着一点朱墨最后点在洛瑞空的嘴唇上后,一直在旁静静观看的洛凝一脸欣赏的对我说道。
“谢公主夸奖!”我回了一声将完成的作品拿去献给洛瑞空。
“好画,好画!”洛瑞空看着和他至少有八分相思的肖像画连说两个好字,表情非常激动,其实有一个秘密只有我知道,刚才作画时我特意将洛瑞空画俊了几分。
众人纷纷为过去观看,称赞之声不绝于耳,就连那个害我背黑锅的洛瑞风也过来称赞了我一句,在接下来的酒宴中喝我喝了一杯。
“枉我自认为画艺非凡,已是当世高手,没想到今日见了仁兄之作,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还有一山高,成真是自愧不如,他日定当登门拜访,彼此切磋切磋!”席散洛瑞成临走之时对我如此道,我忙回礼答应告诉他我住在竹园。
“慕容将军请留步,太子殿下请你过内堂一叙!”就当我也准备告辞离去时,一个老太监走到我面前客气的说,刚才酒宴时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是东宫的管事太监黄隆。
我硬着头皮跟着黄隆向内堂走去,说实话,在天宇的死因未明之前,我真的有点不敢见洛瑞空,可惜我不去也得去,太子召见臣下,我敢说不去吗?我边走边把六识用到极致,内力也布满全身以防不测,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虽然这样做有多余的嫌疑,东宫这么大,我又不认得路,想跑估计也很难跑掉,而且负责宿卫东宫的都是精锐的御林军,真要和他们刀兵相见的话,凭我的内力,最多杀掉五六个人后就会因为力竭被人乱刀分尸,不过聊胜于无吧。
“到了,就是这里,慕容将军请进吧!”黄隆带着我穿过了数个楼阁,在东宫里绕了半天后终于来到一个隐蔽的非常好的内室,我打量打量了四周,这个地方人很少,如果要杀我的话这里果然是一个好地方。努力用六识确定门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后,我全身戒备的推开了那扇门,在门开的那一瞬间,我就发现我这样做纯粹是杞人忧天,里面只有洛瑞空一个人,他正在凝视着正中央桌子上的一块黑桐木的灵牌,灵牌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九个大字:“至爱慕容天宇之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