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奈何苦争 (第2/2页)
已至晌午,金色的光线把灰色衣袍的老头照的光明无比,浑身上下仿佛都透着股暖意,已经下课了,然而已经知晓着老头身份的身怀大野心的学生们却没有离开,坐在座位上,打量着那名仍旧看上去极其普通的老头,神情懒散,身上穿着件旧棉袍,脚下穿着一双破草鞋,无论旧棉袍还是破草鞋上都满是灰尘,仿佛不知有多少年未曾洗过。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强者的世界。不关你是男人,女人,老头,少年。不管你穷也罢,富也罢。
这个道理很简单,却很少有人懂。
这世间,有太多为了妆容打扮费尽心机的人。有太多为了表面不惜一切的人,至于这些渴望得到强者指点的同窗们,又有多少平日里认真修行的。
若能一步登天,那世人为何修行?
别看元明今日里在养心斋还能与唐静说两句玩笑话,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夏侯家的事情对他精神带来了怎样的震撼与伤害,晚上从夏侯家到寺里,他痛苦虚弱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深沉的对于父母的恐惧,在老和尚以及众僧细心地疼爱下,沉默了十八年,终于还是汹涌的嘶吼了出来。
“明哥,你还好吧?”
听到唐静的声音,元明看着眼前近处的老夫子不耐烦的神情,感受着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惶恐,沉默很长时间后,强行把声音里加了些轻松的笑意,说道:“咱们走吧,出去陪我走走。”
唐静的脸色微微一僵,轻轻转头看着同窗们火辣的眼神,对于这件事情,看来她并不怎么喜欢。
“没事,你呆着吧,若是老夫子讲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明天记得和我说啊。”
少女有些歉意的朝元明一笑,微微动了下身子,却还是没有起来。
他望去,唐静正有些歉意的看着自己,今天少女穿了一身雪白色的衣衫,只有在袖口下摆处有些晕染的绿色,高高的衣领处,绣了一支细长的树枝,几片绿的喜人的叶子点缀在上面,少女的脸明艳动人。
恍然若梦,少年有些恍惚,这是他最熟悉最难忘的画面,每天都会坐在他旁边的人,他费尽心机得到的座位。
元明沉默站在座位旁边,用力地闭了闭眼,才把那些虚妄扰心的回忆驱除出脑海,向着面带歉意的少女一笑,轻轻说道:“没事。”
走到老夫子身边,刚待说话,不想老夫子眉毛一挑,看着元明有些瘦削苍白的脸,头发也有些凌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元明,摆摆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已经修行到了导引大乘,按理说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下午便不必来了。”
元明有些微愣,沉默片刻,笑着说道:“好”
屋内的人都愣了,因为老夫子实在是说了一句很犀利的话。
“导引…………你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了吗。”
少女轻轻低头,看着自己秀气的绣花鞋,沉默不语。
…………
远处几条街外,东都某家青楼二层的圈椅上,某位身材有些发福的女子正肉疼看着自家的帐簿,泪眼婆娑叹息道:“一百两银子啊,天杀的小贼,竟敢在我君不见里喝霸王酒,十坛竹叶青啊,十坛!天杀的,怎么这么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