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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7

0337 (第1/2页)

两位蛋糕师傅都已经下班了,谁知道有位顾客临时跑来预定生日蛋糕,时间很赶,他也是刚想起来今天是女儿的生日。陈列柜里摆放的他统统看不上,非要现做,并且还必须是女儿喜欢的喜羊羊卡通蛋糕。
  
  店员小芳见他焦急万分,只好进厨房询问宁夏愿不愿意接单,碍于宁夏的身份,又顾忌到她到了下班的点,小芳开口有点怯怯,不大好意思。
  
  没想到宁夏竟爽快答应,二话没说就准备起原料。
  
  叶晓凡电话里说:“你对别人就好说话,对我总是冷得下心肠!”
  
  宁夏戴着耳机接听,手里握着裱花袋在已经抹上奶油的蛋糕上挤细丝,她笑一声:“你又把我对你的好忘光了。”
  
  “你对我好,那你给我当堂嫂,我不介意喊你嫂子,真的!”叶晓凡不忘初衷,坚持不懈。
  
  宁夏动作一顿,“你还没疯够?”
  
  “你看吧,你对我就是心肠冷!”
  
  宁夏很想当面白她一眼。
  
  隔了会,叶晓凡连连叹气:“听我妈说,我哥今晚去相亲了。”
  
  “哦。”宁夏认真工作,语气淡淡。
  
  “你都不感到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
  
  “以他的条件,找什么样的人不行,哪需要接受安排去和那些所谓的名媛见面?”
  
  “哦。”宁夏依然兴致缺缺。
  
  “……”
  
  ***
  
  另一边,叶昭觉正坐在万斯年的法国餐厅内回答对面徐小姐提出的问题。
  
  他唇角一勾,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带着隐约的疏离,“我没有交过女朋友。”
  
  对方心里不信,笑容却精致未变,“真的么?”
  
  这不算是一个标准的问句,只是一声应景的感叹,或者说,是引出下一话题的诱饵。
  
  可叶昭觉却不冷不热地作答:“我何必骗你?”
  
  “……”
  
  气氛瞬间冷场。
  
  徐慧慧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幽怨。反观叶昭觉,从容冷静,似乎并未觉察出方才的话有何不妥。
  
  “阿觉,这么巧你也在这儿。”林颜夕的出现适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叶昭觉微一抬眸,没什么表情。
  
  林颜夕望向徐慧慧,“这位是?”
  
  徐慧慧不说话,眼睛直视叶昭觉,耐心地等待他来介绍自己。
  
  可等来的却是,“我们在相亲,请你不要打扰。”
  
  这男人还真是说话直接!
  
  徐慧慧同情地瞥一眼林颜夕,这种被瞬间噎住的滋味她才体会没多久,因此,她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林颜夕僵硬两秒后,神态自若地找台阶下,“我来和你打个招呼而已,这就走。”
  
  她仪态大方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包里清越的铃声响,她打开包取出,接听。
  
  卢晓看热闹的声音传来:“我说阿觉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你偏不信,现在亲眼见到相信了吧?”
  
  “你在哪里?”
  
  “在你两点钟方向。”
  
  林颜夕扫过去,隔着偌大的餐厅,看见卢晓冲自己招手,她嘴角的笑容格外扎眼。
  
  那头,徐慧慧望着林颜夕走远的背影,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她犹豫了一小会,慢吞吞地说:“其实,我不觉得我们是在相亲,你可以换一种说法的。”
  
  叶昭觉倒是笑了,“徐小姐,如果不是相亲,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声音平实而低醇,连反问的语气都听不出,就像在平静认真地叙述一个事实。
  
  驱车送徐慧慧回家,深受家庭熏陶的徐慧慧在看见叶昭觉的座驾时,小小地惊住。
  
  扣好安全带,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可经过先前的相处,她发现她做不到。
  
  叶昭觉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明明从上车之后没有看她一眼,却像是看穿一切似的,嗓音低回,“有什么问题?”
  
  “呃……没有。”徐慧慧微愣,笑容勉强。
  
  叶昭觉看着路况,倾倾嘴角,“没关系,可以有。”
  
  “……”徐慧慧要哭了。
  
  在这之前她也和圈子里的其他人相过亲,毕竟大家都到了适婚年龄,又刚好关系到家族利益,中间有人搭桥牵线,谁也不会拒绝。见多了流里流气的二世祖,没一个能入得了她眼。倘若不是听说今天这个是圈子里有名的吃喝嫖赌样样不沾的稀有怪胎,她想她是不会来的。
  
  事实证明,她真的不该来。
  
  这人的确是个怪胎!
  
  几十分钟的车程对于徐慧慧而言漫长得令人窒息。她想,不单单是这辆车,更大程度应该是旁边这个人的问题。
  
  尽管他沉默寡言,但他无声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烈了。
  
  “你好像不住在家里是吧?”她有点受不了,只好打破沉寂,没头没尾地扔出这么一句话。
  
  叶昭觉笑得很淡,“问题来了是么?”
  
  “……”徐慧慧一时憋红了脸。
  
  他像是认识到自己言语上的失误,“抱歉,我似乎惹你不快了。”
  
  “……没有啦。”她笑不出来。
  
  终于到家,他把所有的礼节都一一做足,先一步下车,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今晚过得很愉快。”他说。
  
  “我也是。”徐慧慧强行挤出笑意,“那,再见。”
  
  “等等——!”
  
  她刚要挪步,被他叫住,面露疑惑,“怎么了?”
  
  “你觉得我如何?”他笑着问。
  
  “……”
  
  “没有感觉么?”他略带遗憾,“看来你好像对我没什么好感。”
  
  “……”
  
  “好吧,既然如此,我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
  
  然后,呃,就没有然后了。
  
  徐慧慧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回到车里,开着那辆她十分看不顺眼的黑色沃尔沃飞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
  
  过了很久,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说白了,根本就是这家伙看不上她……
  
  夜色迷离,叶昭觉降下车窗,任热风不断涌入。
  
  突然想抽根烟,他摸向裤袋,却发现没带在身上。
  
  他其实烟瘾不大,但有时候心情需要放空,比如此刻。
  
  街头霓虹闪烁,点点光圈倒映在车窗玻璃上,光华四溢。
  
  他接起杨枝的来电,脸色平静,“喂,阿姨。”
  
  杨枝说:“阿觉,你和慧慧相处得怎么样?”
  
  “嗯,还行。”他笑笑,左手搭在窗框,语气散漫,“不过阿姨,我说的不算,关键还要看她的态度。”
  
  “不管怎样,你觉得行就好。”杨枝开心地说,“挑来挑去,我也就看慧慧这孩子不错,秀气端庄识大体,要是你俩成了,她会是个持家过日子的好妻子。”
  
  “我相信您的眼光。”他温温地笑了声,所有情绪都深藏在寂静的眼底。
  
  ***
  
  精心打包好蛋糕盒,洗手,换装,回家。
  
  夜色浓重,路边的广告牌和灯箱五颜六色,宁夏走到地铁口,刷卡进站,坐在休息长凳上翻手机。指腹划在与栗子蛋糕相关的图片上,也许,她回到家后可以尝试创新。
  
  不过前提是,得有熟栗子肉。
  
  出站后,在街头称了一袋板栗,天气热,买的人很少。板栗热乎乎,闻起来有一股清淡的香味,她没忍住,边走边拾起一颗送去嘴里咬破皮,津津有味地咀嚼。
  
  离辰良公馆还有一段距离,夜晚携伴散步的人不在少数,人行道上的一盏盏路灯下群蛾乱舞,宁夏孤身一人,不知不觉竟走了好长一段路。
  
  等她回过神来,纸袋里积满了一堆栗子壳。
  
  这时,她已站在了辰良公馆的主入口。
  
  她慢吞吞沿着主干道往里走,手伸进袋子里掏啊掏,抓了几下后,终于确定剩下的份量足够做一小份蛋糕。
  
  走着走着,注意到前方一只垃圾桶,她把表面的栗子壳倒出来扔进去,花坛里的四季海棠粉中一点黄,在她的余光里肆意开放。
  
  背后忽然打来一束强光,紧接着热风涌过,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见到一辆越野车刚刚从身边开过去,尽管光线随着车前大灯的逐渐远离而恢复为橘色,但宁夏却一下子认出车尾的标志,那是辆沃尔沃。
  
  最近好像和这款车型颇有缘分,时常能碰见。
  
  由这车不免想起那个叫叶什么爵的,想起那个叫叶什么爵的,就会连带想起一直贼心不死的叶晓凡。
  
  在她乱七八糟想了一通的时候,公寓楼到了。
  
  她抬手按电梯键,这栋楼的上下电梯共两辆,宁夏眼睛瞟着操作盘,两辆都在缓慢上行,左边那个隔一会停一下,右边那个却扶摇直上,到了11层,等里面的人出去后,它没再继续上升,而是迅速回落。
  
  哟,邻居呀。
  
  自从搬来这里,还从未在11层遇见过外人。所有人都像约定好了一样,不打扰,也不碰面,作息时间巧妙地岔了开。
  
  姜熠然比她回来得早,楼上的书房亮着灯,宁夏没进去打扰,洗了澡出来便下楼做栗子蛋糕去了。
  
  把板栗壳一个个剥开,用料理机打碎,她盯着吧台酒橱里姜熠然的那些宝贝看了一会,上回开了他一瓶黄金国五年陈朗姆酒,这回,她看上了另外一瓶黄金国十五年陈朗姆,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去浪费,最后只加入了平时最常用百加得白朗姆。
  
  做好后,她和往常一样,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摆好刀叉,撕下一张便利贴,回屋睡觉。
  
  早上起来,等待她的照例是一番波澜迭起的辛辣点评。
  
  被打击惯了,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好失望的,可每次总会不由自主地怀抱点期待,哪怕从姜熠然刁钻的嘴巴里听出八分的满意她也知足了,只可惜别说八分,连及格都悬。
  
  宁夏恹恹地解决掉早餐,拎起包准备去店里。
  
  姜熠然坐着没动,“外面正下雨,带上伞。”
  
  宁夏回头,麻木地看他一眼,“你难道不应该说‘外面正下雨,我送你’么?”
  
  他抬眸,直直与她对视,毫无羞愧,“想要坐免费车,自己去考驾照,或者找个有车的男人。”
  
  “……”
  
  如此理直气壮!
  
  宁夏僵一秒,骄傲地扭头便走。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在等电梯,宁夏盯着走廊尽头,那里有面可以观景的玻璃窗,楼外大雨瓢泼,雨帘密集,什么也看不清。
  
  除了雨声,就是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倏地,吱呀一声,是门旋转时的自然声响,然后,啪——
  
  门轻轻阖上。
  
  会是谁?这个楼层里其中一个不曾谋面的邻居么?
  
  沉稳的脚步声徐徐靠近,宁夏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本能地转投向走廊的另一头。
  
  她以为只会草草地扫一眼,孰知,就这一眼,整个人都傻住了。
  
  来人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步伐稳健而随性。
  
  深蓝色的格纹西装,浅色的真丝印花领带,又是一身常人难以驾驭的装扮。
  
  竟然是他!
  
  他见到她似乎也愣了一下,宁夏挂上笑容,“我很好奇,你也住这里么?”
  
  然后,宁夏眼睁睁看着他别开目光,侧身面对电梯口,留给她一个疏淡的侧脸,“嗯。”一个“也”字足以说明一切,他轻点头,却不看她。
  
  走廊静悄悄,宁夏的心情也静悄悄。
  
  她不矮,可他的个子却很高,和那天他送她回家时一样,她站他旁边需要微仰脖颈才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睛。可这样会很累。既然累,那她何必要看他?
  
  宁夏不再开口,垂下脑袋,百无聊赖地踢踏鞋子。
  
  电梯抵达11层,门自动打开时,她依然低着头不动。她让他先进,反正电梯跑不了。
  
  “宁小姐。”他这样叫她,和那天的称呼一模一样。
  
  真庆幸自己没有像那天一样厚脸皮地喊他“大哥”。
  
  宁夏淡定地“嗯?”了一声,抬头发现他右手抵着电梯,以防自动关闭,一张俊脸微微侧过来,却没有看着她。
  
  他说:“你不进去?”
  
  “进——!”宁夏轻而缓地拖了个长音。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没客气,率先走了进去。
  
  两人一左一右挨边站,中间隔的距离足以再插一个人。
  
  微热的密闭空间,谁也不说话,不过倒也不觉得尴尬。
  
  指示器上的数字逐渐递减,变成7时,宁夏眼睛一斜,突然问:“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话题来得突然,他表情淡淡,“你问。”
  
  “你名字怎么写?”宁夏语气随意又轻快。
  
  他终于轻轻瞥过来一眼,宁夏立刻挂上笑容展现友好。可她不笑还好,这一笑,他反倒眉间多了道浅浅的折痕。
  
  宁夏心脏咚地一下,遇见他果然就别想有好心情。
  
  “四川昭觉县的那个昭觉。”那一眼很快结束,他转而目视前方,言简意赅。
  
  宁夏一愣,“地名?”
  
  她发誓,这句话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可也许她没有掌控好语调。
  
  “对,地名。”叶昭觉拧眉再次看向她,嘴角微勾,“你叫宁夏,不也是个地名?”
  
  她静一秒,笑容灿烂,像是讨到了一个大便宜,“这么说来,我好歹是个自治区,你只是个小县城。”
  
  话音带刺,是她一贯的嘻哈式攻击手段。
  
  以为他不会听出来,可他居然沉默地把脸又正了回去,一副不愿再多看她半眼的样子,“哦,恭喜。”
  
  “……”什么意思?
  
  电梯门开,哗哗的雨声清晰分明。他走在前面,宁夏跟在他背后两步开外。他背影挺拔,格纹西装的活力在他身上被转化成一种内敛的张扬,格外矛盾。
  
  就像他这个人给她的感觉,用四个字概括就是:莫名其妙。
  
  看她的眼神莫名其妙!对她的态度也莫名其妙!
  
  他刚行至公寓门前,就立刻有人等候多时地迎上来,主动递上一柄黑伞。
  
  宁夏停住脚步,看见他把伞撑-开,从容不迫地走进雨幕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声音越飘越远,直到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而那个给他递伞的男人坐进了主驾驶位。
  
  车子扬长而去。
  
  宁夏讨厌雨天,就算走路再小心谨慎,鞋子还是会溅上泥水。
  
  偏偏这场雨一下就是一星期,天色阴沉得就像老天爷没完没了地在发脾气。
  
  她只不过稍稍抱怨了两句,姜熠然就见缝插针,说:“驾照和男人,我不是都给你指明方向了么。”
  
  他总是冷不丁地在她耳边提考驾照的事,宁夏也有点烦了,“你说你这样有意思么,我不想考就是不想考,你逼我也没用。”
  
  她背起包去上班,背后响起姜熠然难得正经的嗓音,“宁夏,你得克服心理障碍。”
  
  回应姜熠然的,是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可他并不知道,宁夏在关门转身的那一刹那是有多么呆滞。
  
  对面1110的那扇密码门突然向外推开,叶昭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简直就是惊吓!
  
  宁夏脸色微僵,慢半拍地招了招手,“嗨,没想到我们住得还挺近。”
  
  “我也没想到。”他淡淡说了句,勾了勾唇,然后迈步向电梯间的方向走。
  
  宁夏举步跟上,说实话,一周都没再见过他,还以为像他这样的有钱人,只不过把这里当成临时住所,不会常来呢。
  
  再次一同守在电梯旁,仿佛情景重现,就连那日被不痛不痒咬了一口的感觉也像是被复制了过来,宁夏心情有点不顺畅。
  
  进电梯,依然一左一右靠边站。
  
  宁夏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这话一出口,她就直觉坏事了。
  
  这个叫叶昭觉的男人目光犹如清酒,不凉不热地扫过来,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宁小姐,如果我说不能,是不是以后再碰面你就不会又有其他问题?”
  
  宁夏恍然忆起,一星期前同样的地点,她也是以类似的话开头,询问他名字的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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