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2页)

虞阡醒来时已经很晚了。她觉得头痛欲裂，胃也在隐隐作疼，浑身都不舒服，幸而身边有熟悉的温暖，便本能地伸手紧紧抱住，将脸埋进他散发着淡淡馨香的胸口，似乎想用他的身体将疼痛远远挡开。
　　
　　谢恒亚早就醒了，却没去上班，而是守在她身边，半靠在床上看书，这时见到她少有的孩子气的举动，不由得笑了。他温柔地将她搂住，轻声问：“是不是很难受？”
　　
　　“嗯，头好痛。”虞阡有点撒娇地抱怨，“酒有什么好喝的？难受得要死，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一上饭桌就要喝酒。”
　　
　　“酒酣耳热之余，万事都好商量嘛。”谢恒亚微笑着，怜惜地替她按揉太阳穴，有些不解地问，“你一向节制，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但喝了酒，而且还会喝醉？”
　　
　　虞阡忍耐着不适，呻吟着说：“还不是那个李宛若。她喝酒的功夫厉害，劝酒的功力更强，我算服了她。没办法，我已经尽量控制，最后却还是被她灌醉了。”
　　
　　“什么？”谢恒亚脸上的微笑消失了，神色凝重地问，“她来找你做什么？”
　　
　　虞阡觉得好受了些，便翻过身来，平躺在床上，看着他笑道：“李宛若找了安德烈，提出想要进我们公司工作。安德烈坚持镜像中国的人事权归我决定，他不干涉，只是把这事告诉了我。我婉转地拒绝了她，只答应聘请她做公司的顾问，每月可以领取顾问费，但不参与公司的日常事务。她倒也没说什么，就约我吃饭。我自然不便推辞，就请她去吃江浙菜，结果她要了花雕，一定要和我好好喝一场。昨晚只有我跟她两个人，没人替我挡着，考虑到她父亲的身份，我也不想与她闹僵，就只好喝了，想着至多就是大醉一场，那也没什么了不起。这还是我第一次喝醉呢，没想到会这么难受。”
　　
　　谢恒亚沉着脸，半晌才说：“你以后最好别理会她。这人艳若桃李，毒如蛇蝎，这次更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怎么会？”虞阡有些漫不经心，“我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对我不利做什么？”
　　
　　“你太单纯，哪里懂得她的那些邪恶心思？”谢恒亚爱惜地轻抚她的额，“你也就是在事业上头脑清醒，才华出众，这方面你远远超越了她，可别的你就不行了，尤其是那些鬼蜮伎俩，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虞阡听他说得那么严重，不由得一怔，疑惑地问：“不会吧？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害我？”
　　
　　“她看不得别人比她好。”谢恒亚冷哼一声，“昨天晚上她把你灌醉后，送到了安德烈那里。”
　　
　　“什么？她把我送到那里去做什么？”虞阡吓了一跳，“对了，我刚才就有些纳闷，怎么我会在家里？是谁把我送回来的？难道是安德烈？他怎么会知道？”
　　
　　谢恒亚沉声道：“你直到半夜都没回家，我有些担心，就给你打电话，是安德烈接的，说你喝醉了，在他那里，我就赶过去，把你带回来了。”
　　
　　“哦。”虞阡长出一口气，“那安德烈知道我和你的事了，对吧？”
　　
　　“对。”谢恒亚有些抱歉地说，“一开始我误会了，还揍了他，不过他没有还手，还叮嘱我好好照顾你。我觉得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到底是大师，成熟大度，光明磊落。他问起我们的关系，我就告诉他了。他对我们非要等到项目到手后才结婚的事很不理解，认为工作与生活应该分开，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阡阡，我们今天就去登记结婚吧。”
　　
　　虞阡很意外，“太突然了吧？”
　　
　　谢恒亚冲动地把她抱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实话实说：“本来我就不是很想等下去了，经过昨晚的事，我更下定了决心。我害怕会失去你，更想让李宛若死了那条心，别再使出种种诡计，企图接近我。”
　　
　　虞阡忽然直觉地感到，他确实是在害怕，不由得抬手握住他的胳膊，温和地说：“她过去还对你做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谢恒亚转头看向窗外，眼里掠过一丝阴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道：“那天，我在他们所谓的*俱乐部去，亲眼目睹了她的放荡与滥交，那是无论什么借口都不能解释的事实，因此我坚决要与她分手。可她不同意，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办法都使了出来，我却始终不为所动，对她冷若冰霜，而且绝不与她单独呆在封闭的场所。她到我们宿舍来找我，我马上避出去，上课的时候她如果过来坐我旁边，我立刻起身挪到别处去坐。我态度如此鲜明，整个学院都在传言我甩了她，她似乎面子上搁不住，便不肯罢休，一直在纠缠我。那年暑假，她找到我家来，当着我父母的面向我承认错误，哭着道歉，戏作得十足，我父母不知道内情，对她的印象就比较好，还劝我原谅她，然后借故出去买菜，让我们单独呆着。等父亲离开，我就勃然大怒，狠狠地斥责她，要她立刻离开。当时茶几上放着苹果，还有一把水果刀，她就抓过刀来，威胁说如果我执意要分手，她就割脉自杀。我根本就不信，起身就要离开。她歇斯底里，忽然扑过来，一刀捅进了这里。”说到这里，他抓过虞阡的手，轻轻放在左腰腹。
　　
　　虞阡一震，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仔细看那个部位。在他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疤痕，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虽然不懂医学，可基本的生物学知识却是有的，这里应该是肝区，那一刀下去，有可能是致命的伤害。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谢恒亚将她揽过去，把被子拉上来，将她和自己盖好，这才轻声说：“那把水果刀很锋利，不宽，却比较长，她用尽全力刺进来，直达肝脏。当时家里没人，她惊惶失措，一心只想着自保，不但没有及时打急救电话，反而弃我而逃。我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到电话旁边，自己打了120。后来，大概是失血过多，我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以后。我父亲有心脏病，走进家门便看到满地鲜血，我倒在地上，生死未卜，顿时又惊又急，导致病发，差一点就……我母亲怕我情绪激动，一开始没敢告诉我，我连着几天没看到父亲，十分怀疑，追问之下才知道详情。幸而父亲被抢救过来了，不然我真是不孝之子，是我们谢家的罪人。”
　　
　　虞阡感到极度震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用力抱住他，希望能够给他一些安慰。
　　
　　谢恒亚轻轻拍了拍她，剧烈起伏的心情平静下来，温和地笑道：“这么一来，李宛若便不敢再来纠缠，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因为我受的是刀伤，当时场面太过惊人，我们邻居就报了警。李家的反应很迅速，她有个堂哥，在团中央工作，拥有不少政界的资源，听到消息后立刻赶来，与公安局那边沟通，借口我受伤严重，不宜接受讯问，争取到时间与我协商。当时我父母的态度都很坚决，一定要将李宛若送进监狱。我们谢家五代单传，她先刺伤我，又不顾而去，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置我于死地的行为，他们认为不可原谅。”
　　
　　“我也认为不可原谅。”虞阡非常愤怒，“如果当时你昏迷了，没办法自己打电话呢？如果救护车到得迟了，又没人守着你，以致失血过多，无法挽救呢？她至少应该打电话，并为你止血包扎，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原则。她还算是人吗？这种人必须严惩，绝不能放过。”
　　
　　“你说得都对，我母亲当时也这么说。”谢恒亚微笑，随即叹了口气，“我也想坚持，可李老紧接着赶了过来，对我千恳万求，希望我高抬贵手。他夫人早逝，自己一个人将女儿带大，整个家族又只有这一个女孩，难免娇纵了些，如果我坚持报案，追究她的刑事责任，她的一生就会毁了。唉，为了这件事，李老和我父母几乎都是一夜白头，我看着他白发苍苍的模样，实在狠不下心来。后来，李老又去求我父母，他们都是传统的知识分子，心地善良，为人厚道，终于达成了谅解。我父亲同意不告他女儿，只要求李宛若不能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对前来调查的警察说，是我自己拿刀想削苹果，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刀子扎进了身体里。这事就这么了结了。李宛若的家人迅速为她办了因病休学手续，后来就送她去了美国。”
　　
　　虞阡沉默片刻，也只能叹息，“既是这样，那也罢了。那么，按理说，李宛若做过这么恶毒的事，应该一辈子都躲得远远的，再也没脸出现，这次她居然还能厚着脸皮过来，还对你说那些肉麻的话，现在又处心积虑地想接近你，实在是岂有此理。”
　　
　　“她那人根本就没有自尊心的，估计这几年都没找到让她满意的猎物，就厚颜无耻地又回过头来想找我。”谢恒亚冷笑，眼神却有些苍凉，“这些年来，我一直不谈爱情，就是被她整怕了，心理上始终有着阴影，无法抹去。天幸我能遇到你，这才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算是真正活着了。”
　　
　　“别这么说。”虞阡坐起来，握着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恒亚，你的提议我同意，我们今天就去结婚。”
　　
　　“会不会太仓促？”经过长长的倾诉，谢恒亚的情绪稳定下来，变得很理智，“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不想委屈你。”
　　
　　“不用考虑，我对你的感情非常确定，是不会改变的。”虞阡很坚决，接着话锋一转，笑着调侃道，“你年轻英俊，又有钱，又未婚，我能嫁给你，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怎么会是委屈？”
　　
　　“胡扯。”谢恒亚被她逗笑了，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爱怜地说，“我能娶到你，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那我们互为福星，多好。”虞阡开心地笑道，“走，我们这就去登记。”
　　
　　谢恒亚也就不再犹豫，欣然同意。
　　
　　两人说干就干，起身梳洗更衣，吃点东西，就兴冲冲地去了民政局。
　　
　　美大概是全世界通用的通行证，凭着谢恒亚的俊美容颜和办事手段，他们拿结婚证的过程非常顺利。那位发证的大姐看着眼前这一对少有的金童玉女，本来有些程式化的祝福语都真诚了许多，“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幸福美满。”
　　
　　谢恒亚心花怒放，连声道谢。虞阡也是笑容满面，跟着说“谢谢”。
　　
　　两人接过大红封面的结婚证放进包里，开开心心地走了出去。刚到门外，便听到那位大姐对同事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对夫妻。”
　　
　　“是啊。”另一位大姐也大加赞叹，“那么多年了，我也没见过比他们更美更般配的新人，真是比明星都好看。”
　　
　　两人听着里面的议论，不由得相视而笑。
　　
　　走出楼外，他们正要上车，便听到孙信诚的叫声：“恒亚，小虞，你们怎么在这里？”
　　
　　两人回头一看，孙信诚正走下楼梯，孙信哲跟在他身旁，两人都面带笑容，步履轻快，显然在里面的事办得很顺利。
　　
　　谢恒亚迎过去，笑道：“诚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哦，民政局想把他们在市中心的两间儿童福利院、一间老人院和一个残疾人康复中心迁往郊外，扩大规模，市上的财政拨款不足，希望我赞助一部分。”孙信诚爽朗地说，“我同意了，并且建议就放在翠湖开发区内，由我来修了捐给他们。局长很高兴，答应等福利院迁走后，那四块地就交给我开发，利润我们两家对半分。”
　　
　　“那是好事啊。”谢恒亚很高兴，“那回头你把那四间福利院的资料给我，我在设计的时候好考虑进去。”
　　
　　“没问题。”孙信诚与他边说边走，很快来到虞阡面前，“我看你们春风满面的，是有什么好事吧？”
　　
　　“是啊。”谢恒亚对他不必隐瞒，笑吟吟地说，“我们来登记结婚。”
　　
　　“哦？”孙信诚有些意外，随即热情地与他握手，又与虞阡握手，“恭喜恭喜。”
　　
　　孙信哲也上前与两人握手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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