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的可怕,蠢货送出自己的幸福爱情~ (第2/2页)
女人是琉璃做成,
别考验她的坚脆,
试试她碎、不碎,
因为两者都可能。
而碎掉更是容易,
你如果冒险尝试,
你就是无知的傻子,
打碎焊不上的东西。
这样看法并非过虑,
大家都认为应该,
因为世上有达那艾,
也就会有金钱雨。⑻
“安塞尔模啊,我以上的话都是为你着想;现在说说为我自己的考虑吧。假如我的话太多了,请你原谅,因为你已经进了迷宫,我要拐弯儿抹角地带你出来,这许多话都少不了。你把我当作朋友,却完全违背了友谊,要丢我的脸,而且还极力要我来丢你的脸。你要丢我的脸是很明显的。我如果照你的要求去追卡蜜拉,她瞧我存心干这种非礼背义的事,一定把我当作无耻的邪人。你要我丢你自己的脸也是一清二楚的。卡蜜拉瞧我追她,准以为我是看她轻佻,才胆敢向她披露邪心。她就会觉得自己受了侮辱;她受的侮辱也就是你受的侮辱,因为你是属于她的。不是常有这种情形吗:一个**子不贞,尽管做丈夫的并不知情,也不是他自取其咎,也不由他作主,也不是他粗心大意、疏于防范,可是人家还奉送他一个鄙贱的称号;知道他妻子丑事的人尽管明知他是倒霉,自己没有过错,只是妻子**,他们对他却没有怜悯,心眼里只是瞧他不起。不过我要告诉你,**的丈夫尽管不知道妻子不贞,自己也没有过错,他既不知情,也无责任,他丢脸却是千该万该。你不要厌烦,这些话都是为你好。据《圣经》上说,上帝在乐园里创造了咱们始祖亚当,就叫他睡觉,乘他睡里从他左胁下取出一条肋骨,造成了我们的原始母亲夏娃。亚当醒来看见她,就说:‘这是我肉里的肉,骨头里的骨头。’上帝说:‘男人为了他的女人,要离开自己的父母,他们两人要合为一体。’从此就制定了神圣的婚姻大礼,把男女两人牢牢缚在一起,到死才能分开。这个神奇的典礼功效非常之大,能使两人合成一体;融洽的婚姻还不止如此,两人虽然各有自己的灵魂,却只有同一个心愿。由此可见,妻子和丈夫是一体,妻子有污点或遭侮辱,就连丈夫也不干净,尽管他毫无过错。比如一个人脚上或四肢任何部分疼痛,全身都感觉到,因为是一体;脚踝上的伤虽然不由脑袋造成,脑袋也感觉到。所以妻子的羞耻丈夫有份,因为他们是一体。世上的体面和丢脸,都是由血肉之躯造成的,**的丢脸就属于这类,做丈夫的当然有份,他尽管不知情也不免丢脸。安塞尔模啊,你夫人幽娴贞静,你要去搅扰她的心境,该瞧瞧你自己担当的风险,该瞧瞧你这样追根究底多么无聊而且多事。你该想想,你孤注一掷,所得微乎其微,所失却非常重大,我都没法说,只好不说了。假如我这许多话还不能打消你的馊主意,你尽可以另找别人做侮辱你、害你倒霉的工具,我不想做这个工具;即使为此断送你的友谊──这是我莫大的损失,我也无可奈何。”
有品行、有识见的罗塔琉讲完了;安塞尔模心绪纷乱,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末了说:
“罗塔琉,我的朋友,你看见我把你讲的话都留心听了。我从你的议论、你举的例、你打的比喻里,看出你识见高明,对我也一片真情。我如果不听你的话而固执己见,就是弃善就恶。这是我知道而且也承认的。可是你得体谅我现在仿佛害了某种女人的病,只想吃泥土呀、石灰呀、煤炭呀,以及不堪入口、看着都反胃的东西。你得设法把我医好。这也容易,只要你对卡蜜拉试探一下,随你半冷不热、敷衍了事都行。她也不至于那么脆弱,会见几次就体面扫地。你只消试试,我就满意,你也就对我尽了朋友的责任,使我不但活得不冤枉,也心安理得,不再去丢自己的脸。我还有个缘故,你单为这个也得依我。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做这番实验,你不能让我把自己的痴念告诉别人;否则你极力为我保持的体面就保不住了。至于你自己的体面呢,你追求卡蜜拉的时候在她心眼里尽管有点亏损,也没多大关系,可说毫无关系,因为不久你瞧她果然坚贞不二,不出咱们所料,你就可以把咱们设的圈套据实告诉她,你的信誉就恢复了。你担的风险很有限;却使我说不尽的称心满意,即使你眼睛里还有重重困难,也请你答应我吧。我刚才说过,你只消试一试,事情就算是圆满了。”
罗塔琉瞧安塞尔模很固执,要他回心转意又举不出别的例子,也讲不出别的道理,而且听他声言要把他那荒乎其唐的打算告诉别人,那就更糟了,因此他决计答应安塞尔模的要求。他拿定主意,干这件事既要不搅乱卡蜜拉的心情,又要叫安塞尔模满意。他就答应下来,说等自己高兴就进行,但嘱咐安塞尔模不要向别人声张。安塞尔模亲热地拥抱罗塔琉,感谢他惠然应允,好象他给了自己莫大的恩惠。两人约定第二天就着手办事。安塞尔模安排下机会和时间让罗塔琉和卡蜜拉两人密谈,还备了钱和首饰让罗塔琉送给卡蜜拉。他叫罗塔琉为卡蜜拉演奏音乐,还做诗赞美她;假如罗塔琉懒得做诗,他可以代笔。罗塔琉一一答应,不过他的存心和安塞尔模所想的远不是一回事。他们这样讲定,就回到安塞尔模家里。卡蜜拉很焦急地等着她丈夫,因为比往常回家晚了。
安塞尔模在家说不尽的称心;罗塔琉回去却说不尽的烦恼,不知怎么样把这件无聊的差使搪塞过去。当晚他想出一个方法,既哄得过安塞尔模,又不侮辱卡蜜拉。第二天他就到朋友家吃饭。卡蜜拉知道丈夫和他的交情,对他殷勤款待。饭罢撤了杯盘,安塞尔模就请罗塔琉和卡蜜拉小坐聊天,他要去办一件要紧的事,大约过一个半小时回来。卡蜜拉求他别走,罗塔琉愿意陪他去,他都不听,定要罗塔琉留下等他,说还有大事得和罗塔琉商量。他又叮嘱卡蜜拉在他回来之前别把罗塔琉撇在一边。他借故走开大可不必,他却装得好象非出去不可,谁也看不出他是假装。安塞尔模走了,饭桌上只剩卡蜜拉和罗塔琉两人,佣人都吃饭去了。罗塔琉觉得自己真象他朋友要求的那样上了战场,面前的敌人单凭美貌就可以征服一队武装的骑士。怎叫罗塔琉不心惊胆战呢?不过他自有办法。他两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托着腮,请卡蜜拉原谅他无礼,想在安塞尔模回来之前休息一下。卡蜜拉请他到起坐室⑼去睡觉,比椅子里休息舒服。罗塔琉不肯,就坐在那里打盹儿,等待安塞尔模回来。安塞尔模回来看见卡蜜拉在自己屋里,罗塔琉还没有醒,就以为自己耽搁得久了,他们俩谈完话还有时间睡觉。他急要等罗塔琉醒来,和他一起出去,问问他的成败。事情都如他的意。罗塔琉醒了,两人立刻出门,安塞尔模就探问罗塔琉。罗塔琉说,他觉得一开头就倾吐衷情不大好,所以他只恭维卡蜜拉美,说城里一片声地称赞她美丽聪明。他认为这样入手最妥,可以哄她喜欢,下一次就听得进他的话。他说魔鬼引诱有操守的人就用这种手法,这个地狱里的煞神总扮成光明天使,满面善良,开头不让人识破他的狡计,到末了就可以露出本相,如愿以偿。安塞尔模很满意,说以后他每天可以给罗塔琉同样的机会;他不必出门,有家里的事当身,卡蜜拉不会看透他捣鬼。
这样过了好多天,罗塔琉并没有跟卡蜜拉讲过一句话,只对安塞尔模说,已经跟她谈过,她毫不为动,没表示一点可以迁就的意思,却警告他如果邪心不改,她就要告诉自己的丈夫了。
安塞尔模说:“这就很好。卡蜜拉到今还没有给空话打动。现在得瞧瞧她对实力是否也顶得住。我明天给你两千元金艾斯古多让你奉送她,另外两千元金艾斯古多让你买些首饰去引诱她。女人不论多么贞节,都喜欢穿得漂亮,打扮得俏丽,美女尤其如此。假如这也撩她不动,我就称心了,不会再来麻烦你。”
罗塔琉回答说,他尽管知道这件事是枉费心力,注定要失败的,他已经开了头,总要干到底。第二天,他收到四千金的钱,也收到四千斤的烦恼,因为他不知道再怎么圆谎。后来他决计对安塞尔模说,对卡蜜拉送礼许愿,就象对她甜言蜜语一样,都打不动她;以后不用再麻烦,都是白费功夫。谁知命运却另有安排。那天安塞尔模照常把罗塔琉和卡蜜拉撇在一起,自己却去躲在隔壁,从钥匙洞里观察两人的关系。只见罗塔琉半个多钟头没跟卡蜜拉说一句话,再待一个世纪也不会跟她说话。安塞尔模这才明白他朋友说卡蜜拉怎样回答全是凭空捏造的。他要问个究竟,就出来把罗塔琉叫到一边去,问他事情有何进展,卡蜜拉心情如何。罗塔琉说,这件事他不想干了,卡蜜拉的回答非常严厉,他没胆量再向她兜搭了。
安塞尔模说:“啊!罗塔琉,罗塔琉,你真是对不起我,辜负了我的信任!我刚从这个钥匙洞里看你,没见你对卡蜜拉说一句话。可见你前几次也没说话,准没错儿。那么,你为什么骗我呢?为什么弄玄虚叫我不得遂心如愿呢?”
安塞尔模没再多说,不过这几句话已经使罗塔琉够窘的。他给朋友揭穿,觉得丢脸,发誓说,以后保证叫安塞尔模满意,决不再撒谎。他说安塞尔模不妨留心侦察,就会知道这是真话;不过安塞尔模不必费这个心了,因为他一定认真地顺着安塞尔模的意思办事,叫他无可怀疑。安塞尔模就相信他了。安塞尔模要方便这位朋友,让他放心不用提防,决计离家到邻村朋友家去住八天;他叫那位朋友来信殷勤邀请,他在卡蜜拉面前就有个借口。安塞尔模啊!你真是倒了霉、打错了主意!你干些什么、策划些什么、安排些什么呀?你在设法丢自己的脸,打算断送自己,这都是自害自,你该知道呀!你妻子卡蜜拉是正经的。你安安顿顿受用她。谁也不来打扰你的幸福。她的念头不离自己的闺房。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她的天;她的愿望都是为你,她的乐趣都在你身上,她的一片心只以你为准,只求合你的愿望和天意。她好比蕴藏着贤惠、美丽、贞洁、幽娴等等品德的宝矿;她不用你费力,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和你所要求的宝藏全都给你了,你为什么不顾矿井倒塌的危险,还要挖掘下去,由新的矿脉里找新的、从来没有的宝藏呢?她那个矿井只靠她脆弱的天性做支架,是很不牢固的。你该知道,一个人如果追求不可能的事,当然就放弃了可能的事。一位诗人说得好:
我从死亡求生命,
我从衰病求健康,
牢狱里求自由解放,
封锁的地区求通行,
向叛徒求忠实坚强。
可是我运蹇命穷,
永远是劳而无功。
这也是上天的意旨:
我追求不可能的事,
可能的就因此落空。
第二天安塞尔模动身到那个村上去,临走嘱咐卡蜜拉说:他出门期间,罗塔琉会来照料家务,陪她吃饭;她务必把罗塔琉当她丈夫本人一样看待。卡蜜拉是个聪明贞静的女人,听了丈夫临走的吩咐很为难。她提醒丈夫说,他不在家,让别人坐在他座位上吃饭不成体统;假如他是怕她不会当家,那么,这次不妨试试她,经过这番考验,就知道更重的担子她也挑得起。安塞尔模说,他爱这么安排,她只消依顺就行。卡蜜拉说,这样不合她的意愿,不过她遵命就是了。安塞尔模出门,第二天罗塔琉到他家来吃饭;卡蜜拉接待得很殷勤,也很大方。她从不单独和罗塔琉在一起,总有男女佣人跟随,有个名叫蕾欧内(女拉)的使女更是不离左右。卡蜜拉很喜欢这个使女,因为从小在娘家和她一起长大,嫁了安塞尔模把她带过来的。罗塔琉开始三天什么话也没跟卡蜜拉讲。其实饭后撤了杯盘,佣人们匆促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有机会的。佣人们吃饭匆促正是卡蜜拉的命令,她甚至吩咐蕾欧内(女拉)在女主人吃饭前吃,叫她时刻跟在身边。可是蕾欧内(女拉)心心念念想着自己乐意的事,正要乘饭后的时机寻快活,常把女主人的吩咐放在脑后,她反而象奉了命似的,把卡蜜拉和罗塔琉两人撇在一起。可是卡蜜拉非常贞静,脸色端庄,举止安详,使罗塔琉不敢轻易开口。
卡蜜拉的美德使罗塔琉箝舌无言,可是这对他们两人却更有害。因为他舌头虽然不动,心却在动,正把卡蜜拉的美好一一观察。石头人见了她也不免动情,何况血肉之身呢。罗塔琉照理可以跟她说话的场合,只把她看了又看,觉得她真可爱。这个念头渐渐地侵蚀了他对安塞尔模的忠实。他千番百次想出城到别处去,叫安塞尔模一辈子见不到他,他也一辈子见不到卡蜜拉。可是他见了卡蜜拉又喜又爱,已经撇不下、离不开了。他极力克制自己这种贪恋之情,只顾天人交战,独个儿就责备自己疯了,骂自己不够朋友,甚至不是好基督徒。他曾为自己和安塞尔模争辩较量,结论是自己虽然不够忠实,究竟怪安塞尔模太荒谬托大;他私心要干的事在上帝和世人面前都情有可原,犯了罪不怕受罚。
干脆说吧,卡蜜拉的美丽贞静再加她那位糊涂丈夫给予的方便,使罗塔琉信义扫地。他在安塞尔模离家后头三天还只顾内心交战,要克制自己的爱情。可是以后他就不顾一切,率意而行,如痴如狂地向卡蜜拉说起疯话来。卡蜜拉吓坏了;她一言不答,站起身躲进自己屋里去。可是爱情是不会死心的;罗塔琉碰了一鼻子灰并不绝望,反而对卡蜜拉越加颠倒了。她万想不到罗塔琉会这样,不知该怎么办。她觉得让他再有机会和自己会面不妥当,也不合适,决计当夜就派佣人送一封信给安塞尔模。信见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