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两百零一章 怨根 (第2/2页)
脱……脱衣服?!
我双手拽着衣领子,一脸羞涩地看着柳红衣。
“你个大男人,还害羞呢?”柳红衣翻了翻白眼。
“这里……这么多人……”我双手拨弄着,羞答答地说。
话音刚落,刚才围着的一群工人顿时一哄而散。
“现在可以脱了吧?”柳红衣斜眼看着我。
“讨厌,不要着急嘛!”我慢慢解开衣扣。
柳红衣一把抓住我的外衣,猛地一扯,我就光着膀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磨磨唧唧的!别动!”柳红衣细嫩的手指触碰着我的肌肤,我冷不丁颤抖了一下。
“怎么?怕疼呀?忍着点!”柳红衣以为我是伤口疼,其实我是因为从来没有和异性这样亲密接触过,所以紧张得发抖。
很快,柳红衣就替我缝好肩膀的伤口。
我正准备穿上衣服,柳红衣说:“急什么?你胸口上不是还有一个伤口吗?”
我的胸口确实还有一处伤,被碎玻璃扎伤的,虽然没有伤及到内脏,但是伤口看上去也瞒吓人的,老大一条口子。
柳红衣这么一说,我登时就觉得胸口隐隐作疼。
柳红衣把手放在我的胸口上,我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有点羞涩,有点冲动,还有些不知所措。
“放松一点!你在紧张什么?”柳红衣重新取出针线:“你这伤口也需要缝针!”
“啊?!”我怔了怔。
“啊什么啊,不缝针哪能愈合?”柳红衣让我躺下,方便她操作。
我依言躺了下来,柳红衣俯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胸口上缝针。
也没有任何的麻药,但是我却一点都不感觉到疼,我的脑子里晕乎乎的,满脸潮红,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缝合完毕,柳红衣趴在我的胸口上,张嘴去咬最后的线头。
这一幕简直太令人刺激了,我微闭着眼睛,非常享受地用眼角的余光瞄着柳红衣。
就在这时候,赵工头从工棚外面走进来:“九爷……”
赵工头怔怔地看着我们,柳红衣定住了,我也定住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二位的雅兴,我先出去,待会儿再来!”赵工头点头哈腰,转身就往工棚外面走去。
“唉唉唉,赵工头,你回来,你别误会呀……”我急得大叫,我想赵工头肯定是误会了,刚才的那个动作也正巧有些“暧昧”,其实柳红衣只是在给我缝针而已,但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我俩干柴烈火,正在工棚里亲热呢!
柳红衣啪地咬断线头,从我身上爬起来:“我一个女人都还没叫冤枉呢,你叫什么叫?起来吧,穿上衣服,伤口已经缝好了,再上点消炎药就可以了!”
我包扎好伤口,从床上爬起来:“你……开个价吧!”
“啥?!”柳红衣微微一怔,眼睛里掠过一抹寒光,一巴掌就向我招呼过来。
我翻身狼狈地滚开,差点滚到地上:“你这是干嘛?为什么打我?”
柳红衣脸颊绯红,跺着脚骂道:“萧九,你当我是什么人,居然让我……让我开价……啊呸!没想到,你也是个下流胚子!”
我满脸不解地看着柳红衣:“我去,你想成什么啦?我是感谢你帮我对付赵高,又帮我缝合伤口,觉得你也应该拿点报酬,所以好心让你开个价,你……你……你这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啊?!”柳红衣怔了怔,随即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原来是这样!还不是怪你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把我当那种女人了呢!”
“哪种女人?”我强忍着笑意,故意想要逗一逗女人。
“哎呀,就是那种女人,你懂得!”柳红衣羞涩地满脸通红。
“你又不说清楚,我怎么会懂呢?”我表面装作很疑惑的样子,心里其实早就笑开了花。
“你刚刚让我开价,我以为,你把我当成那种,只要给钱,就能睡一觉的女人!”柳红衣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你以为我让你开价,是想睡你?哈哈哈!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笑得在床上打滚,这真是一个下流的误会啊!
我笑得越厉害,柳红衣越是不好意思,柳红衣伸手来堵我的嘴:“有这么好笑吗?不准笑!你不准笑……”
柳红衣向我扑过来,我顺势一滚,竟然在无意间把柳红衣拥在怀里,滚动一圈以后,我正好翻身压在柳红衣的身上,不偏不移,正好做出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
工棚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我和柳红衣两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动弹。
“九爷……”这个时候,赵工头再一次走了进来,当他看见眼前的这一幕,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一脸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九爷,我以为……你们已经完事了!好吧,你们继续……你们继续……等战斗结束再叫我吧……”
赵工头赶紧捂着眼睛,慌慌张张退出工棚。
“哎,赵工头,你回来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冲赵工头招了招手,欲哭无泪,我想现在我和柳红衣,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俩之间的关系了。
柳红衣屈膝一顶,将我从她身上顶了下去,柳红衣爬起来,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叹息着说:“你叫个屁呢!我的清白都毁在你手上了,现在我在他们的眼中,肯定是一个放。荡的女人!”
“也不能说放荡,放浪形骸可能要文艺一点!”我说。
“你还敢说呢!”柳红衣抓起一个枕头,直接丢了过来。
我接住枕头:“小姑奶奶,咱俩能不能别闹了,消停会儿!我们要是再不出去的话,可能他们以为我俩在里面大战三百回合呢!”
也许是跟柳红衣有了一定的亲密接触,所以现在我的胆子也放大了,跟她什么话都敢说。
柳红衣比划了一个剪刀的手势,冷冷笑道:“三百回合?呵呵呵!我让你三个回合就死翘翘!”
我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裤裆。
我和柳红衣一前一后走出工棚,赵工头正背对着我们,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烟。
“赵工!”我喊了一声。
赵工头立马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柳红衣一眼,嘿嘿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别样的深意。
“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样!”赵工头的笑容让我心里发毛。
“我知道!肯定不是我看见的那样!”赵工头点点头,义正言辞地说。
我吁了口气,看来赵工头是个明白人。
岂料,只停顿了一秒钟,赵工头就笑嘻嘻地说:“事情的经过肯定比我看见的还要激烈!九爷真是好体魄,劳累了一整夜,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能够……厉害!你是我们男人的楷模!”
“去去去,你再提这件事情我就杀了你!”我恐吓道。
赵工头点点头,嘴角含笑,强忍着闭上嘴巴。
我咳嗽两声,正色道:“你刚找我做什么?”
“这是一万二,给!”赵工头递给我一摞人民币,外面包着一层报纸,看上去像一块砖头。
我大大方方接过钱,跟他说了声谢谢。
赵工头说:“我已经叫上安排酒菜去了,今天咱两兄弟好好喝一盅!”
“甚好!”我点点头:“对了,网吧的门锁昨晚被我撬坏了,赵高的尸体还在里边,你派两个工人过去,守着网吧大门,确保不会有闲杂人等进出!”
“我马上去办!”赵工头说。
“哦,还有,给我找点鸡屎白,还有童子尿!”我吩咐道。
“鸡屎白?童子尿?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赵工头奇怪地挠了挠脑袋。
“小狗子不是还没苏醒吗?我给他施点法,你快去准备吧!”我扬了扬下巴。
“好嘞!”赵工头应了一声,匆匆忙忙离开。
我拆开表面的报纸,露出一摞人民币,从中抽出一沓,递给柳红衣:“红衣姑娘,这是你的酬劳?”
“怎么?我还有酬劳?”柳红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你昨晚帮我对付赵高,险些丢了小命,今早又帮我处理伤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是我的酬金,我分点给你吧,你也甭跟我客气,拿着就好,要不然我这心里边……不踏实!”我这人很大方,我认为别人帮了我,我就应该偿还人家,虽然有时候谈钱庸俗了一点,但这无疑是一种最好的感谢方式。
柳红衣笑着说道:“如果我不接呢,好像又有点拂你的面子!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收下吧,正好今天过冬还没新衣服穿呢,谢谢啊!”
“不客气!如果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我诚恳地说。
“得了吧!”柳红衣推开我的手:“少年不知钱珍贵,老来想钱空流泪,这钱都是你用命换回来的,好好留着,出手这么大方,真是傻耿直!”
我呵呵笑了笑,想起柳红衣刚刚说的这句话,“少年不知钱珍贵,老来想钱空流泪!”,这句话的原话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第两百零七章鸡屎白
不出半个钟头,赵工头端着一盆鸡屎白,以及一瓶童子尿,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那瓶童子尿用矿泉水瓶装着,黄澄澄的,明显有些上火。
而那盆鸡屎白,真的是一盆,臭气熏天,赵工头憋得面红耳赤,估计在路上已经吐过好几次了。
“你找这么多鸡屎白做什么?”我心中好笑,这尼玛是要撑死小狗子的节奏啊!
赵工头尴尬地笑了笑:“我又不知道你要多少,所以我去菜市场,几乎把所有鸡屎白都搜来了!”
“这个童子尿……”我举起矿泉水瓶看了看:“这玩意儿……正宗吗?”
“正宗!绝对正宗!”赵工头很认真地说:“绝对的童子尿,我找工地上,一工友的小儿子,那儿子才一岁多,你说是不是正宗童子尿?”
我点点头:“辛苦了!放在地上吧!”
赵工头把那盆鸡屎白放在地上,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捏着鼻子走到边上,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粗气,看样子他早就已经憋得很辛苦了。
我拧开瓶盖,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熏得柳红衣往后退了一大步。
赵工头解释说:“嗯,那小孩这几天有些干燥上火,不影响吧?”
“没事儿!又没让你喝呢!”我笑了笑,将那瓶童子尿倒在盆子里,拿了一根棍子,将童子尿和鸡屎白搅拌均匀,就像是一盆黏糊糊的浆糊。
鸡屎白本来就已经很臭了,再加上童子尿的骚味儿,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那种酸爽的味道,简直令人飘飘欲仙。
“这是在干嘛?”赵工头好奇地问。
我笑了笑,让赵工头找个小碗,还有一个小勺子。
赵工头把碗找来,我把鸡屎白盛在小碗里面,还用勺子搅拌了几下。
柳红衣惊诧地看着我:“我去!萧九,你不会告诉我……你肚子饿了吧?”
“不是我吃!”我挥手扇了扇鼻尖萦绕的臭气,起身往工棚里面走去:“这是小狗子的早饭!”
“九……九爷……”赵工头跟了上来:“九爷,这玩意儿……能吃吗?”
“当然能吃!口感跟芝麻糊一样,你来一口?”我把碗递到赵工头面前。
赵工头吓得慌忙退开老远:“不吃!不吃!我们乡下人,吃不来这种神药!”
柳红衣皱着眉头:“萧九,你确定这东西,能够让小狗子苏醒?”
赵工头插嘴道:“能!肯定能!这么臭的东西,光是闻一下就能臭醒了,更何况吃呢!”
走进工棚,小狗子依然双眼紧闭。
挺可怜的一个小子,因为智力障碍,八成都被家里人所遗弃了,谁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弄不好被各地的城管扔过多次了。
我的心里有些发酸,他也是人,他也有生命,他不是垃圾,为什么就不能得到社会的善待呢?
我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库俊威所在的孤儿院,等到陆老板资助的孤儿院新建落成,我就可以让赵工头他们,帮忙把小狗子送到那里去,至少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至少他不会再流落街头。
我让赵工头帮忙把小狗子扶着坐起来,然后让柳红衣掰开小狗子的嘴巴,将那碗芝麻糊一样的鸡屎白,一勺一勺的送入小狗子嘴里。
赵工头在旁边看得一个劲打干呕,柳红衣强忍着不敢喘气。
等到一碗鸡屎白见了底,我对两人说了句:“好了,可以放下他了!”
赵工头和柳红衣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工棚,就听见工棚外面传来嗷嗷呕吐的声音。
我摇摇头,这些人的心里抵抗力实在是太差劲了。
我掏出香炉,在香炉里插上一根香,放在小狗子的枕头边上。
香烟幽幽飘荡,迷糊了小狗子的脸庞。
片刻之后,赵工头和柳红衣走进工棚,呕吐之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工头走过来问我:“九爷,小狗子他……醒了吗?”
我还没有回答,就听小狗子传来嗯啊嗯的叫唤,缓缓睁开眼睛。
柳红衣眉头一喜:“他醒了!他醒了!”
“去打一盆清水进来,让他洗漱一下,要不然能把人熏死!”我对赵工头说。
小狗子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神情还是很呆滞,他可能觉得嘴里不太舒服,舌头在嘴里滚了几圈,还舔了舔嘴唇。
柳红衣赞叹道:“他好像还有点回味无穷的样子!”
话音未落,就见小狗子情不自禁皱起眉头,张着嘴巴,发出呜哇呜啊的声音。
“清水来了!清水来了!”赵工头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那清水是抽的井水,冷得刺骨。
“按住他!”我冲赵工头扬了扬下巴,赵工头伸手按住小狗子的胳膊。
我用瓜瓢舀起清水,一股脑儿往小狗子的嘴里灌去。
咕咚咚!咕咚咚!
“好!放开他!”我对赵工头说。
赵工头刚一松开双手,小狗子翻身而起,趴在床边吐了个翻江倒海。
等到小狗子吐得差不多了,我让小狗子重新躺下,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赵工头把地上的呕吐物打扫干净,看了一眼鼾声均匀的小狗子:“这就没事了?”
“没事了!等他睡醒,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我抓起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赵工!赵工!酒菜已经备好了,可以邀请九爷入席了!”灶房的伙计跑进来通报。
“九爷,你肯定也饿坏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让小狗子在这里休息吧!”赵工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顿酒,从早上一直喝到下午,跟一群工人们划拳聊天,好不快活。
我本就是出生在农村,所以对农民兄弟有种特别的亲切感。
我自认自己就是一屌丝,不爱什么山珍海味,就喜欢跟农民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吃点大盆菜,喝点大碗酒,我就感觉特别的开心。
喝到午后,肚子里都在咣当咣当作响。
我准备回工棚睡觉,赵工头拦住我:“哎,九爷,我在外面旅馆已经订好房间,你和红衣姑娘去旅馆休息吧!”
“订了旅馆?为嘛?”我打着酒嗝问。
赵工头说:“工棚里邋里邋遢的,怎么能让九爷住那里呢?再说了,就算九爷能住下,人家红衣姑娘能住吗?不可能一个女人,睡在男人堆里,是吧?”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和柳红衣一起,跟随赵工头去了工地后面的一个小旅馆。
赵工头赔着笑脸说:“这附近就只有这家旅馆,条件是简陋了一点,但比工棚里好多了,你们休息吧,吃晚饭的时候再叫你们!”
我和柳红衣点点头,谢过赵工头,走进房间。
前脚走进房间,后脚旅馆老板就跟了进来:“大兄弟,看碟不?”
“看碟?看什么碟?”我奇怪地问。
旅馆老板嘿嘿笑了笑,露出黄金大板牙:“你说呢,给小两口助兴的那种光碟,五块钱一张,来两张不?”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他的军大衣,只见衣服里面,两边都挂满了光碟,碟片上的那些图片就足以令人面红耳赤,血脉贲张。
“下流!”柳红衣飞起一脚,将老板踹出房门。
昨晚那么激烈的战斗,我和柳红衣也确实困了,再加上喝了点酒,一沾床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还是赵工头来把我们叫醒的,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来叫我们吃晚饭。
晚饭我没有喝酒,因为今晚还得赶尸上路,一口气扒拉三大碗白米饭,把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又和赵工头他们唠了会儿嗑,一直熬成午夜。
赵工头给我说了个地址,也就是赵高的乡下老家,让我把赵高的尸体送回去。
我问赵工头:“赵高的父母呢?”
赵工头说:“一大早我已经让他们赶回去了,准备准备,把葬礼需要的东西置办一下,在家等着你!”
我点点头,跟赵工头和其他工友告别,那些工友们同我亲切地握手,依依不舍,就差没有拉横幅欢送我了。
临走之前,我跟赵工头嘱咐:“这段时间你好好照看着小狗子,别让他再到处流浪了,合适的话,给他在工地上找个搬砖的活,他脑子虽然有些问题,不过力气还是有的,给他一口饭吃吧!回头我给你个地址,你帮忙把小狗子送过去,那是我朋友的一个孤儿院,把小狗子送到那里,小狗子也就不用受冻挨饿了!”
赵工头连连点头:“是是是!九爷吩咐的事情,我一定不会马虎!九爷,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呀!好人有好报的,怪不得老天爷会给你这样漂亮的美媳妇!”
我笑了笑,懒得解释,反正在他们的眼中,柳红衣就是我媳妇。
我也不吃亏,平白无故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只是柳红衣,每次都会红一下脸,然后狠狠瞪我一眼,我却装作没有看见。
赵工头准备好的小货车停在网吧门口,在市区里面,肯定是不方便赶尸的,即使是在午夜,市区里面也有人经过,到时候事情传出去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事先准备一辆小货车,把赵高的尸体运出市区以后,再赶尸上路。
第两百零八章赶尸术揭秘?
我和柳红衣来到黑网吧,赵高的尸体直挺挺地立在墙角。
我走到赵高的尸体前面,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
滋!
黄符在指尖变成一簇火苗,没入赵高的眉心中央,刹那间,仿佛赵高的两只眼睛里面,都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我取出一顶黑斗笠,罩在赵高头上,这是之前就让赵工头帮我准备好的。
“好啦,咱们上路吧!”我对柳红衣说。
柳红衣点点头:“好哇,有趣,我倒想看看,这赶尸匠赶尸,到底是怎么个名堂!”
我举起引尸铃摇了摇,尖着嗓子叫道:“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我扬手撒了几张黄纸,朝网吧门口走去,赵高的尸体亦步亦趋跟在我后面。
柳红衣看得稀奇,微微惊叹道:“这赶尸术果真神秘啊!”
走出网吧,门口停放着一辆小货车,货车的尾部对着网吧卷帘门。
货厢里面放下一块木板子,做成一个斜坡。
我踩着木板子,当先走进货厢,然后摇了摇引尸铃,赵高的尸体也摇摇晃晃踩上木板子,进入到货厢里面。
我冲柳红衣招了招手,示意她快上来。
柳红衣上车之后,我关上货厢门,货厢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货车缓缓启动,载着我们往城外驶去。
我特意嘱咐过赵工头,一定要安排一辆全封闭的小货车,所以这辆小货车的货厢全部用铁皮包裹着,密不透风。
我点燃一支蜡烛,让赵高靠边站着,然后在货厢里坐了下来:“休息会儿吧,从这里出城,起码得半个钟头呢!”
柳红衣凑到赵高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柳红衣跟我唠了起来:“哎,我说,之前电视新闻上,针对赶尸有过专门的报道,说湘西赶尸是忽悠人的。还有所谓的专家站出来,对湘西赶尸进行揭秘,说湘西赶尸其实有两种方法,第一种,赶尸匠其实并不是赶尸,而是背尸,他们把尸体切割成尸块,这样方便背运,到了目的地之后,再把尸块拼接起来,就完成了一次赶尸。第二种说法,赶尸匠其实是侏儒,藏在宽大的长袍里面,用竹竿挑着尸体赶路!”
我冷笑两声:“荒谬!极其荒谬!这些所谓的狗屁专家,根本什么都不懂。我赶尸一门源远流长,其中的奥秘,更不可能被外人所知晓!这些垃圾,顶着专家的头衔,诋毁和扭曲我赶尸一门,实在是可恨!”
说到这里,我已经情不自禁捏紧拳头,恨不得打爆那狗屁专家的脑袋。
柳红衣摆摆手道:“你不要生气,也用不着跟那些人置气!我今晚可是亲眼见证了真正的赶尸秘术,心服口服,真的!”
我吁了口气,由于赶尸这一行当的特殊性,我们经常被人误解,诋毁,甚至中伤。赶尸匠其实是一个伟大的行业,行善积德,送尸返乡,但我们却被妖魔化,很多人都瞧不起赶尸匠,甚至都不愿意和赶尸匠接触,认为赶尸匠成天和死尸打交道,所以不“干净”。
我想说的是,我们赶尸匠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挣着死人的钱,吃死人的饭,却还要受尽白眼,但我们问心无愧,我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高尚,但我也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低微,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们的心灵比这个社会的大多数人都要干净!
我竖起两根手指,跟柳红衣说道:“我来论论所谓的专家揭秘,第一,他说赶尸匠是把尸体切割成块,然后背到目的地。这专家根本连赶尸的基本守则都不知道,赶尸匠最敬重的就是喜神,也就是死尸,在赶尸过程中,我们必须保证喜神最大程度的完整,甚至连指头都不能少一根,怎么可能残忍地把喜神切割成块?哪个赶尸匠要是这么做,那可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第二,专家说我们赶尸匠都是侏儒,藏在长袍子下面挑着尸体赶路。这个观点更是可笑,甚至是傻逼,如果我们赶尸一门都是侏儒,那我们干脆改名侏儒门好了。试想想,倘若赶尸一门都是侏儒,那我们还有能力延续到现在?只怕早就被别的门派给灭门了吧?再说了,你说侏儒挑着尸体翻山越岭,这不是瞎鸡。巴扯蛋嘛?侏儒那么矮小,还能挑着尸体翻山越岭?”
我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爆了粗口。
转念想想柳红衣毕竟是个女孩子,在她面前说“鸡。巴”这样的字眼好像不太妥当。
“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了!”我跟柳红衣道歉,然后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柳红衣笑了笑:“没关系,我认为你骂得好,那些狗屁专家,一天天吃饱饭撑的!”
我也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不管是第一种揭秘,还是第二种揭秘,都是胡说八道。有脑子的人仔细想一想,也知道肯定不是那么回事。赶尸秘术博大精深,流传数百上千年,这其中的门门道道又岂是外人能够知晓的?巫道八门,各有各的门道,各有各的神秘!”
我和柳红衣正唠着话,货车已经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敲门声,然后是一个工人的声音:“九爷,可以下车了!”
“走吧,现在才开始真正的赶尸!”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货厢门打开,柳红衣当先跳下车,然后搭上一块木板,这块木板主要是为喜神准备的。
我摇晃着引尸铃,引领赵高走下货车,清脆的铃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悦耳。
那个工人看见这一幕,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毛,所以也没敢久留,跟我说了句“九爷保重!”,匆匆忙忙驾车离开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们已经来到郊外,这里没有人烟,往前不远就是野草丛,穿过野草丛就进入苍莽的原始大山。
湘西多山,所以湘西的城市都是在群山围绕的山凹里面,只要一出城,就面临着翻山越岭。也正是由于这样特殊的地形地貌,才让赶尸一门悄然兴起,这样的地形,是最适合赶尸的地形。
“我们往哪边走?”柳红衣问我。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指北针,冲柳红衣招了招手:“走这边!”
因为我们赶尸匠,长年累月都在原始大山里行走,随身揣着一个指北针,便于辨别方向。要不然在郁郁葱葱的丛林里面,是非常容易迷失方向的。
接着,我又取出一盏油灯,点亮之后递到柳红衣手里。
“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我和柳红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野草丛中,只剩下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回荡。
我跟柳红衣说:“我们赶尸匠,都是夜晚赶路,白天休息,你跟着我走这一趟,可能要吃苦了!”
柳红衣说:“没关系,我也经常这样!”
野草丛生,夜风轻轻一吹,那些野草就哗哗作响,如同海浪一样的翻滚。
这里的野草有一人多高,我们在野草丛中行走,根本就看不见踪影。
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亮,更添诡秘之感。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在我们即将穿过野草丛的时候,柳红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看。
“怎么了?”我问她。
柳红衣皱起眉头道:“我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有人跟踪我们?!
我微微一怔,立即回头张望,但见身后的野草丛空荡荡的一片,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没有人呀,是不是你多虑了?”我说。
这里野草晃动,四面八方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可能有时候会产生错觉,这也正常。
柳红衣没有多说什么,重新拎着油灯上路。
穿过野草丛,我们赶着赵高的尸体,进入苍莽的原始大山。
翻过这座大山,就能抵达赵高所在的高山村。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感觉上好像挺近的,翻过眼前的大山就到达目的地了,可是翻山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像这样的一座大山,翻过去起码要两日时间,一日爬山,一日下山,路途可一点都不近。
我们一口气走到半夜,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红衣,累了吧?前面有棵大树,我们过去歇会儿!”我指着前面一棵大树说。
从网吧出来,我们已经连续跋涉了四五个钟头,脚都走痠了,所以停下来歇歇腿,同时喝点水,缓口气。
虽然只是喊一句“阴人上路,阳人回避!”,但是这几个钟头里,我都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次,反正嗓子都快喊哑了。
柳红衣当先走到大树下面,把油灯往地上一放,揉着小腿说道:“干你们这一行,确实有够累的!”
我引领着赵高走到树下,让赵高靠着树干站立,然后我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棵大树是棵古木,树干粗壮,至少需要三五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生长得枝繁叶茂,如同一把巨大的绿伞。地上树根错综盘绕,就像爪子,深深插。入地下。
“萧九!”
我刚坐下,柳红衣突然低低喊了我一声,声音中带着异样。
第两百零九章吃尸体的小孩
我一听柳红衣的声音,就感觉不太对劲,心中登时紧了一下。
“怎么了?”我低声问道,全身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
柳红衣微微动了动嘴唇:“看地上!”
地上?!
地上有东西吗?!
我低头看着地面,地上只有一盏油灯啊,也没看见其他什么东西,柳红衣到底要我看什么呢?
“影子!”柳红衣轻声提醒我。
影子?!
我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双眼瞬间瞪得老大。
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照亮我们面前的地上,按照道理来讲,这里只有我和柳红衣两个人,地上只会倒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然而现在,地上竟然出现了第三条影子!这条影子此时就在我和柳红衣中间!
然而,我和柳红衣之间并没有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人此时应该是藏身在大树上面。
只是他的身影没有掩藏的好,所以露出了破绽。
我和柳红衣对望一眼,浑身的汗毛陡然间倒竖起来。
我突然想到之前在野草丛的时候,柳红衣曾经跟我说过,她感觉后面有人跟踪我们。
难道……难道柳红衣的感觉是正确的?
真的有人在一路跟踪我们?
“是谁?!”
我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厉喝一声,抬头往树上看去。
这一眼,登时让我头皮发麻。
我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似人非人的眼睛,眼睛是诡异的血红色,藏在茂密的枝叶丛中,正从上而下的俯视着我们。
吧嗒!
一团黏糊糊的唾液滴落下来,正好滴落在我的面前。
我猛地一怔,不知道藏在树上的到底是人,还是野兽,抑或是其他怪物?
柳红衣水袖一卷,卷起一颗石子握在掌心,扬手将那颗石子激。射而出:“给我滚下来!”
石子射入茂密的枝叶里面,一团黑影唰一下从枝叶丛中窜出来,朝着我们当空扑落下来。
“小心!”
我和柳红衣同时惊呼一声,一骨碌朝着两边翻滚开去。
令我们感到意外的是,那团黑影的目标好像并不是我们,而是直挺挺靠着树干站着的赵高!
砰一声闷响,赵高的尸体被那团黑影扑倒在地上。
我和柳红衣定睛一看,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脸上写满惊诧。
那团黑影并不是什么野兽,也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却不是成年人,而是一个小孩,也就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他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就像丧服一样,脚上套着一双黑色的寿鞋,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散发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我的第一直觉,这个小孩绝对不是正常的小孩。
“咯咯!”
小孩突然发出诡异森冷的笑声,就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然后使劲摩擦出来的声音。
我一听这声音,顿觉毛骨悚然,更加肯定这个小孩不是常人。
再想起刚才小孩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情不自禁打了个冷突。
小孩扬起脸庞,血红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恐怖。他的眼眶是乌黑色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气,从他的面部特征来看,这个小孩绝对是一个死人!
可是,如果他是一个死人,那他怎么又能蹦能跳呢?
难道是哪里的小孩诈尸了?
我正困惑的时候,忽听柳红衣一声惊呼,但见那个小孩竟然张开嘴巴,他嘴里的牙齿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他的牙齿竟然是锋利的锯齿状,白森森的,极其恐怖。
小孩血红色的眼睛里面,闪烁着贪婪的光,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他竟然俯下身,一口咬在赵高的肩膀上。
“不——”
我大惊失色,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孩不由分说,竟然在啃噬尸体!
“这个小孩不正常!”柳红衣叫喊道。
我当然知道他不正常,正常的小孩,就算饿坏了也不至于啃噬死尸吧?
还有,刚才这个小孩从树上扑落下来的时候,原本就是冲着赵高尸体而去的,甚至他还流下了黏糊糊的哈喇子,这说明他的目的,就是啃噬赵高的尸体。
妈妈的,这个死小孩居然要吃尸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事!
“呜哇——”
小孩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异常兴奋,他的尖牙十分锋利,这一口咬下去,就把赵高肩膀上的一大块皮肉咬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咀嚼着,发出嚓嚓嚓的撕咬声,很快就把那块皮肉囫囵吞进了肚子里。
“哇——”
目睹此情此景,柳红衣恶心得弯腰吐了起来。
我又惊又怒,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恐怖的小孩是个什么来历,但我还是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我们赶尸匠的原则,就是要把死尸完好无缺地送回目的地。然而现在,赵高的肩膀竟然被撕扯下一大块皮肉,这让我愤怒异常,我这赶尸匠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小孩啃咬得满嘴都是鲜血,兴奋地摇晃着脑袋,嗅到血腥味之后,他仿佛变得更加疯狂,眼睛里的血光更甚,根本就没有了人类的模样,如同一个妖怪,尖牙摩擦得咯咯作响,再次张开嘴巴,径直朝着赵高的脖子咬了下去。
“不可!”
我大急,顺手从腰间抽出赶尸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个死小孩抽打过去。
我不能再让小孩啃咬赵高的尸体,赵高的尸体如果被啃噬的面目全非,我该怎么跟赵高的父母交代?而且,小孩这一口是朝着赵高的脖子咬下去的,一旦被咬中,只怕赵高的脑袋都会掉下来,倘若喜神的身体被完全破坏,我这趟任务岂不是宣告全面失败?
我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寻回赵高的鬼魂,最后却功败垂成,我绝对不甘心!
再说,这趟任务我要是搞砸了,我积攒起来的名头和声誉也就毁了,我把尸体都给别人毁了,以后谁还敢找我赶尸呢?
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赶尸一门的名誉,我都要跟这个孩子死磕到底,誓死保护赵高的尸体!
噼啪!
赶尸鞭重重抽打在小孩身上,把小孩抽得翻了个跟头,从赵高的身上滚了下去。
我趁机赶到赵高身旁,右手提着赶尸鞭,左手指着那个小孩,厉声喝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小孩的瞳孔里面,根本就没有人性的光芒,他一脸恼怒地看着我,呲牙咧嘴,从喉头里发出呃啊呃啊的低沉怒吼,仿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而我此时距离小孩很近,我看得很清楚,这个小孩绝对是已经死掉了,他黑沉沉的脸上布满尸斑,浑身皮肤黝黑,一看就已经死去很久。
我倍感惊诧,一个已经死掉很久的小孩,为什么还会爬出来,去吃一具尸体?
这种事情即使讲出去,估计也没有人会相信。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怪事。
小孩就像一头饿狼,匍匐在地上,绕着赵高的尸体不断转圈,黏糊糊的哈喇子不停地从嘴角流出来,在地上留下一滩又一滩亮晶晶的痕迹,风吹过,带着刺鼻的恶臭,如同腐烂的气息。
我守在赵高的尸体旁边,不断甩动赶尸鞭,赶尸鞭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震慑着那个小孩,不让他靠近赵高的尸体。
小孩看见死尸,就像看见美味的食物,血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的欲。望。
我说过,他就像一头饿狼,此时拼命想要获得面前的食物,来填饱他饥肠辘辘的肚子。
几次试探,小孩都被我逼退回去。
终于,小孩忍不住了,死尸对于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再也顾不上赶尸鞭的威慑,一下子窜上来,凶猛地扑向赵高的脑袋,张嘴咬了下去。
“滚开!”
一声怒吼,我扬手甩出一鞭,赶尸鞭凌空划出漂亮的S形弧线,不偏不移,正好抽打在小孩的嘴角上。
“呜哇——”
小孩发出一声惨嘶,向后连续翻滚了好几个跟头,最后一头撞在树干上面,脑袋都破了,从脑袋里面流出乌黑色的血液,又稠又黏。
小孩的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刚才那一鞭,直接抽烂了他的嘴角,嘴角的那块皮肉翻卷起来,露出老长一道豁口,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牙齿,这让小孩的模样看上去更加的狰狞可怖。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出防御姿势,赶尸鞭如同灵蛇,在我的面前慢慢盘旋,最后鞭梢微微上扬,就像昂起的蛇头。
我心中暗喜,通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我和赶尸鞭之间已经逐渐培养出了一种默契,我能明显地感觉到,我和赶尸鞭能够心念相通。
赶尸鞭是有灵性的,这说明赶尸鞭已经认可我这个新主人,并且也在努力地跟我磨合,培养主仆之间的那种默契。
我冲那个小孩招了招手:“来啊,怕了吗?”
小孩低下头,发出愤怒的嘶吼,双手深深插。入地下。
他的双眼血红夺目,仿佛要溢出血来。
伴随着尖锐的咆哮,小孩突然向前急窜,在距离我大概还有三米远的地方,腾身跃起,朝着我迎面扑来。
第两百一十章烧!
“来得好!”
我轻啸一声,早已做好防范准备,等的就是小孩扑上来。
赶尸鞭唰一声没入地下,就像钻洞的灵蛇。
这个时候,小孩已经扑至我面前,腥风扑面,恶臭扑鼻,熏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是我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惧怕,酉水码头一战,让我学会了冷静。
任何时候,不管面对怎样的困难,首先要学会克服恐惧,保持冷静的头脑,不能自乱方寸。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我不仅是在修炼自己的道行,同时也是在修炼自己的心理。
我有十足的信心擒住小孩,所以我故意空门大开,放小孩扑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之前没入地下的赶尸鞭,突然破土而出,从小孩身后的地下闪电般窜了起来,凌空画了个圈,唰唰唰,以极快的速度在小孩的脚踝上连缠三圈,硬生生拽住了小孩的飞扑之势。而此刻,小孩锋利的牙齿,距离我的脸庞只有不到五公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十分狰狞。
小孩张开嘴巴,强烈的恶臭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幸好我提前屏住了呼吸,要不然非被他熏死不可。
咯咯咯!咯咯咯!
小孩咧着嘴,锯齿状的牙齿来回摩擦,发疯似的想要咬我,但是却无法再往前递进半寸。
我的右手突然狠狠一抖,猛地一拽赶尸鞭,小孩惨叫一声,被重重地拽落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满头满脸都是血,那血依然是黑色的,一看就是死人血。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我用锁链锁住了一头饿狼,随便饿狼怎么挣扎,锁链都被我控制在手里。
小孩在地上乱蹦乱跳,甚至滚来滚去,把地上的树根都咬断了,异常的暴躁。
但是不管他怎样挣扎,却始终挣脱不了赶尸鞭的束缚。
就这样足足折腾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小孩终于折腾得精疲力竭,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几乎停止了挣扎。
我吁了口气,自己也被折腾得够呛,背心都被汗水湿透了。
我刚才用的这招,就是钓鱼的方法,等鱼上钩以后,并不急着收钱,而是等它疯狂地挣扎,等鱼挣扎到没有力气了,就能轻易地把它钓起来。
我握着赶尸鞭,将那个小孩拖到树干下面,然后在离地较近的一根树枝上面,用赶尸鞭打了个结,把这个小孩倒吊起来,半悬在空中,就像秋千一样荡来荡去。
柳红衣走过来,皱着眉头问:“怎么处置他?”
“待会儿再说,我先看看赵高!”我转身走到赵高的尸体前面,蹲下身,看向赵高的左肩。
赵高的左边肩膀被啃掉老大一块皮肉,一片血肉模糊,隐隐还能看见里面的肩胛骨,怪吓人的。
我叹了口气,心情很沉重,给人赶尸,居然让喜神受了损,我实在不能原谅自己的过失。
我忧心忡忡地说:“这么明显的伤口,我得想想该怎样跟赵家人交代!”
柳红衣说:“其实你也无需自责,如果需要,到了赵家,我来帮你圆这个谎!”
我摇摇头,正色道:“这是我自己的失职,我想……我会主动跟赵家人坦诚交代!”
柳红衣笑了笑:“萧九,你这人呀,就是心眼太实!”
我挠了挠脑袋:“没办法,天生性格就是这样,想改也改不了!”
柳红衣撇撇嘴:“不要嫌我多嘴,江湖水深,尔虞我诈,像你这样的实心眼,在江湖上是很容易吃亏的!”
我点头道:“我知道,谢谢红衣姑娘的善意提醒!”
我摸出引尸铃,叮叮当当摇晃一阵,左手指着赵高的尸体,大喊一声:“起!”
赵高的尸体重新站了起来,如同一截木头桩子,一动也不动。
我后退几步,看着悬空吊着的小孩,他就像一只被猎人捕获的野兽,不停地嘶吼咆哮,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扯,却又碰不到地面,急得他嗷嗷怪叫。
“这东西留不得!”柳红衣对我说。
我点点头,不管这个死小孩是什么来头,肯定是个大凶之物,如果将他留下,肯定会祸害人间,所以,我只能除掉他。
这个小孩原本就是一个死人,所以好像也不能杀死他。
那怎么办呢?
我想到一个法子,用火烧!
邪祟之物都很怕火,用火的话,应该能把他处理掉。
我在大树下面挖了个坑,这里树林密布,柳红衣很快就捡回来一大堆点火的枯枝。
我在坑里填塞好枯枝,点火引燃,坑里很快燃起熊熊大火。
我抓住赶尸鞭,使力一拉,说了声:“放!”
赶尸鞭松开小孩的双脚,小孩头下脚上,直接掉入火坑里面。
表面上看,我们这样做貌似有些残忍,竟然将一个小孩活活烧死。
其实不然,这个小孩,我们不能将他定义为“人”,他只是一个邪物,不想办法除掉他,后患无穷。
只能怪他运气不好,今晚栽在我的手里。
小孩落入火坑,立马发出凄厉的尖叫。
正如我所猜想的那样,小孩一落入烈火中,浑身立刻蹿腾起浓浓黑烟,他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大团大团的黑烟从坑里冒出来,空气中登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我和柳红衣捂着鼻子,远远退开,那股臭味真是难以用言语形容。
半晌,小孩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又等坑里的火焰继续燃烧了一会儿,等到枯枝烧尽,火焰熄灭之后,我和柳红衣才走了上去。
低头往坑里一看,坑里已经没有了小孩的尸体,小孩的身体完全在火焰中消融得干干净净。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事实证明,这个小孩确实不是人,而是一个邪物。如果是人的话,那么火焰熄灭过后,理应会看见烧焦的尸体才对,但是现在,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烧黑的枯枝。
我把方才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入坑里,把坑埋上。
“红衣姑娘,你的江湖阅历应该比我深广,你可知这个小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望着柳红衣,试图从她嘴里得到答案。
柳红衣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赶尸匠,不是成天跟死尸打交道的吗?你都不知道这个小孩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我叹了口气,柳红衣说的也有道理,作为赶尸匠,我都不知道这个小孩的死尸是怎样形成的,柳红衣不知道也属正常。
“刚才在野草丛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孩在跟踪我们吧?”柳红衣说。
我点点头:“应该是的!这个小孩应该是嗅到死尸气味以后,尾随而来的,他其实就是来寻找食物,赵高的尸体就是他的食物,所以他是冲着赵高来的!”
赵高的尸体死了好几天,即使是冬天,尸臭味也已经出来了,我们都能闻到,更别说这种专门吃尸体的小孩。
对于这种专吃尸体的小孩,我也是闻所未闻,今晚也是头一次见到,根本不知道这鬼东西是怎么形成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原始丛林,也不知道在这片丛林里面,还会不会有这种诡异的小孩存在?
柳红衣对我说:“此地不宜久留,要不……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我也正有此意,于是说了声好,摇动引尸铃,赶着赵高的尸体上路。
这个地方确实不宜久留,万一又冒出一个吃尸体的小孩,那可就伤脑筋了。
庆幸的是,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们再也没有碰到吃尸体的怪小孩,在第三日天黑的时候,我们终于翻过这座大山,抵达了高山村。
这个村子名叫高山村,顾名思义,建造在高山上的村子。
高山村由于自然环境的局限,交通更为不便,所以这个村子相比我们水洼村而言,更加贫穷。山上也没有那么多耕田,最多的农作物就是土豆、玉米棒子、红薯,这些东西也是高山村人的日常食粮。
放眼望去,高山村黑灯瞎火,萧瑟冷清,甚至这里还没有完全通电。
我们赶着赵高的尸体进了村,按照之前的约定,赵高的爹娘老早就在村口等着我们。
赵高的老爹是赵工头的表叔,所以我也就叫他赵叔。
赵叔显得很苍老,面容憔悴,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他握着我的手,连声表示感谢。
世上最悲凉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听闻赵高的死讯,赵叔一夜之间白了头,含辛茹苦养个儿子二十年,结果儿子说没就没了,这事儿搁在谁的身上,谁都承受不了。
所以当赵叔看见赵高尸体的时候,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老泪纵。横,满心的悲怆。
作为一个外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礼貌性地劝慰了两句:“节哀顺变!”
看着赵叔痛不欲生的脸庞,我的心里也一阵阵发酸,赵高啊赵高,真是一个十足的自私鬼,你倒是一撒手,说走就走,你可曾想过你的父母?你可曾想过你的亲人?漫长的余生,他们该怎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