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被烧的神像 (第2/2页)
爸和大伯一起去山下的大村庄找另外几个老乡商议,开会的结果是,15日寺庙才对外开放,我们抓紧时间赶快再做一个,不能让村民发现,这事不能传出去。
于是到第二天晚上,我爸走过来和我说,你今天晚上住我们屋,你那屋我们要用。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时,来了几个行色匆匆的人,抬着一个有一米左右长,人腰那么粗的东西进到我家,那东西用布包着,几个人极为小声地说了句话,就往那屋里抬。
我凑过去看,被父亲赶了回来,我不甘心,就在屋檐下站着。
我之所以敢站着,是因为发现新父亲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小,不敢惹出动静来。
“孩子想看你就让他去看吧,别让他说出去就是了。”母亲在旁边小声地劝。
最终,父亲同意我进了那间屋子,一进去,那间屋子特别热,整个光线强到你几乎睁不开眼睛。
里面有三四个人,拿着工地上用的1000多瓦的照明灯,正在烤一段木头,半干未枯的木头。
而这块木头,正是用来塑神像用的(我们那儿的神像塑成后像真人一样大小,坐在椅子上,穿戴真的衣帽,抬着可以移动。)
所有的人,在庙里,都看到的是*肃穆、威仪俱在的神像,谁也不会去想,也不愿意去想,他的身体内部是这个样子的。
那一刻,我对神仙的敬畏之情少了许多。我便问父亲,爸,别的地方也供这位将军吗?
“也供,但我们的正宗”有位香老替我爸回答。
“那他们那儿的神不是真的了?”
“肯定,我们村的是正宗的。”
“那他们那儿的神,不是真的话,又是什么呢。”
“这,小孩子乱问什么,回去睡觉!”
在农村,香老们没有多少文化,自然编不出神仙是全息的,在世界上有亿万个分身这样的话来,我想知道,我们这个庙里的神像身体里,到底是什么?肯定不只是木头,木头不会那么灵验。
很快我便得到了答案,过了几天,塑像偷偷地塑好了,他们偷偷地给这个神像做了开光仪式。我没能亲眼见到。只是看到父亲回来后长长出了口气:“总算妥了,他们杀了一只鸟,给神开光,以后就灵了。”
当父亲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拜的神像里,绝对不是那个神仙本人,而是附在神像上的其他灵体,如果那只被杀死的小鸟一般。
我愿意将这种行为,称为借灵或拘灵。
很多寺庙,虽香火旺盛,有菩萨数十,仙人上百,却无一显灵者,本就无灵,如何可显。
我们庙里香火盛,最重要的一条,神像上面有灵。
长大后,我在一些非常落后的地区,也见过这种最原始的借魂行为,当地基本上是一个村庄供奉一个不同的“神”,求事问讯,大多非常灵验,而他们供奉的人,在佛道中了无所名。
有名者又如何呢,佛道中有很多菩萨仙人是众人所熟知的,然而他们得到的“信念力”却是极少的,比如说大家想到观世音,各地有不下一千个观世音,大家想到的是这一个笼统的概念,没有和很少同某地哪具观世音的塑像对等起来,就算对等起来了,普通民众又怎么能知道哪个观世音像是曾经借过灵,又一直香火不断有信念力供养的呢。
而对于一座没有有效借过灵的神像来说,有多少信众对它施行“信念尊敬”也很难显灵,或是曾经借过灵,但多年未曾有信众的神像来说,即使是此后信众复来,也难以再有所灵验了,我其实把两个条件都反着说了,有明眼的人应该知晓该如何判定哪个神像会比较更灵验些,求起来更管用些了。
后世有人将借灵过程叫做“开光”,有自称佛家宗派弟子者,寺院主持也好,活佛也好,将佛像开光,手机号也能开光,万事万物只要有钱物人情在,随时随地皆可开光,我是看不明白了,也不知道开光开的是什么了,呵呵,笑笑便罢。
塑像在借灵后,始有生灵的灵魂被拘在内,并供人“信念尊敬”,天长日久,有了人信“信念力”的支撑,它的灵力会得到更多的增长,如同一个婴儿再生一般,慢慢长大,每天仍需吃饭,人们的信念力便是它获得更多灵力的源泉。而这种灵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拥有眼通、耳通、身通、意通等诸般神通中的某几种,有求应事,民众将其称为“显灵”。
此时显灵的,是在信众的帮助下,获得灵力的其它灵物的灵,而非塑像所代表的那位仙人或菩萨的真身,所以众人所拜的显灵的神灵中,即使是显灵,也往往并非其本身。但如果那位仙人或菩萨本灵没有投胎转世且仍有灵力存在的话,到了一定程度,他是偶尔能够感知到信众对某地的自己的塑像供养的信息的,至于他会不会去,会去呆多久,这些都是随机的问题了。
几千年来,诸多仙人菩萨,均生生死死轮轮回回数辈,甚至有些在佛道记录里名份非常高的仙人菩萨,其实早已沦为曾通世人或飞禽花木,元灵虽然未灭,但数世不得明心见性。与众人一起参拜自己的塑像,并且大喊该菩萨显灵等等,殊不知显灵的是借来的飞禽走兽的灵,自己的灵还是呼呼大睡。
人本不当心生嗔恨罪罚之念,但我对一些小神的印象不是很好,大家少乱信念尊敬些,倒没事了,如果信念尊敬得不行,反而惹各种冲突来.但少信念尊敬,不代表要对其不敬,有心之人相领会便是.
“开光“这个词,现在基本上四处泛滥了,众生眼中的开光,已与最初为“借灵“而施行的开光渐行渐远而不见真貌了.
借灵的原理自后世人明白后,又引申了好多通路,都与借灵之术有关,产生了许多恶行善果及恶行恶果,这种情况在中国还好些,但有好些后世创造的法术,是受到借灵之术而创设的,而在泰国等地较为常见了。所以凡知此内理的有德之人,多不愿细谈此理,以免再生因果。
人食菜粮,仙食香火,烟火在这里只是借代,代指人的“信、念、尊、敬”,所以只要某处的神像等最初曾借过灵来,又有信众不断地长期供奉,自有所灵。除了一些寺庙里公开供奉的外。也有人受到启发,私自供奉的,一些有较高修为的人,可请邀请或“拘”来“灵”以示供奉。“邀请”来的,一般是一些组织供奉的,比如寺庙道观,这一种更侧重于对本寺院道观或府地提供一定的福佑。也有一些有懂术数的人,拘来一些“灵”,长其供奉,说是供奉,其实带有一定的胁迫性质,并利用它们与灵境相通的身份,为自己提供一些信息,后来有些降头术、耳报法大多受其启发而创。但这些被拘来的“灵”一般都灵力极小,得到的能量也极小,与众仙人菩萨的修行绝然不同,基本上处于于半温饱和半饥饿状态。
借灵的事完成后,本来这事就过去了。
结果有天晚上半夜,快12点了,村里有个叫小柴的人,在我家院子的上面(梯田式的民居)喊我父亲“五叔,五叔,我有要紧事情跟你说,你开门。”
在得到我父亲的允许后,他绕了小个村子(从上层到家,如果不是直接跳下来的话,需绕道)到我家。进门刚坐定,便说“南山你回自己屋睡吧,大人说话。”
“没事,你说吧,他长大了。”
“五叔,我前天去庙里,发现咱们村的神是假的,我听说被人偷了,新塑的。”
“别乱说,没有被偷!要是这事,你就先回去睡觉吧!”
“五叔,大家都觉得您是下一任的香老,所以我有什么得跟您说。我今天路上碰上一个人,那人在几十里外的一座庙里,看到了一尊神像,我就想,应该是我们村的神像被他们给偷走了。”
“怎么可能的事!”我父亲还是想隐瞒神像被烧的事,神像被毁或被替换,当地人会心理接受不了。
“五叔,要不你说一句话,我带人把将军给请回来!”
“请什么请,本来就不是咱们村的,你请什么,你先回去吧,不要乱折腾,这事就到这儿了。”
“好,我听五叔的!“
但他最终还没有听我父亲的,几天后的凌晨一点多,我家院子上面人声噪杂。我们一家人被惊醒了。借着手电筒,能看清我家院子上空站了四五十人,有的手里拿着斧头、有的拿着木棒,有的拿着菜刀。
“这是怎么了?“我爸大声朝上面喊。
“五叔”人群开了,中间站着一个人,我父亲看出是小柴“五叔,这都是对面山上的人,他们听说将军被人偷走了,很生气,今天晚上我们上几十里外,把将军给接回来了”。
这“接”,只是文雅的说法,你见过几十个壮汉,拿着斧头去接神仙的么?对方村庄的人也看到了,只是觉得这边人多势众,没敢阻挡。强行抢了过来。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能不能把将军安放到庙里?”
“我不是香老,我说了不算,就算我是香老,也要和山下大村庄的几个香老商量完后才能定。你要是听我一句话,给人家送回去。”
说完,我父亲气呼呼的进了屋“胡闹,知道什么呢!”
那些人在我家院子上面吵杂一阵,便离开了。后来我知道,那神像没地方去,小柴是领头人,便说,那只能先放我家了。
但大家都忘记了,家中放庙里的神像,能量小还好,如果大,这家人有性命之忧。
果真,第二天时,小柴的孙子,突然间爆病身亡了。
小柴的家人开始大闹,也不管平时的尊敬,开始大骂神像。所有的人都吓坏了,骂神像,可能会给全村人带来灾祸。但人家又刚死了孙子,你也不能怎样,于是将神像先从小柴家抬了出来。
因为神像是对面山上的人抢回来的,所以我们山里的人也不敢接收,山上和山下的香老们开会,决定不接收神像。
最后,对面山上有一户胆大的人,说放我在一夜吧,我是做好事,神像不能晚上怎么样。
但到了第二天,他的儿子也突然间暴病身亡。
连续三天,死了两个人,大家都才觉得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庙里人多眼杂,附近几个村的香老便紧急开会。
最终决定是,为防止再出现人命危害,将抢来的神像移到庙里,找了个主庙堂前侧门处安放。大家再商量怎么办。
就在这天,被抢的那一方不知从哪儿打探的消息,带着一百余人来到了我们山上,要把神像抢走。
我们山上的人一看,这么多人带刀棒前来,也自回各家,拿出了东西来,并且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陆续源源不断地往山上赶。
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是来要自己的神像的,只听有人喊有人要抢将军了,便都拿着自己家的武器来了。
来抢神像的人原以为对付这个小山村,一百多人足够了的,却没想山下的大村庄,好几千人,还有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是一起的,慌忙逃走了。
几个香老听见外面不对劲,跑出来时,那些人都已撤了,如果不撤,他们原打算把问题说明白后,将别人的神像还给对方。
现在来不及了,而且就在大家忧虑怎么办,怎么通知对方再来迎神像时,有人传来消息,对方因为觉得抢不过,回去一商量,又重新塑了一个。
这样一样,就等于同一个寺庙里,有两个一样的神,大家一听这个消息,全傻眼了。
真相也被公布出来了,但整个村庄立即分化成了两派,一派是拥护新塑神像的,因为仍是自己村庄的人塑的,心理上容易接受;而另一派觉得新来的神像法力强大,一来就死了两个人,是真有能量,值得大家敬重。
其中,小柴和村长拥护抢来的神像,因为是他们一手带来的,虽然小柴的孙子死于此,但这更让他笃信了真神的能力,村长不喜欢香老们一直把持神像,这正是一个机会。
而香老们则在情感上无法接受外来的神像,况且,这个新塑的神像,是他们一手打造的。
所有来烧香的人,都面临一个抉择问题,你在哪个神像面前烧,如果你给两个都烧,看你先给谁烧。
后来愈闹愈烈,两派都纠集了更多人手,都宣杨已经准备好了棺材,庙里只能留一个神像。
除了两派的人都比较清楚之外,有一个人是大家要争取的——我父亲,他将继任山上这座庙里新的香老。
两派人前后都到我家,等我父亲的表态,看支持哪个。他们两派目前都势均力敌,我父亲支持哪派,那一方将获得绝对性的优势。
但随之而来的,就有可能摊牌后的长期不断的暴力冲突。
我父亲没有办法,半夜趁没人时,打开庙门,去在两个神像处要签,让他们给个方向。
新塑神像的要签结果是,这事比较大,你管不了,别管了,管好自己就行了。
抢来的佛像的表态是,我肯定胜出,你决定怎么办。
我父亲决定退出,第二天,他到两派负责人家中:我将不继任香老,从此也不再进庙门。
但事情并没有因此平息。
隔壁村有几上百人来请将军去看戏。这是当地的风俗,附近任何一个村庄要请来戏班唱秦腔,也必须将神仙请去,一起看戏,是当地的一大风景。
但通常来请,都是只派几个德高望重的香老来,这次却除了乡老外,派了一百多人的青壮年,且拿着木棒等物品。
因为他们来之前,便听说小柴他们已经实际控制了庙宇,而他们想请的,不是小柴他们支持的,因此,带了一百多人来助阵。
寺庙里当时只有二十多人,被这一百多人给吓住了。
他们关好门,为了让这一百多人断了念头,小柴看身边有个懂阴阳的道士,让他做法,给新塑的神像去灵,也就是劝走附在神像身体内的灵,只要去灵一成功,这尊神像便会变得和一块木头没有什么两样。
道士在二十多人的逼迫下,只得答应,开始施法去灵。
施法到快结束时,已经有人搭着人梯进到了庙里,并且打开了大门,一百多人哗的一声,全都冲进了庙里,围了上来。
小柴一看,情急之下,他做出了一件让所有的人都当场傻眼的事。他冲过去,双手抱住新塑神像的头,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哗的一声,将神像的头给拧了下来。扔到了火炉里。
当时整个庙里就安静了,没人说话,然后,便是都各自快快离开,谁也不吱声,只有小柴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那儿。
后来,他和人说,他也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会哪样,好像希里糊涂地就做了这件事。
过了几天,他们家人又出事了,从悬崖上掉下去,住院住了很久。
一时间,整个村庄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庙里没有了香老,小柴经常在庙里打点着,我每次看见他,都会想起他暴病身亡孙子,他的死因,谁都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尊神像,但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而最坚定虔诚的供奉者,恰恰是小柴本人。
当时我还小,没有人敢盯着神像的眼睛看,我盯着,我在心里告诉他,这件事,是神仙做错了。
老柴是一个爱张罗事的人,但你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捏神像的头。
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知道,是抢来的神像让干的,新塑的神像,还没有那么大的灵力,无法和抢来的比。
我们不敢多想,仙之间会有这样残酷的事,因为世人无法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因为很多人以为“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只是说说而已,却不知是实情。
有次应朋友的邀请,去了一趟北京的YHG,那是我第一次去,也是最后一次去。
去之前,我早听人说过那里的香火盛,但去了之后,我突然间发现一样很反常的事。进最初的几个院落时,我居然没有发现一个高灵入住在佛像之内。
按理来说,像YHG这样香火旺的地方,在全国也不多,肯定是灵界必争之地,我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居然空荡荡的,每个神像里面,都没有高灵入驻。
外面香火旺盛,灵界一片萧条,让我一时感到十分诧异,便接着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