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四节 (第1/2页)

她本来在发呆，现在转头看着我，听我说完，然后说：“是读过点书。”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把读大学说成读过点书？
　　
　　“学什么的？”
　　
　　“历史。没有念完。”
　　
　　“退学了？”
　　
　　“是的。”
　　
　　“为什么退学的？”
　　
　　“家里没有钱了。”她一直在梳头，女人梳头的样子其实很好看。
　　
　　“你是哪里的人？”
　　
　　“离这里太远了。”
　　
　　“想不想再念下去？”
　　
　　“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我非常奇怪。
　　
　　“读书有什么用？”她的语气显得茫然而空洞。
　　
　　听她这么说，我感觉满嘴苦涩，好像刚刚吃了个生柿子。
　　
　　窗户里传来北方男人粗响的声音，她一笑说：“他在叫我了。”我点点头，她飞快进屋了。我听见北方男人在问她：“在和谁说话？”
　　
　　她说：“隔壁的那个男人。”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少和别的男人罗嗦，听到了吗？”
　　
　　“知道了。”
　　
　　我们一直钓鱼到中午，然后去吃饭。而他们却连门都没有开过。我们下午去菜园子散步，天气特别好，阳光温煦，连一点寒意都没有。我们两个人心情好极了，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愉悦地踏着软软的泥地。我对小闵说：“我真想做个农民。”
　　
　　他就摇头说：“不可能的，农民很苦的。”
　　
　　“我知道。但我真这样想。”
　　
　　“因为你不是农民。”
　　
　　我是不是农民，所以我很想当农民。人总是这样，对自己并不是的某种身份或者职业总是充满了好奇心。这好奇心多么可笑啊？这可笑之处就在于当中充满了天真而美好的幻想，总是把事实的真相掩盖掉了。
　　
　　我说：“因为我不是农民，所以才有想当农民的冲动，哪怕是一天。”
　　
　　小闵笑了，说：“最多一个月，再多你就会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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