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四] (第1/1页)
严肃地说我已经老了,我的着装老了,我的眼神老了,我的谈吐老了,举止老了,我老得不对任何事物感兴趣,同时又觉得任何事物皆对不住我,比如阳光,它是那么令人生厌,哪个缝隙都缺少不了它。
比如夜晚,它是如此的令人厌倦,昨晚去了今晚还要来临。比如车站,无数个车站它的长对不住我,比如山峰,无数个山峰,它的高对不住我。
我是怎么了?任何曲子皆不能让我沉醉,任何时光皆不能将我送回。没有谁认得我了,就如我最亲爱的上帝,他只是匆匆帮我卸下浓妆,就隐匿了。
剩下孤陋寡闻的我,谁来收拾我的心,我心里的残局。我想回到那个最初的时候,我在门缝里看见上帝,于是我满脸通红,做着一些离奇的梦,他向我若有若无的招手,我便拼命得追去,一切是因为他的神秘,他只露出他的眼睛,说得更准确一点是眼珠子,我就献出我整个生命.我欣然接受他的挑战,那是因为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而现在呢,我看不到自己,用众多的我来辨认,哪个都不是我!
我已彻底迷失。所以成年多少是无趣的,一切看得太清楚了,就迷失了方向。
无论那一条路都只会到达同一个地点,即使你曾经热情澎拜,即使你曾经豪情万里,最后你只会心灰意冷。
人生并不是从低处往高处走的,它的形态一开始就在高处,然后一路往下,就如一个小孩,从山顶下来,总以为下面还有更美的景色,所以迫不及待地往下降,一路上充满了艰辛,途径许多河流,然后逼迫自己变成个大人,做一些小孩不该做的事情,再后来生起一把大火把自己的林子烧毁,看看灰烬是个什么东西,然后望着灰烬就累了,就顺势躺下去,当你午夜梦回突然被一把余灰惊醒,原来自己坐在坟墓里,四周如死亡一般沉寂,你害怕了,但已无法找到一条相同的路,让自己原路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