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第1/2页)
她双眼涌出泪水,意懒心灰地爬躺在草地上,半动不动。仰望着天上淡云如烟,天穹宝蓝。原来天地万物是这般好看:天蓝云白,山青水绿;花儿在风中起舞,多彩多姿。
貂儿看着这美不胜收的图景,想起在昆仑山上的美好往事。缅怀良久,眼泪竟绵绵无断。
一只黑翅蛱蝶翩翩的在她上空环绕。数圈之后,款款而去。貂儿仰面极目,只见它已飞向天畔那朵飘逸的云,渐渐依稀,再难寻觅。她登时觉得生命很空虚。
正在哀忡,又飞来一群蜜蜂,金黄的翅子泛出勤劳的美丽,用轻微的欢歌边忙碌边享受生之乐趣。貂儿心境陡然明朗:我还是活着的呀,还能去做好多事的!在这里干巴巴地等死,岂非连虫豸也不如啊?
要换别人,断不会有这般庶几荒谬的念头。偏是貂儿,却有些与众不同的痴騃。她翻身而起,胸膈间一阵抽搐,“哇”地呕出口腥气四溢的淤血。她笑笑,拭去唇边血迹,勇敢站起来。到溪边洗净了手,忖道: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将要去做些什么?噢,对了,傅姐姐还在那农舍等我,先去见见她吧。
调息了一番后,整顿了衣冠,回到那农舍。傅兰烟正自心急如焚。见到“他”归来,先是喜极,再是心痛至极,扶住貂儿泣声道:“紫公子,你伤成这个样子,叫我...叫我......”貂儿淡淡一笑,道:“不碍事。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傅姐姐,你心里有些什么打算,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一帮。”傅兰烟堕下泪来,哽咽道:“我,我哪有别的心愿?只要你平安无事,也就够了。紫公子,你一定要好起来啊。要不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我也不活了。”
貂儿道:“傅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傅兰烟哭道:“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叫我做人还有什么意思?”貂儿灵台一震:莫非这个傅姐姐,也学那赵白燕模样,喜欢我鹭师姐了?
她心中闪过一个不祥的感应:死神在怪笑着逼近,傅兰烟拔下金簪**咽喉。她想:应该趁早把这位姑娘好生安置。决不能拖累了她。
沉思半晌,说道:“傅姐姐,我要去个很隐蔽的地方疗伤了。”傅兰烟急道:“我也要去。我可以服侍你!”貂儿道:“不行,你不能去!”傅兰烟反对地道:“为什么?”
貂儿道:“因为...因为.....”傅兰烟大哭道:“因为你伤得很重,不想我跟着受苦是不?可我不怕!我连死都不怕的!紫公子,无论怎样都请不要扔下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貂儿情急之下,把头乱摇,胡诌道:“因为你不是个男人。”
傅兰烟愕然:“那个地方,只许男人去吗?”貂儿赶紧点头道:“对啊!那里很奇怪的,是女人们的禁地,叫做什么男人谷,里里外外,全部都是男人。”信口开河,是她的老本领。傅兰烟听了后将信将疑,有些着调了,惆怅地道:“那个男人谷,究竟在哪里?”
貂儿道:“那哪能告诉你!傅姐姐,你该不会想偷偷跑去找我吧?”傅兰烟脸上一红,垂下头颈,她还真有貂儿前脚走,他就后脚跟的小九九呢。貂儿只是猜中了她的心事,益发胡说道:“那男人谷的男人很凶蛮的。若有女人闯了进去,他们就大卸八块做烧烤吃.....”她还待制造危言,悚人闻听。傅兰烟被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搂住“他”叫道:“那不是人,是一群吃人的野兽。太危险了,我不让你去!”
貂儿道:“傅姐姐别担心。他们只对闯谷女子才那样的。像我这般的男人,却很是热情接待的。我这伤,也只有到那才医治得好。要不是有这个混蛋臭规矩,我肯定要带你同去。”口里说着,心里臭骂为自各虚捏杜撰的地方。
傅兰烟却以为句句是实,当真听了,伤感地道:“那你的伤多久能医好?我等你回来。”貂儿装作一叹道:“说不准呀。可能十年八载,或者三五个年头,又或者一、两年也就够了。总之难说准的。”傅兰烟脸色煞白如灰,垂泪道:“十年,太长了。或者还未等过去,我就已经死了。倒不如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叫你时时记起......”
貂儿忙叫道:“傅姐姐,你怎么这么傻?我顶多一年就可以回来啦!人家说句话寻开心你就当真要死要活了?”傅兰烟闻言大喜:“我等你回来,我等你一年。如果你一年不回来,我就已经赴黄泉找你了。希望你把我的话记在心里。”貂儿点头:“你只管放心好啦,我回守信的!”暗暗下定决心,若自己侥幸不死,逃脱大难,一年后不论怎样都要来与这傅姓姑娘一会。
她将傅兰烟安顿在一偏僻可信的农家,打点好一应物事,即作别而出。傅兰烟送至村口,尚自恋恋不舍。
貂儿一路北行,夕阳落山之际,进入到白水地境。她伤口决裂,毒素复发。行得远了,小腿麻麻酥酥的地走路亦只觉跛瘸蹒跚。急忙在道旁削根柘木充作拐杖,笃笃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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