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卷:独挡一面_心思揣度 (第2/2页)
陈丹辉也不理会大家的心思,等人将酒送过来后,李宇夏给每一个人都递了酒,也就先碰一杯。在这几个人里,赵立城的职位最低,但他在圈子里的地位却不见得就低一等。纪委口子那边,赵立城在那里撑着,是为圈子立下不小的功劳的。喝下一杯后,也就将酒瓶拿过去,先给陈丹辉满上。
陈丹辉拿酒在手,看来身边几个人,也看得出个人心里都有着心思。说,“近来市里情况你们也都知道,我就不多再说,你们有什么看法?”
说了这话之后,陈丹辉也就不再多说,这也是他一贯的习惯。当下斜靠着沙发靠椅,似乎这样更有好的视角能够将每一个人的心思都看穿。赵立城在圈子里也是那种急于表现,又不怕事的人,这时只是还拿着酒瓶也不好就停下来,忙着给周滔和李宇夏都倒了酒,坐下将瓶子放在自己酒杯边,说,“书记,依我看,省里的心思还未定。京城那边要是肯说一句话,田文学也就能够脱身,在省里就算对那个人不追究,我们虽说有所损失,但也是胜了。”
“我觉得田文学那边倒是不会有什么,那个人也就是拿主意的事来试一试市里的反应。洪峰那家伙才是真正有祸心的。那个人顺手将这事挑出来,对他说来是一妙招,才不会不做。但想来他也会明白,田文学那边有多少可挖的?做给市里的人看看罢了。”周滔说,对于人心的妙用,他比赵立城想得要深些,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的。
陈丹辉不会评说什么,又像是在思谋着两人说的话。
“省里对田文学那不事没有结论下来,对洪峰也没有结论,那又怎么看?”赵立城说。
赵立城对省里的态度觉得有些暧昧,田文学给洪峰“请走”,他已经将这样的情况给汇报了,而市纪委书记腾云也将这一情况汇报到省里。省纪委一直都没有说话,或许是在等田文学开口?又或是田文学已经说出什么了,而是在观望者,等省里的事态明朗一些才会有结果?田文学要真说出什么来,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牵涉到李润,也就会让省里顾忌到李润背后还有另一个人——张浩之老领导。省里自然不好对李润做什么的,继而也不知道该怎么也处置田文学案吧。赵立城在纪委里日久,对其中的规则和习惯也都熟悉得很。
到如今,只要田文学案给拖着,也就是省里在考虑怎么样将这样的烫手山芋要如何处置才是恰当的。说实在话,洪峰是这一案子的始作俑者,而杨秀峰不过是想借这一案子在市里发出声音来,他这一决策在赵立城看来就是很臭的一招棋。将省里逼得难做,那不等同于给自己找麻烦?
陈丹辉听了这话,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杨秀峰那天突然就失踪,之后却出现在北方省,和华兴天下集团搅合在一起,时候查证确实是去了北方省的。只是之后宣称在省里还要和华兴天下集团商讨项目等事,人却去了京城。他这样做,用意又在哪里?
实在看不到他的用意和利益所求,因为看不到这些,杨秀峰在京城受到这样大的挫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续事做?修路的资金不到位,李润在京城里就曾说过,他却将这笔资金讨过来,今后在市里和省里会有更多的发言权和主动权的,李润的意思是帮他做好这事,使得市委能够重新占据主导地位。但他却要李润暂时忍一忍,自己也想不通怎么要这样做。是在担心省里还会继续用杨秀峰在京城里活动,资金问题的解决,省里将功劳记到他头上?其实这种事可能性不大的,省里对这些都是能够一眼洞穿。
“那个人到京城去,是为了将之前预计的一笔资金梳理清楚,虽说在老领导那里给拦阻了,应该不会就这样返回来的。这些就不去理会了,有李老在京城里,省里会怎么做外贸也只要等下去就行。只是,要从省城修一条路穿过南方市,之前虽说有过这样的设想,但省里一直都没有表态,这两年也都让人忘记这一件事了。省里会是什么意思?”陈丹辉说。今天的讨论,主题却是在这里。杨秀峰在市里做什么,或说针对谁,都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不生省里的意图,个人之间的争执和冲突,都是小事。
“省里故意让他到京城里去碰壁?”赵立城说,说过后自己却摇了摇头,也觉得可能性太小,“不过,省里要是觉得他在市里伸手太宽,要让他清醒一下也是有可能的。”李宇夏一直都不说话,听了赵立城这一句,也知道他在自以为是。对杨秀峰在市里的做派,那天他说到市政府的办公室的,能够感觉到杨秀峰对田文学所做案子的那种愤怒,绝对不是作假装出来给人看的,要是杨秀峰年轻气盛,倒是觉得还沾边一些。
李宇夏也觉得杨秀峰这个人看不透,但却有一些好感。他在陈丹辉身边,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李润等人事什么样的心性、田文学有什么用的品性,只是不好站出来指责。倒是觉得杨秀峰在田文学的案子里所做的,让人感觉到心里畅快。
陈丹辉还是纠结在省里怎么样的态度上,在南方市的建设问题上,要是有什么规划,当真避开了他这个市委书记,那会意味着什么?不过,有老领导在京城里,想来,省里就算有人想要他下来给人让路,那也不算很容易做到的。
会不会将自己调离开南方市?这种明升暗降,或者就干脆升一升,弄到省里去,南方市这边的棋还不是给他们走顺了?当然,省里真要这样做,对他说来没有太多的损伤。只是身边这些人今后的日子要难过一些。
这天讨论不出什么来,陈丹辉也没有心思参与赵立城等人后面的喝酒和玩闹,先就离开了。李宇夏见陈丹辉要走,也陪着走,赵立城等人会怎么闹,他总之是不会参与的。就算平时偶尔陈丹辉也参与在其中,李宇夏有自己做大管家的自觉性,安排和挂账这些事他会主动做好的。
两人走到外面,陈丹辉也不说什么,上了车,见李宇夏也跟着进来,坐下后,说,“宇夏,华兴天下集团那边你怎么看?”华兴天下集团的人已经到市里两三天了,陈丹辉虽说到应酬过,但对那个叫宋杰成的老总印象一般,没有多少信任感。杨秀峰不在,他们到市里来,先还以为是经开区那边将他们拉过来的,如今知道杨秀峰到京城去了,反倒怀疑宋杰成是不是专为杨秀峰到市里来稳定人心,免得有什么对杨秀峰不利的言论?这种事不能说不可能,杨秀峰和华兴天下集团有这样的交情,也做得出这样的事。
只是,真从省里修一条路过来,南方市这边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这条路二十年前就说过了吧,之前,柳市的高速路投建之前,也曾说过了要在南方市这边争取一条好路。陈丹辉也曾到跑过,但却没有任何结果,京城那边也不给答复的。
李宇夏没有想,今晚都没有提到华兴天下集团的事,此时书记却说起了,没有立即应答,想了下说,“华兴天下集团在全省都有布局,就算在市里有一些动作,也是可能的。如今,他们只是来考察,和市政府那边的商谈也是有诚意的。只是杨秀峰这个主抓经济建设的人不在,国友市长也不肯就拿主意。书记,那条路要是真修起来,将市里和省城拉直了,不比柳市到省城远啊。”
“不可能是高速路。”陈丹辉说,之前到过京城跑这条路,对这一点还是有信心的。
不是高速路,就有可能是在原先的公路上进行扩宽,这种修路会节省很多成本,至于能不能达到修路的长远意图,就看省里的规划。这种事情,对陈丹辉说来却是问道于盲了。省里的那些资源人脉,所在的位子都不是业务方面的,要接触到这些信息,如果有人刻意要进行隐瞒,就不难做到。这条路当真是在原基础上进行扩宽,那就没有多少变化,就算由目前的两车道扩宽为双向四车道,对南方市说来真没有多少改变。
而在柳省的高速路的规划问题上,陈丹辉早几年就已经探查到上面在柳省的安排,也因此,这几年都不在路的问题上想上面要项目、跑资金。也才会对突然冒出的修路资金感觉到奇异,拿不准省里的真正意向。
要是没有高速路,华兴天下集团在南方市这边就算有什么布局,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华兴天下集团不到南方市来,相信其他的商家就单凭杨秀峰也不可能拉到什么人的。没有利益和远景的发展,谁会傻到拿钱投进来?杨秀峰在南方市没有多少作为,省里也就不会对他们怎么样,这一点,陈丹辉最有信心的还是将自己的变动寄予在老领导那里。
“华兴天下集团那边也很难捉摸到他们的真实意向的,”李宇夏说,“当年他们去柳市之前,谁又能够看得透?”“柳市是通向大西部的大门,南方市有什么长远的利益可言?”陈丹辉这话也是市里这些年来一直商讨经济发展的最终的结论,不相信有杨秀峰到来就会因此而改变这一事实的。
李宇夏在心里还有一句话,但没有再说出来:南方市的大山背后,不仅是离大海不远了?比起柳市通往大西部说来,这边就更是捷径了。但南方市往沿海省就是给那些山给封堵住,上陡而险,地质结构复杂,修路成本很高。没有可看得见的效益,要从这里开辟一条路来确实是难以想象的。
第二天,陈丹辉接到省委的通知,要他们到省里去。
接到通知之后,得知黄国友也会去省里,还包括了可能在京城的杨秀峰。陈丹辉最办公室里一连抽了五支烟,满办公室的烟味很重,却还是找不到更好的可解释的理由。李润还在京城,也不敢随时到老领导家里去探问情况。这一次,到京城的时间不短,虽说意外地拦阻了杨秀峰这个最可恶的狂妄之徒在京城的工作意图,但李润还是不想在京城里和他碰面,只是在电话里跟二公子联络着,从他那里套问一些话。二公子也忙着自己的公司,没有时间回家帮他去探问这些琐事。陈丹辉想从李润那里探一些有利的消息,也就无法得到,李润总是模棱两可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陈丹辉自然猜到他在京城里的一些情形。
李润在京城帮不上什么,回来到市里也帮不上,在杨秀峰面前,当晚给痛骂让他滚,李润气势给挫伤后也就无法再鼓起勇气来直接面对杨秀峰了。就算在背后弄些阴招,却也难以伤到杨秀峰什么。对李润在京城的去留,陈丹辉也不想多说什么,而那笔修路的资金要不要就去见老领导讨要,陈丹辉觉得要先弄清楚了,才好运作也好定下自己这样做的目标。那就等从省里回来后再定吧。走之前,先见一见黄国友,或许他那里有什么消息。
和黄国友在政治上的斗争,那都是有分寸的,至少和杨秀峰这样的不同。前提都是将市里已有的利益进行瓜分,只是在争谁多拿一点,就算没有了李润这员猛将压制黄国友,杨秀峰的到来,也就让两人都有一种隐约的危机感。
酝酿了下要对黄国友怎么说,拿起电话之后却又觉得这些准备都是废话,之前两人每说一句话都要好好地斟酌。但今天却觉得没有必要,或许黄国友也在揣测着,省里通知他们到省里去的意图吧。接通了电话,那边就先传过来,“丹辉书记,您好啊。”“国友市长,忙不忙?”
“丹辉书记,不论有什么事,您书记的事都是最紧要的。”黄国友说,听在陈丹辉耳里也没有什么感想,对这句话也都是没有多少意义的话,不会认为黄国友就表什么态。
“国友市长客气了,要是不忙,我们坐坐?”“好,丹辉书记,我这就过来。”“辛苦了。”陈丹辉说得淡,李润退下去后,黄国友那边也就不容情地挤压市委,给陈丹辉的压力当真不小。等杨秀峰到市里后,两边为了争取杨秀峰这个外来的一票,也是各施手段。只是,所有的手段都处在试探的态度上,没有多少实质的东西,陈丹辉也不会有多少损失。但杨秀峰对田文学下手后,黄国友那边虽没有落井下石,可更多的都是在旁观着,没有援手的意思。此次见面,会不会让两方都有那种自觉和解,来压制杨秀峰的默契?
杨秀峰当时悄然离开市里无踪无迹,陈丹辉曾想黄国友从市政府那边对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