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师道 (第2/2页)

“那好，小子今日进宫之前，曾路遇一老妇，岁入甲子，背不能挺，鬓发花白，双眼不能视物。敢问先生，此等长者，可为师焉？”
　　
　　“自然不能。”教习先生脱口而出。
　　
　　“哈哈…先生，既然长者不能师于幼，那还何来这达者为师？”云舒大笑，反问。
　　
　　“这个，我…你强词夺理！”教习先生这话一说，便后悔了，他知道他的怒了，也心慌了，如此这般已然是失了方寸。
　　
　　所谓方寸大乱，则必定文心不安。
　　
　　“那你说说看，究竟何为师？”教习先生尽量平复自己心态，云舒能推脱他的教义，那他自己呢？如果说不出来，何尝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你若不知，安敢言我？”
　　
　　云舒看了看这教书的先生，摇了遥头，非是不知，只是叹这先生为何如此不智。
　　
　　教习先生已经在稳住自己的文心，此文心已经历经数十载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小儿之言导致文心有恙。
　　
　　“如此小儿，妄论师道，其心可诛！”
　　
　　教习先生批判掷地有声，似有雷鸣之声划破天穹。
　　
　　“谁说我不知。”
　　
　　独步走到了桥头的云舒突然回头，指着教习先生大声说道，那气势，如昆仑山之青松，风中之劲草，挺拔傲立。
　　
　　“先生，你且听好了！”声音亦是气贯如虹，响彻八方。
　　
　　“先生问，何为师？”
　　
　　“小子答，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先生你虽为人师，却只教不解。这《经国韬略》有八千字，敢问先生除了会背，会念，还能作何解？此乃先生一错。”
　　
　　“子不学，非子过，师之惰也！先生你若舌绽莲花，满腹皆是精妙绝伦，玉莹公主何会于此？不思己过，此乃先生二错也。”
　　
　　“郡主虽为我主，纵我有千般错，先生你也不该以错论错。先生可知，子偿父债，为之孝。父偿子债，为之不孝之理？人伦颠倒，此乃先生一错再错。”
　　
　　“如今，小子敢问先生一句，你可知错否？”
　　
　　这话一出，不可谓不是语惊四座。那教习先生听到此，只觉得天昏地暗，文心有愧，双目失神，脑子如有一道雷电在炸响：
　　
　　“你可知错吗？……我真的错了吗？”
　　
　　难怪自问自己已然熟读治国经韬，人伦大义，却三十年未进一步。教习似乎明悟了，原来他也是只读不解，只谈不做的庸才。
　　
　　“哈哈…好一句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好一句一错再错！”说完，竟嚎啕大哭，吓坏了众人。
　　
　　于此同时，皇宫之上，现乌云密布，雷声震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弥漫了整个御花园。
　　
　　那桃花坞里的茅屋老人坐看着天，叹道“终究是看破了！”
　　
　　而距离此处不远奉天殿，一名身穿龙袍的伟岸身影，抬头望着这突然电闪雷鸣的天空，疑惑道：
　　
　　“影卫去给朕查一查，是何人胆敢破了吴夫子的天赐文心？”
　　
　　此话一出，瞬间出来几道身影，跪拜在地上。
　　
　　“喏…”
　　
　　……
　　
　　此刻，桥亭上的几人看云舒，仿若神明。特别是二皇子姬陈熙，那模样简直崇拜的不行。
　　
　　就连琼英郡主自己，也一时说不出话。
　　
　　云舒无奈，本就不想来听书。如今这书一听，就听出事端来了。
　　
　　“先生，起来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云舒轻叹，双手去扶那瘫坐在雨中的先生，这样的结果他也不想。
　　
　　毕竟，他也只是想让玉莹公主少受一顿板子罢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不错，真是不错”
　　
　　那教习先生居然自己站起来了，望着那空中挥的洒暴雨，仿佛身心得到了洗涤。
　　
　　“哈哈……不破不立，老夫文心虽然已破，但是今日得了你这小子的点醒，却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先是一阵嚎啕大哭，而又爽朗大笑，云舒觉得这教书的人，都把脑子教坏了。
　　
　　司马无忌望了望天，先生那一笑，居然让暴雨乌云逐渐退散，这莫非就是“心动”境的神奇？
　　
　　“那先生还怪罪我们吗？”琼英郡主小声问道。
　　
　　“哈哈…老夫既然已知错，又如何会怪罪你们呢？老夫今日便要去面见圣上，就辞去这宫中教习的差事。此番回去，老夫定当一心考究学问，专研大道。假以时日，明悟可期啊！”
　　
　　淋了一身雨的先生却开心得很，众人也觉得先生比之刚刚少了一份威严，多了一份祥和之气。
　　
　　“小兄弟，敢问你叫什么名字？他日老夫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云舒无奈，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他微微拱手，说道：
　　
　　“小儿云舒”
　　
　　“可是云卷云舒？？”
　　
　　先生疑惑。
　　
　　“然也。”云舒答道。
　　
　　“云舒，此刻好一副云卷云舒，意境非凡啊！”
　　
　　“那小兄弟也请记住老夫的名字…老夫吴道子，以后若是有缘再见，你可唤老夫吴老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