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之幻影.东风破 (第2/2页)
是啊,长大了。原来小木屋是没有生长青苔的,因为我们还小。现在,它长满了青苔,我们也就长大。
苍鹰记得在说话的一刹那,她自己的眼光里头闪动着忧郁。落雪很久也没有说话。仿佛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沉缅入少儿时光,杏花树下骑坐竹马的甚好玩伴。后来落雪幽幽地说,那一年,我们的确还很年幼...
当听到这句话时,苍鹰的笑容僵了一僵。然而,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只是事到如今,耳边琴声悠悠似诉,重新回味旧日情怀,苍鹰已只能再次付诸一笑。
时光那么容易就流失掉了,而这多年,我的漂泊、我的等候、我的寻找,难道你从来就不曾听人说起过吗?还是你根本故意装作毫不知情?
那一曲连续不断的琵琶曲啊,你还在那样悠悠幽幽地弹奏着离人的弋游啊!苍鹰深深的眼眸凝结了一层绚目的殷红。她仿佛看见了故乡醉霜的枫叶,看见了枫叶铺满了的枫林里的如梦往事。那灿烂绮丽的一场浪漫满怀的憧憬。然而其实,早在当初,自己已将结局看透了呢。因为那漫地铺砌的,是承不过凛冽严霜的凋零的秋叶呀。
似乎,她那时竟把它当成了一个凄美的朕兆来圆析、来拆解,所以她用一个得窥全盘局像者的冷僻掩盖住心上纷乱的真相。
苍鹰瞑了瞑眼,很多年前的故乡篱笆青青浮起,落雪和她那时也还青春年少。她拉着他的手,顺着延伸无已的古道走一段弯弯、曲曲、长长的路。
她原以为和落雪就会那么走下去,却不料他,竟然迎着夕阳走进了暗黑凝结的山谷。之后的路,变成了苍鹰一个人的事。她漂泊、寻觅、不断遇上,又和所遇的人擦肩。
她就这样走过多年人间烟火,又走过多年荒烟蔓草,伫立过很多座窗前,喝干了很多壶烈酒。
然而落雪,他永远就像一只踪影杳杳的黄鹤。那些人,那些事,已越去越遥、越去越遥了。苍鹰不想明白的仍然是为什么自己还不肯放手抛却。仅仅只因是关系到一个梦中人,关系到落雪吗?
落雪,你现在现在到底到底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苍鹰仔细端详回忆中落雪的样子: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年轻,头发漆黑,目光炯炯有神。思往事,忆旧情,徒然买醉一盅酒。可是,真的是那样么?苍鹰浅浅一笑。她恬淡的神情依旧如同往昔,沉默若冷漠以对......
悠远又忧伤的琵琶乐音飞扬。自远及近,飘飘而过复缕缕传至。这空灵、清泠的曲意,诉说着多少欲语还休的沧桑和无奈,又打动了多少天涯行客内心深处那根最脆弱易感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