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逢 (第1/2页)

第二日，客栈老板去云岚客房招云岚结账时发现客房内空空如也，只在桌上留下了一锭银子，老板嘟嘟囔囔捡了银子，口中絮叨道：“这几日怎么这么多怪人。”手里同时手里还拿着七八锭银子，都是刚刚在其他客房的桌上发现的，而那些客房与云岚的一摸一样——主人都早早走了。
　　
　　而此刻云岚，冷一鸿二人早已在百里外，从开封到少林寺不过一日的路程，云岚不想太晚才到是以起了个早。他二人一路换马，加之云岚对这一带极是熟悉，约莫申时二人便已来到了嵩山一带。
　　
　　一路走来，大小寺庙随处可见，香火气息甚浓。云岚忽然心中一阵怅然，小时候自己倒是经常随着父亲来这儿烧香拜佛，几乎每个月都会来，只是父亲到底在祈求些什么，自己恐怕是永远也无法得知了。
　　
　　“云兄稍候，我去去就来。”冷一鸿突然策马向前方的一个露天茶馆而去。此处乃是嵩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此地又是郊外，能有这样一个小茶馆自然不易，不过这一带一没有官兵，二来又是大小客商进出少林寺的必经关口，加之地处僻壤，想来也是强人出没极为频繁的地方，这样一个小茶馆竟然能在此落脚，想来这店主绝非凡人，自己倒要去认识一下。云岚一夹马腹，向前走去。
　　
　　那茶馆外形很是简陋，不过是几根木柱支撑着屋顶，屋顶也是用枯草胡乱堆砌了一下，估计下雨天连雨都挡不住，没有门，没有窗，没有墙，说是一个馆子倒不如说是一个亭子。里面一共七八张桌子，十来条长凳。店家佝偻着身子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只破扇子，面前是一只火炉，炉上的茶壶不紧不慢地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云岚眯着眼轻轻抽了抽鼻子，一股极其清香的气味从自己的鼻子进入，在肺里面游荡，让自己的身心都滋润的舒服。云岚忽然觉得这一幕在哪儿见过，这茶壶，这香气，这马，这人。
　　
　　“老，老前辈······”云岚颤抖着声音道，心中一阵紧张。
　　
　　那店主似乎没听到，依旧在慢悠悠地摇着手中的扇子。云岚下马，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站在那人身后，缓声道：“老前辈？”
　　
　　那人身子一动，侧了侧头，一头花白的头发垂了下来，云岚愕然，心中一阵失望，他看了一眼冷一鸿，只见他还是默默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云岚恭声道：“不好意思，晚辈认错人了，叨扰老人家了。”说完轻手轻脚地退了回来。
　　
　　“错既是对，对也是错，错了吗，对了吗······”却是那店主忽然开口。冷一鸿，云岚脸上都是一紧。这店主的声音极是柔和，清新，像是远远处传来的山泉，不带一丝杂质，可又那么绵长，像是一根颤动的琴弦在鸣响，能撩拨起人心中最甜蜜的回忆。这绝非一个老人的声音，也不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云岚一时不知说什么，突然脸上一红，自己刚刚叫她老人家，这倒是失礼之至了。可她却分明是满头白发，自己不叫她老人家，又能叫什么呢？
　　
　　“少年，渴吗？”那店主又一次开口，这次的声音要比刚刚实在的多，没了那种虚幻的感觉。云岚听后顿时心中一阵暖意，仿佛置身于阳光中，一阵感动，可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为什么只是这么一句“渴吗？”会让自己如此。就像是一个梦一样，云岚嗫嚅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他忽然有些害怕，怕这一刻会突然失去。
　　
　　“前辈呢？”云岚颤声道。
　　
　　“前辈呢？”那店主学着云岚的声音说了一遍，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似这般小孩才会做的鹦鹉学舌的举动必定是回让人觉得不伦不类，可放在这店主的身上却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有趣，那人淡淡道：“前辈自然渴，不然怎么会在这儿煮茶喝呢？”
　　
　　云岚微微一笑道：“前辈说的是，晚辈冒昧打扰前辈清净，这便告退。”
　　
　　那人道：“我是个卖茶的丑婆子，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若愿意，留下喝个茶，不愿意，想走便走。茶五文钱一碗。”
　　
　　云岚略一犹豫，向冷一鸿道：“冷兄，时候尚早，不如稍作歇脚，留下喝一杯再走，也替这位老前辈揽些生意。”
　　
　　冷一鸿默默下马。
　　
　　云岚笑道：“前辈莫怪，我这朋友不爱说话，他不说便是应允了。”
　　
　　那店主端了茶，起身，顿时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间，云岚一惊，看她适才站起的动作，款款别致，哪像一个老态龙钟的婆婆，倒像一个淑逸闲华的少妇，她转身向云岚桌前走来，云岚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可惜她面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眼角间淡淡的有些皱纹，可放在她身上却不显岁月的痕迹，反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律，一双眼更是回眸生花。她在云岚碗中倒了半碗，那茶壶离碗尚有两三尺的距离，茶水一丝不漏地全部落入了云岚碗中，水花都没溅起几点，云岚赞道：“前辈好功夫！”
　　
　　她手上一动，一股水偏了方向，向冷一鸿身上泼去，云岚心中一动，手掌凌空一切，却是秋水剑法中的粘字诀，那水在半空中受激，往云岚手掌的方向移去，云岚手掌带风，轻轻一托，那水在空中积聚成一个水球，缓缓落入了冷一鸿的碗中。那女子见云岚露这手，微微叹了口气，似赞许，似嗔怪，轻声道：“快喝吧，你们还要赶路，此去少林不过百里，现在走兴许可以在寺里住下。”
　　
　　云岚奇道：“前辈怎知我们是要去少林？”
　　
　　女子道：“你们来之前便有好几班人马从此经过，我的茶都快被喝光了，他们说是要去少林，都是喝完便走，我看你们来得匆忙，与他们一般，便如此猜想。”云岚听后眉头一紧，暗忖道：除了鬼剑王难道还有人要打少林的主意？口中却作轻松道：“前辈可记得他们的长相？”那女子故作生气道：“你一口一个前辈，我有那么老吗？”云岚一时语塞，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心中懊恼之至，只道自己虽知她不是老人，却忘了对方乃是女子，便是前辈这般的话听着也是不舒服的。那女子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挥了挥手道：“你不必自责，岁月便是岁月，不是谁能说回来的，我的确是老了······”话到最后已是轻不可闻，似是呐呐自语，她轻轻一笑，接着道：“你看看我都说什么了，倒忘了跟你说话了，那些人一共有好几拨，领头的有个书生打扮的，边上还有个水灵少女，接着还有魔教的人。”云岚心中一动，凌霄阁果然来了，这几日少林看来难得安宁了。
　　
　　云岚喝完茶，与那女子作别便与冷一鸿一路往嵩山脚下赶，不一时便又走出几十里，这一路比之刚刚却要无聊的多，沿路荒郊野岭空无一人，冷一鸿又不爱多话，云岚只得夹紧马背，一路狂奔。又行一会儿前方路上隐约有个人影，这山脚下路本就不宽，最多一人通行，那人往路上一站便让云，冷二人无法前行了。云岚勒马，上前一看原来是个算命的半仙，肩上扛着一杆大旗，上面浓墨写着“知天命，转轮回。”云岚以前虽也见过算命道士，可似这般口气大的确是从未见过，而且是在少林寺的脚下。他站在路中央，眼睛半眯着看着云，冷二人，口中念念有词。云岚下马上前道：“老神仙，我们有急事要办，烦劳移步。”
　　
　　那道士像没听见一般，仍是眯着眼，盯着云岚。云岚见他毫无让路的意思，脑中一转，上前笑道：“老神仙，还请帮我这位朋友算上一卦。”
　　
　　那道士听见“算”字眼中一亮，沉着嗓子道：“第五百零一个。”
　　
　　云岚奇道：“什么第五百零一个？”
　　
　　那道士一甩手中的拂尘道：“你是今天第五百零一个被我看穿命运的人。”
　　
　　云岚只当他是胡诌，并未放在心上，只想快些打发走他，让他二人通过，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那道士手中，笑道：“请老神仙替我那朋友算算。”
　　
　　那道士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叹道：“我曾对自己有个约定，一日算命绝不超过五百个，你这朋友不巧的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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