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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第十节 (第2/2页)

“现在伤口怎么样了?”大家还是有些紧张,不约而同的问。
  
  “看啊。就是这只手。”小宋似乎很不以为然,举起他的右手给大家看。
  
  “咬的哪儿?”
  
  “就是这手指肚。”小宋举起右手姆指,示意就是这只手指的指肚。大家都瞪大眼睛仔细看。
  
  我躺在炕上什么也看不见,小宋还特意把手伸到我的面前让我看。的确,他的手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四个小小的毒蛇牙印。
  
  伤口已经长好了,留下了小小的疤痕。
  
  “那是嘛药?”我问。
  
  “我看了,叫‘中华蛇咬片’。”
  
  “哪儿出的?”我接着问。
  
  “江苏南京。”
  
  “你记得真清楚啊!”大胖在一旁插嘴道。
  
  “没错,是那种装中药的小药瓶——手指肚那么粗,上下一样粗,口上有个软木塞的盖。我看的特仔细,刚吃完药不让我动,我在包里就研究那个小瓶子了。”一夜无话。
  
  转天早上,本以为可以一跃而起,然而,事与愿违,腰部剧烈的疼痛,使我不得不又躺回到炕上。
  
  宝泉在出工之前,又与大胖配合着为我做了按摩。看的出,按摩这活也是很累人的,给我按摩完,宝泉已经是一头的汗水了。
  
  他们走了,屋里只留下了我一个人。无聊至极。打开队里送来的据说是用我们的安家费买的半导体收音机,什么节目也没有。
  
  这地方的信号太差了,半导体白天几乎听不到节目,到了夜里才能听到。
  
  想听天津电台的广播,就连晚上都不行。倒是香港台、台湾台还有苏联台的节目到了晚上听的很清楚,可我们担心被人听到,被说成是‘偷听敌台’,所以即使是在半夜也不敢听。
  
  现在是白天,自然是没什么节目了。要不我也研究研究按摩?我拿起宝泉的书,慢慢的看、仔细的琢磨起来。
  
  阿晓工作的铁匠铺就在大队院里,所以他一天要来许多趟来看我,嘘寒问暖。
  
  我们的友谊也从此结下。从那时起,我知道了阿晓喜欢拉小提琴。每天下班后,无论多晚,他都要拉上大约半个小时。
  
  渐渐地我也喜欢上了小提琴。有时候,阿晓也会教教我。听开拖拉机的李克东说,这里原先是国营牧场时,曾经有过一把小提琴。
  
  后来不知哪里去了。我听了以后没有当回事,可李全却上了心,不知李全从哪里找到了它,就把它拿到了我们的集体户里。
  
  自此,我和李全轮换着吱吱哇哇的拉。我对自己的乐感非常自信,也有一定的乐理知识。
  
  凭着这点,也能够学着阿晓的摸样一本正经的在那里制造噪音。李全则是有一些拉二胡的功底,他按照拉二胡的方法,也能够像模像样的拉出曲子来。
  
  据说拉小提琴的人最爱护他们的手,不可以受到任何伤害。阿晓也是这样,非常爱护他的手。
  
  可怜他这一双拉小提琴的手,现在却做了铁匠的学徒。阿晓每天工作时都要带上双层的手套,尽量保护好他的手。
  
  我的腰基本上好了,我向队长提出了出工的要求。队长也很无奈。没有什么轻松一点儿的活。
  
  要不,你去脱坯?我以为这脱坯可能会轻松一些。谁知脱坯这活是要蹲着干的,一蹲就是一天。
  
  又是一个考验我的腰的工作。好在这活只干了两天就结束了。然后,我就随着一起脱坯的这些人开始了下一项工作。
  
  这次的工作是砌墙。原来这里的房子是这样盖的:在需要盖房子的地方的四角的地面上钉上木桩子,沿着木桩子拴上细绳子,先沿着绳子用石头码起大约半米多将近一米高的地基,再在石头上垛土墙。
  
  码石头据说是技术活,依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石头码的要稳,不稳的一定要用东西垫稳。
  
  有空隙的地方要填上土。因为这是房子,有空隙将来就会透风,冬天会很冷的。
  
  石头的上面就要垛墙了。在离石墙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的地面上挖土,把挖出来的土用水搅拌,并不需要太多的水,然后再把干柴草搅拌在这土里。
  
  搅拌的尽可能均匀。然后用一种四个齿的叉子叉起这土和草的混合物,码放在石头上。
  
  这个工作叫‘垛墙’。垛满一层再垛上一层。垛到七、八十公分高时就可以停止了,需要等它干一干再接着垛。
  
  此时,就要刷墙。不是给墙刷浆,是用叉子刷墙。把垛的参差不齐的墙,用叉子刷去多余的部分,使之整齐好看。
  
  继续垛的时候,就需要搭架子了。此时,需要一个人站在架子上,用叉子接下面的人用叉子递上来的泥土,然后垛到墙上。
  
  再垛到半米多高时,又要等待泥土干了以后再继续干。就这样一直垛到需要的高度,还要垛出房脊。
  
  每垛一层,都要刷一次。再以后,就是上房檩、上椽子了。不过那是以后的事,要等到墙体完全干透以后,跟我们现在的工作无关了。
  
  回到集体户,提起我现在的工作,宝泉说:“脱坯垛墙,活见阎王。”我问他这是谁说的,他告诉我,这是这村子里人们的口头语。
  
  这样的工作干了不久,我的腰实在受不了了,我就跟队长提出要求换工作。
  
  我的腰在宝泉的调理以及热炕的熏蒸下慢慢的有了好转。队里安排我去修理接羔站。
  
  巧的是,宝泉也与我同行,也去修接羔站。出发前的那天下午,我想活动一下身体,为明天的出发做好准备,就在村里到处溜达。
  
  我们的村子人不多,但村子比较松散,每家每户的距离都比较远,所以显得村子比较大。
  
  走到一排房子的后边时,听到里边有女人的哭闹声。我感到好奇,就驻足来到前边看热闹。
  
  那是牧业队长阿斯楞的家,他家门前有几个女人在向屋里偷偷的窥视。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大声的哭闹声:“不让你整你非整,这下可死得快了!啊……”阿斯楞的媳妇我见过,是个汉族人,个子高高的,长得很漂亮。
  
  她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了,居然没有学会说蒙语。我想探听一下是怎么回事,无奈门前的那些女人们汉话都很糟糕,半天也没打听出什么。
  
  离开阿斯楞家向回走,碰到小王柱不知从哪里过来。我顺口说道:“这是阿斯楞媳妇在哭吧?她怎么的了?哭什么呀?”小王柱冲我诡秘的笑了笑说:“阿斯楞媳妇怀孕了,要生孩子。生孩子疼啊,她就哭,骂阿斯楞。她说的都是汉话呀,你应该听得懂啊!”虽然她说的话我能听懂,但这生孩子的事我哪里会懂。
  
  显然,小王柱这是故意这样说的。第二天一早,七星赶着一辆牛车来到集体户接我们。
  
  第一次离开村子,带着行李,坐着牛车来到
  
  “接羔站”里住下。这里已经有许多人在干活,他们已经干了许多天了。
  
  令我惊喜的是,这里还有两个知青,纪文和陈爱康。大家在一起干活,热热闹闹的,语言交流也没有障碍。
  
  七星是在这里为大家做饭的。他的汉话很好,交流起来也很方便。每顿饭以后,七星都要烧一大锅砖茶。
  
  看他们当地人以及在我之前来的同学们都一碗一碗的喝着,我也毫不犹豫的端起碗就喝。
  
  哇!这苦涩之中夹着咸味的感觉,真让人没法奉承。我偷偷的问七星这是什么茶?
  
  茶里为什么还要放盐,七星告诉我说,这种茶是四川出的青砖茶,假如茶里不放盐,喝多了会涨肚。
  
  他还告诉我,砖茶是助消化的东西,这里的人吃肉比较多,没有砖茶帮助消化就会坏肚子拉稀的。
  
  我们的工作是要把使用了一个春天的接羔站整旧如新。就是修补破损的墙头、屋顶,以及篱笆墙。
  
  墙坏了就垛墙,屋顶漏了就抹屋顶,篱笆坏了的能修则修,不能修的就将其拆除不要了,到山上砍些新鲜的树枝条子重新编。
  
  这些接羔站到了入冬以前将作为配种站使用,配种人员需要在那里住。
  
  这里的工作全凭我们自己安排。几乎每个接羔站都有活要干。我们从离村子最近的接羔站出发,由近到远,十几个接羔站一个接一个的修。
  
  这里的工作比想象的要轻松多了。没有工作进度和质量要求——对于质量,只要修好的墙不倒就行。
  
  领工的是一位老者,也是姓包,人称老包头。出于对长者的尊敬,我们称呼他包大爷。
  
  需要修理的墙体非常多,到处可见墙体的缺口。我们要用泥土把这损坏的墙体修补好。
  
  他们先来的人已经搂了许多柴草堆在外边。这些柴草不仅是用来做饭烧火用的,还是修墙时搅拌到土里用的。
  
  修墙时,先从地上挖土,一边挖一边向土里撒上柴草,然后在土上浇上水。
  
  水不要多,能够让土湿透就可以。然后把挖出的土与柴草进行搅拌,使之尽可能的均匀,然后还要闷一会儿,为了让搅拌好的泥土好使。
  
  这时,大家就可以休息一会儿,抽支烟。把墙的破损处用硬器敲出新茬,再在上边浇上些水,把闷好的泥土用有四个齿的叉子叉起,放到那破损的地方,直到把破损处完全填满。
  
  有了剁墙的基础,我干起这活来也不算是
  
  “生手”了。羊圈的土墙在经过春天一个接羔季的使用,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到处可见墙豁子和缺损的墙角。我们几乎整天就是围绕着这些墙做功课。
  
  工作的事情很快就适应了,新的不适应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身上生了虱子!
  
  这可是个严重的问题。我问七星怎么办,七星说用‘**’洗,‘**’可以杀死虱子。
  
  很快当我得知同学们的身上都已经生了虱子,我的心里似乎坦然了一些。
  
  可是这虱子总要消灭啊!问七星,七星告诉我,‘**’是农药,有毒,很不好
  
  “淘弄”。看到接羔站里的人身上都有了虱子,我在无可奈何中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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