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2/2页)
貂儿哼道:“那自然。”令狐客卿道:“某家令狐骐,蒙武林朋友不弃,赠以‘雁翎卧血’之号,相信姑娘不至于陌生。”
“雁翎卧血”令狐骐二十五年前就凭祖传雁翎刀名动武林。出道之初貂儿尚不知身属何方。她听令狐骐自报家门,心下微惊,却道:“才怪原来你叫雁翎卧血啊?姑娘我好像听说道上有过你这号人,却原来是个巴偎权势的小角色。”
武林上最忌讳被人责骂没骨气。那令狐骐勃然大怒:“你昆仑派上代牛鼻子都不敢对本座有何不敬。你这丫头片子,本座念在你年幼无知且不计较。”那姓钱的紧接令狐骐后道:“姓紫的妖女,如今正值朝廷用人之际,似令狐客卿他们投效天朝,方是大智大慧之举!”
貂儿呸道:“你们今日找上姑娘我,难道只是为臭皇帝老儿做说客吗?”六人中的矮个子虚攮着峨眉钢刺,叫囔道:“臭丫头,年纪轻轻就敢目无尊长。本座谭海便杀杀你的骄气!”令狐骐舒臂拦住道:“谭客卿稍安勿躁。”
那谭海对他似乎颇为逊服,后退半步道:“令狐客卿有何主意?”令狐骐尚未开口。貂耳冷笑道:“动手打架姑娘我接着就是!”令狐骐嘿嘿笑道:“貂儿姑娘忒也狂妄自大了。昆仑派在武林地位虽尊,但若与朝廷为敌,则无异呈卵蛋之能。”
貂儿怒道:“昆仑派最尊贵的原因就是:没你这种恬不知耻的东西!”令狐骐原不过在极力隐忍。貂儿话锋狠绝,他登时烈火烧眉:“黄毛丫头,利嘴伤人,简直不知死活!”
令狐骐大发光火,谭海即猱身而上,峨眉钢刺斜斜点出。貂儿也不移身,仗着寒蝉雪羽匕首断金截玉,泼悍悍地迎头削去。那谭海自恃兵刃乃镔铁制就,外镀钢母铜精,浑不惧怕,只刺刺争强。
但听一声轻响,谭海手中钢刺中断为二。寒蝉雪羽匕削断敌刃,去势犹急。谭海大骇,暴退不已左胸已然被划开一道血口。虽不过半寸深浅,却着实惊险无极。貂儿匕势不减,紧咬谭海跃向展开“狼牙匕法”。
赤衣府六名骑者,姓钱的名叫钱千贯,另三个分别是熊百范、薛赛侯和唐轻柳。那薛赛侯见谭海轻敌失势,陷于危窘,忙挥舞三节棍自旁侧击助援。貂儿道:“你未必便比姓谭的矬子狠!”
笑语之际,雪羽匕首飞至他面门。薛赛侯不敢叫棍棒磕碰着匕首,忙往外一荡。谭海得延喘之机,即将半截钢刺猛力掷袭貂儿,大吼一声拍掌而击。
貂儿撩开暗器,素手轻扬。寒蝉雪羽芒影晃晃,冷光森森,逼得薛谭二人齐步后退。
令狐骐见貂儿武艺精纯,仰面叹道:“昆仑七少年记轻轻,便以侠名驰誉武林,却不是浪博虚名。”却听唐轻柳怒吼一声,抡开板斧冲入战团。他虽名曰‘轻柳’,实则五大三粗,肩宽脊厚,虬蚺似戟。掌中一双板斧使得呼呼生风,转如车轮。
貂儿看他大力惊人,以飞狐步法让开这轮抢攻,方才递匕出招6她出手极快,唐轻柳感觉到冷气嗖嗖时,寒蝉雪羽匕已指至喉结。虽然退避及时,下颏还是给皴下一块大皮,和血和须掉落于地。
令狐骐眼看貂儿又伤了唐轻柳,气焰高涨,甚嚣尘上,如何能过得眼去?低吼“看刀”,刷开刀势,纵度强攻。熊百范生怕到时不算自个功劳,亦忙忙地参入围战。
貂儿应对搪薛谭三人犹擅胜场,此间被五人围困,顿时吃紧。白鹭见状,忙将怀内狐儿递与一老成喽罗。貂儿望见,知她要来助战,叫道:“我不碍事,鹭师姐别过来。照顾狐儿要紧!”
就字貂儿分心之际,令狐骐横刀割下她左袖。薛赛侯亦棍中她左肩。她身子不由向前一趄。唐轻柳双斧呼呼砍到。熊百范、谭海又疾劈中、上二路。貂儿武功纵再高强,也难躲这五人连环攻势。顾盼之下,只得一蹬地面,拔身跃起。
白鹭此刻再不犹豫,飞身而上。这时林中有人喝道:“赤衣府好手人多势众好威风,联手欺迫我昆仑一个姑娘家!”一名黑衣轻年猛虎出山般蹿出,唰唰两拳,将谭海、熊百范迫得退走不迭。白鹭看到那人,着慌也似急忙自喽罗手中要过狐儿便要离去。
那狐儿却挥着双手大喊:“爹爹,爹爹!”黑衣青年正是商州舵主,白鹭的丈夫,狐儿之父。貂儿喜极道:“虎师哥!”双足得势落地,陡然间劲力倍生,将令狐骐、薛赛侯杀退五步。虎舵主身法不止,拳风嗖嗖,谭熊等人只感劲气扑面,不能抵挡。
虎舵主迫退敌手,急喝:“鹭师妹站住!”
白鹭原正急奔,这时陡地一震,硬生僵住去势,立着不动。虎舵主道:“你回来。”白鹭顿足道:“我不!我、我不会回商州去的。”虎舵主闷哼一声,却原来是谭熊二人趁机突袭。他双掌交叉搏出。左掌“砰”地和谭海右掌硬对一记,右拳拐个小折,将熊百范阻退半步。谭海拼掌之际,只觉胸口气滞,惊叫道:“好厉害!”翻身后跃,疾退五、六步方稳住身形。
令狐骐回刀退跃:“且住!阁下台甫,不知是昆仑哪位高人?”虎舵主道:“不敢当,忝居商州舵主一职。请问阁下何人?”令狐骐等将名号报了,双方互道久仰。虎舵主道:“敝师妹性情顽劣,冒犯了诸位,还请海量包涵。”
貂儿蛾眉倒竖:“虎师哥,你怕事么?”虎舵主恝然而笑,却不答话。令狐骐道:“令师妹性情率真,本座等岂有见怪之意?只是......”
虎舵主摆手笑道:“如此便甚好。关于各位‘只是’之事,我亦有耳闻。然绿**林同出一源,我等是断然不与尊驾合作的。”貂儿大喜,拍手欢笑。令狐骐长眉掀起,怒道:“虎舵主执意要与某等为难了?”虎舵主含笑道:“本人乡野草民,闲处在江湖之间,也素无与官家朝廷不对之意。但诸位大人若恃权凌压,我等虽安份守法,却也由不得人来欺负。”
他这话虽平顺,听在赤衣府卫耳中却极不受用。令狐骐眼中自是凶光灼灼,其余五人亦均有扑斗之悍气!然他毕竟又在心下权衡:武林传言,商州舵主已获昆仑丘无源与笑面飞狐冷一笑真传,修为之高,当远在其师妹之上。如果动手,只怕要于己不利。好汉不吃眼前亏,暂忍一忍,他日再做理论。
当下将雁翎刀一收,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今日别过,来日再叙为未完之事!”
商州舵主道:“随时恭候大驾。”貂儿更是笑靥如花:“姓令狐的,可别忘了我貂儿也在‘欢迎拜访’呢!”
令狐骐冷冷地道:“自然。”六人先后上马,抓缰扬鞭,奔骋而去。
白鹭仍站在原处,任狐儿用力挥着手呼唤着虎舵主。她感觉得到他已经走过来了,心下不由如麻一样乱起来。似乎想要飞逃而去,双足只似给钉住一般,怎么用力也动不得分毫。
狐儿的呼声这时欢甜无比。她肯定他到了身后。果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右肩上。狐儿自怀里蹿起,抱住那只手,欣悦地叫喊:“爹爹,狐儿好想你,娘也好想你!”她急忙辩解:“狐儿胡说,我才没有呢。”
虎舵主掰过她来,只见她眸子中淌着两行泪水,轻轻擦干了,说道:“鹭师妹,你到太白山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白鹭又怨又嗔又有些感动,泣声叫道:“我,我......每次吵架过后,你总这样说话,哄得我片刻欢喜。我,我真不想见你了。”口里说着,人已扑倒在他肩头。
貂儿站在旁边,自己也不知道内心是怎样个滋味。见狐儿挣出母亲的怀抱,挽着父亲的脖子亲热不已。暗暗叹道:我鹭师姐,该是多么的幸福了!
他们一家人热贴了好一会子,白鹭问丈夫怎么及时赶到的。虎舵主笑而不答,要白鹭同回商州去。白鹭因有天马山要事,劝丈夫先带狐儿回去。虎夺主不愿,也要同去,并说分舵已请血龙代理,万无一失。白鹭闻言,自是欢喜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