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2页)
这是我和依草在原野上的第三天,我们杀死了四个联盟鬼子,得到了两杆突击枪、五个弹夹、三块面包、一壶烧酒--这是最大的收获,可以回城里面换两只半大的小鸡,放在阳台里面养一个夏天就是两只肥嫩的大鸡了,运气好还可以吃到鸡蛋。
太阳低沉沉的一点点躲进了大地的另一边,我望着依草的头发从金黄到嫣红再到墨黑,干燥的风不时将它们吹起,带着浓厚的沙尘的味道。我喜欢这些可爱的沙尘,它们钻进联盟鬼子的汽车中,让那些高大笨重充满了恶毒士兵的汽车,发出嘶哑的喘息后再也达到不了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家。
天空中的云朵变成了大片的惨白色的涂鸦,依草的轮廓散发出淡淡的薄荷的味道,让我一瞬间恍惚起来,分不清楚今日是何时我又是在何地,我想我们还是在学校里,拿着球拍迎着阳光等待飞来的网球,依草的球技可真差啊,每次都把球高高的打出球场的铁丝网,好像她的对手不是我而是太阳一般,然后我们就跑出去捡球,一边说笑一边到教室里打瞌睡,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止不住的犯困。
那时候好像依草每天都在困,读书时走路时骑车时拥抱时,总是好像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睡过去,那真是美好的仿佛星期六上午阳光一样的日子,我没有拿起钢筋扎枪刺进联盟人的脖子,依草没有拿起匕首咬紧牙齿睁大眼睛再也不说好困。
噢,扎进脖子,我怎么又想到脖子。把钢筋扎进联盟鬼子的脖子里是什么感觉呢,当我拿起扎枪想着要把它扎进联盟鬼子身体的时候,我觉得血液停止在我的身体里,手脚冰冷,呼吸紧促,仿佛第一次站在学校一百米比赛起点上,等待发令枪时的样子,脑子中不断的想,我应该什么时候开始呢?我应该从什么角度刺过去呢?
终于仿佛大脑中的某一处电流接通了,整个人跳了起来,用尽全力把手中三根钢筋扭成的扎枪扎进联盟人的脖子里,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身体中的血一下子流动了起来,手脚暖和充满弹性,甚至在联盟人惊恐的眼神和极力扭动躯体的瞬间,微微调整枪尖的角度正中靶心--颈部皮肤下面一根暗青色的粗大的血管。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时间被无限的分割拉长,一秒的一半,一秒的一半的一半,思维永远的陷入其中,追不上分割的另一半,追不上乌龟。
还记得讲述这个故事的老师满是皱纹慈祥的笑脸:“乌龟先向前爬行,阿基里斯去追,当他追到乌龟原先站立的位置时,乌龟已经又向前爬了一段距离。阿基里斯再去追,当再一次追到乌龟的位置时,乌龟还是向前爬了一段距离。虽然阿基里斯和乌龟的距离越缩越短,可是阿基里斯怎么也追不上乌龟。”
“他为什么不跳过去?”依草一脸茫然的问我,我看到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打转了。
可是,真的跳不过去啊,在那一瞬间,我看到联盟人惊恐的不可置信的脸,仿佛在问,就这么完了吗?
我看到依草洁白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我看到爸爸妈妈在遥远的城市工厂里彻夜不休的劳作;我看到慈祥的笑着给我们讲阿基里斯追不上乌龟的老师,被联盟的机枪打得像风中的稻草;我看到我静谧的甜美的日子,像学校里破碎的窗玻璃直落而下,扎在我的肩膀上,伤口却永远留在胸膛里,永不愈合;我看到我飘了起来,黑夜亮如白昼,一个瘦小的身影手提标枪枪身滴血,另一个瘦小的人儿,脸庞埋在他的身躯中颤栗不止。
辽阔的原野静谧无声,延伸向不知名的远方,我们究竟要到哪里去,才能找回失去的一切,才能回到原点。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躺在卧室的小床上,茫然的望着天花板,依草在厨房里炸着肉段,那时候我们还不像现在这样缺乏食物。我们失魂落魄的回到姑且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一路上我都表情木然心不在焉,依草觉得我是被自己做的事情吓坏了。
“超超,你还好吗?你听我说,你做得很棒!”依草靠在我身边说。
我依旧沉浸在奇妙的从未经历过的感受中默不作声。
“你是勇敢的,超超,你做了我们大家都想做却没有勇气做的事情,联盟人,”依草转过头认真的看我,抓紧我的右手强调着说,“联盟鬼子,他们不请自来,闯到我们家门口,杀死我们的老师朋友亲人。”
我看到依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里面掉下来,“他们必须为这一切负责,我也会亲手杀死他们!”她斩钉截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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