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三节 (第1/2页)
我们在孤山上的一家饭店吃饭,坐在沿湖的窗子边上,可以边看湖面边吃晚饭。东坡肉装在一盅精致的小瓷坛里,淡蓝色的瓷坛,一人一瓷坛子。晶莹剔透的肉皮下面是羊脂般的肥肉筷子轻轻一拨弄,肉果冻般裂开。
我并不排斥肥肉,这一点爸爸总是很高兴,因为他总担心我太瘦了,虽然我肉吃的并不少,但是还是很瘦,读初中那会子瘦得和猴子一样,这些营养全窜到了骨头里,那几年的功夫我个子像旱地拔葱般嗖嗖长,几乎年年要换新衣,走在马路上俨然一个大姑娘,路过的男人都会向我投一眼。
我知道自己的变化,因为有次去一个同学家里玩,那女孩子的哥哥后来居然一直通过妹妹打听我的情况。我那同学是个愣头愣脑的家伙,每天跑来告诉我。
十六七岁时,我就如同一只刚刚孵化的小蝴蝶一样,阳光下闪耀着我美丽的翅膀,引来无数驻足的目光,有的是欣赏,有的暗流涌动。我记得毕业那会子,教我们的一个年轻数学男老师总是喜欢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分析我的数学作业,有次居然还私拿了一封同学寄给我的信,仅仅是为了可以在无人时对我说,你有封信。
我很讨厌他,因为他有股浓烈狐臭。
眼下面对这块肉,太肥了,我不由只皱眉,说,这个太腻了。
范凡看着直笑,一笑起来腮帮子都看到皱纹,我不知道为何他那么显老,可能是和他常年在外地出差有关,说:“我和你换一下吧,我这个稍微好点。”
“现在只有外地人会到这里来点东坡肉,当地人谁还吃这个?就像SH人谁去逛南京路一样,都去逛游特色的小马路。”我悠悠说,并且吃了一小口。对于吃饭我并不讲究,因为和爸爸的这些年,我们总是菜汤面,菜汤年糕菜泡饭的混着,爸爸喜欢把所有菜都搁在一起煮,然后两个人呼噜呼噜吃完就各自回房间,他看书写文章,我做功课,我们生活在一起,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一个小型的客厅,将我们两个世界完全分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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