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初立威名 (第2/2页)
高岳微微一笑,抽出佩刀:“听闻破奴将军武艺天下无双,你我就以这把刀为兵器,比试比试胆量和勇气如何。”
朱琛听高岳尊称他为破奴将军,一时心气又高了起来。这破奴将军是当年他独自征战后凉国,大胜敌手获得的二品大员职位,是他此生最高的荣耀所在,也是他在梁国立足的根本。这一声尊称,顿时勾起了他的自豪,他的荣耀,更多的,则是他的眷恋,对权力,对荣华富贵,对生命和自由的眷恋。
“如何比试?”既然身份已经高了,面子功夫就得做足,该摆的谱还得摆,所以朱琛硬接了高岳的比试要求。
“若是对打,我的人多,我怕他们情急之下帮忙,伤害将军。所以,我想出了这个法子:你我对砍对方一刀,对着肩膀砍,卸下一条胳膊算赢。如果谁躲闪,算谁输。”高岳见对方中计,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朱琛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破奴将军,哪能玩这种下三滥的混混自残招式?
周围的人也都惊讶的“啊”了一声。
高岳微微一笑,将刀递到朱琛手里:“怎么样?破奴将军先来!”
朱琛身不由己的接过刀,手心里满是汗水。
他心里暗骂,疯子,痞子,混蛋,这百夫长就是个地痞混混,想坏我身价的混混。老子砍他一刀,不过是断他一条胳膊,他砍我一刀,我这身子就坏了,以后还怎么征战四方,功成名就?
高岳淡淡的笑着,定定的站在朱琛面前,偶尔瞥一眼他的肩膀,似乎在琢磨待会儿从哪个角度下手。高岳知道自己这个主意很无耻,也很无赖。但不如此对付这个人,还真不好治他。再说了,成王败寇,多年以后,大家只记得输赢,谁还会记得当时是怎么比的呢?
朱琛只觉手中的刀柄热得烫人。那滚烫从手上流入胳膊,流入胸膛,流入小腹,流遍了他的全身。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小腹剧烈的疼痛起来。这是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上战场时的症状。据说,这叫紧张。
而更奇怪的是,他似乎觉得那被高岳打量的肩膀,也开始疼痛起来。这肩膀,仿佛已经被高岳砍了下来。
朱琛的腿开始颤抖,抖着抖着,他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跪倒在高岳面前。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跪倒了,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他爬不起来,他面如死灰,只会说一句:“好吧,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
高岳冷冷道:“还没比试,你怎么会输呢?起来比过才知道。”
朱琛突然哭了起来,鼻涕眼泪和口水湿了一脸,嘴里嘶喊道:“我认输,我认输,你赢了,高队长你赢了,你赢了,我认输还不行吗?”喊着喊着,突然将刀把一松,提起手就抽自己嘴巴子。连连抽了好几个嘴巴子,才怯生生的抬头看一眼高岳,说道:“你饶了我吧,我不想丢掉胳膊,我还要上沙场杀敌呢。你饶了我吧。”
朱琛的表现让高岳很满意。他知道是时候收手了。
高岳立刻给孙宽使了个眼色。孙宽见状,连忙叫人帮忙,手忙脚乱的将朱琛拖到一边去。
破奴将军朱琛给高岳下跪,实实在在的输给他,这件事不久后就成了金矿上众人的谈资。
朱琛后来非常后悔,他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突然就怂了,而且怂得那么彻底。以至于日后在战场上相见,朱琛怎么也打不过高岳。后代史学家把这种现象称为“心理yang痿”。
而因为此事,高岳在军中甚至梁国军界,声望都大幅飙涨。
高岳有一次庆功宴喝醉了,和人吹牛,说出了自己当时的心声:战场上的朱琛每次都以为自己能打赢敌人,所以无所畏惧,胆气十足。而这个对砍局中,他知道自己就算先赢一局,也必然会丢掉一只胳膊。对方已经亮出胳膊让自己砍,便是无所畏惧了,可他自己呢?他还没做好丢掉胳膊的心理准备,所以瞬间崩溃。
“如果对方真的砍下来,你会躲吗?”这话是陈龚问的。
高岳笑而不答。
收拾完硬茬子朱琛,高岳的气势在众人眼中顿时大幅飙升。那些重臣一遇到高岳的目光,便立刻躲闪开去,不敢停留片刻。这时高岳突然看到了章周平,这个随老梁王征战十余年,已经体弱多病的谋臣,正用泛白的眼珠望着他。那一对眼珠,泛白,又有些浑浊,却似乎又充满了希冀的感情。
高岳心中一凛,刚才自己一软一硬,实则下了一把重赌注,如果朱琛关键时刻不怂或者心理变异,不按自己套路出牌,又当如何?
守正出奇,奇兵可以用,但不能常用。还是按照正道处理大事要紧。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冲众人喊道:“我们这里,有奉公守法的普通矿工,也有曾为梁国立下汗马功劳,一身荣誉的朝廷功臣,我想,没有人会为了区区一点金砂子走上歪路,辱没自己的门楣吧?既然大家都不想做贼,我今天就放大家一马,各人把身上私藏的金砂都扔到井口,我也不问是谁拿的,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过以后,谁要是再偷被查到,就是他们的下场!”
高岳回头一指被搜出金砂的两位矿工:“把这两人给我押下去,按照梁国律法,偷盗黄金,断手一只。哪只手偷的,就砍哪只手!”
两人哭天抢地的求饶,高岳无动于衷,充耳不闻。他心里默默的说,对不起了,两位,只能借你们的手立威了!
很快,两人的手被砍了下来。高岳命人将两只手吊在矿井门口的木桩子上,风吹日晒的,就这样警醒每一个下矿井的人。
看完这一幕,矿井的井口一下子多出了一堆金砂。随后众人依次走出来,高岳并不发话,士兵们也不再搜身。陈龚走过来,对着高岳耳语道:“要不随机抽查几个人吧,这样他们就不敢心存侥幸了。”高岳看了陈龚一眼,摇摇头。
自那以后,金矿运转正常,再也没有出现过盗窃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