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再回帝都 (第2/2页)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闻到酒香,方羽的心神稍稍一缓,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举步走进了酒店,他很难抗拒酒的诱惑,他是一个好酒之人。
小店里人很少,只得四五张粗糙简陋的桌子,却全都是空着,如此大雨天,酒店的生意自然萧条,更何况是如此偏僻的小店,惟小店的角落里,另有一人也戴着遮住脸面的斗笠,默默的坐着,默默地自斟自饮。既象是在自得其乐,却又更象是孤独寂寞,和自己一样的孤独寂寞。
方羽随意要了两个小菜,一坛酒,便也默不作声的坐在角落里,独据一桌,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
说实在的,小店的酒水并不出色,甚至有些还清淡如水的涩,作为喝惯了上等美酒的方羽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入口!但方羽此刻心中却并没有觉得酒好不好,实际上,现在就算是给他瑶池仙酿,他也是喝不出丁点滋味。或者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味道,只是苦涩,只是酸涩,只是怅惘。
旁边角落里那名唯一的酒客,在方羽进来的时候那人只是斜眼看了他一眼而已,此刻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见方羽旁若无人,举杯痛饮,潇洒落寞,气度超尘,大非寻常人物,不由得大为好奇。
方羽已不知自己喝过了多少杯酒,几近机械地再度举起酒杯,正要把这一杯一饮而尽,突然听到旁边一个声音响起:“这位兄台真是好酒量,此刻雨大风狂,此间又只有你我二人,难得也是有缘相聚,不如咱们共饮一番如何?”
方羽抬头一看,旁边的客人已经将斗笠拿了下来,露出一张方正威严的面孔,不怒自威;目光却是温润如水,正含笑看着自己。
方羽哈哈一笑,伸手将头上斗笠摘下,随手挂在身后,笑道:“既然能在这小店相遇,也算有缘份,共饮一番当然可以?请!”
那人看到方羽的脸,不由一呆,想不到方羽如此年轻,笑道:“如此最好,恭敬不如从命。”
那中年人令小二再上了几个菜,两坛酒;然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方羽对面坐下。笑问道:“有如此才情的年轻人倒还真是少见,但不知小兄弟是哪位名家之后?”
“才情?名家之后?”方羽噗嗤的笑了一声,不屑的道:“怎么,难道在兄台眼里,非得是名家之后才能有所谓的什么卓然风采?再者说,喝酒就有才情了,天下酒鬼多了去了,莫非酒鬼都是才情横溢之辈?”
“哦?呵呵,果然是我失言了。且自罚一杯!”中年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洒脱。方羽看他脸面,早知此人定然非寻常之辈,只看他眉宇之间的富贵逼人之气,一举一动的潇洒自然,纵横捭阖,小店里外几股不弱的精神力量来回探测,看来是这人的侍卫保镖之流。方羽便知此人乃是一个长期身居高位的人物。见他居然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坦承错误,甚或含笑自罚,不由得对他稍稍改观。
忽然想起自己的眼睛,双目中神光微微一扫,这人身上尽是紫金之气,紫金之气,帝皇之像!方羽心头微震,但表面上却也不露声色。
“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那人一杯酒下肚,看着方羽问道。方羽的淡然潇洒,让此人对方羽的身份实在是很感兴趣。
“游子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只需喝酒喝得痛快,便是你我最大来意。酒后各分西东,彼此也未必挂念,名字大抵是个记号,得知如何,无知如何,只不过都是对方的一个过路人而已,说不定明早酒醒之后,自己在何时何地与个人共饮差不多也就忘了。”方羽淡淡的道。
“游子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中年人念了一遍,不禁耸然动容。“好句,当真是好句!没想到小兄弟年纪如此之轻,却出口成章,便算是饱学之士也未必能及,倒是在下失礼了。”说着看着方羽,中年人笑得很是畅快:“小兄弟言之有理,是我世俗了,愿再罚一杯!”
方羽急忙止住:“停停停,你左一杯右一杯,我可还一杯没下肚呢,不会就是为了找个由头多喝我的酒吧?”
那人一怔,朗声大笑,一饮而尽,“小兄弟才华横溢,为何不考取了功名?”
“功名?朝非朝,教非教,皇权独占,压榨百姓,群臣无用,这样的朝廷有什么用。”方羽冷笑一声,睥睨的道。
“好小子,你可知道这话要是别人听了,你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中年人怒极而笑,差点儿就拍了桌子。
“这话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我看大越如今已经腐朽的差不多了。”
“哈,那你到是说说看!”中年人双目闪过一丝狠辣。
“好,我倒是说给你听。大越恐吓加威胁,逮捕关押为首的异己分子,杀鸡给猴看,对内搞得风生水起,镇压反对派毫不手软。然后控制一切传播渠道,严格审查民众言论,控制大众思想来稳定自己地位。大肆歌功颂德,不许有任何人反对朝政,严密监视民众一举一动。再者塑造个人权威,变换手法大搞个人崇拜,实际上朝廷内部早已经腐败成风,毒瘤遍布全身,大小官员贪赃枉法,制度千疮百孔。司法部门还要看朝廷眼色,对权力低三下四;最可恨的是,政策朝令暮改,冤假错案层出不穷。但是朝廷内部毫无监督,并且就连官员财产多少无人知晓,一切都是蒙混过关。不仅仅是高位官员提拔拉亲带友,就连普通官员也是如此,内部裙带关系盛行。你倒是说说看,大越是不是病入膏肓!”方羽怒目而视。
“一切都是强词夺理!”中年人气的怒发冲冠。
“事实就是如此,一个皇帝就算武功再厉害,不通朝政,这国家倚仗的也不过是宗门和百家罢了!没有了这些,这个国家比亡!”
“好大的胆子!”
“不是我胆子大,这是我给你的一句忠告,不听我也没有办法。”
“唉,世间,何人能懂我?”说罢,整个人遁入虚空,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陛下?他……”突然中年人座椅下的影子动了动化作了人形,恭敬的现在他的身后。
“是个高手,暂实别去惹他,我们走。”中年人摆了摆手,“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