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八] (第1/1页)
不一会,苏就睡去了,她为什么那么疲劳呢?我轻轻地走到她旁边,翻开了躺在她枕边的一本书,里面夹着几页纸,字迹浓而湿,看来是刚写完不久。
题目是:我真的只专注一件事情:
“当你像发现宝石一样发现我时,我其实是一尊万籁俱灰的头像,我真的是一无所有,有的是被无数次雕刻窃取后的伤痕——本色灰。那些因雕琢而生出的光芒与灵感,是我身体之外的游戏。我是一个悲惨的命运,说得更详细一点,是一个从头到尾悲惨命运的载体。如果做成一条绝世之项链,孤独感就会贯穿它的全身。
而我害怕死,因为我对死的想象过于频繁,对它的苛求远比生的愿望多。所以我做的梦都是不安全的,它在一再提醒我,活在人世的难处。我一会儿声嘶力竭,一会儿又软弱无力,像雨中的燕子,始终拖着一副疲惫不堪的翅膀,不知何去何从。
是的,爱和性是分开的,但是女人天生就喜欢做着把他们统一的梦,这个梦一做就是一生。
如果遇到一个老实人,虽然生命衰老了,此梦还可延续。
如果遇到一个花心的人,不等你衰老,此梦就结束了,结束得如此的仓促与壮烈,你一点预感都没有,甚至没有准备好一个人生活下去的勇气。
女人像一个疯子,她在将自己的美一点一点地毁去,因为越来越找不出让她美的理由。一些阴暗的幸福就像乌云,风一吹,就会无影无踪。
那些个宁静的夜晚,只配与死人交谈,与古人共享。前有三毛,她的荷西是死了,所以让她多活了几年,写出那么多怀念的文字。如果是背叛呢?也许她就写不出那些绝美的文字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忠于一种想象,当那种想象破坏了,你还能维持那种美吗?
我最初的爱是正确的,但我错误地运用了它,所以生出了错误的结果。当我走过了那处风景,于是我被一个采花大盗窃取了。我做了一朵无辜的花。我还要继续做一朵旁观的花吗?
原可以摘取风景的我,反而成为了别人的风景。我成了被动式的人物。
我实在是厌倦了这种危险的游戏,因为本身的我只会专注一件事情,对于感情更加如此。
我的想法是与这个世界不和的,因为总有些女人,把那些刺向她的刀抽出来,而刺向另外的女人,报复是伤害很多人的工具,何必为一个工具而秧及无辜呢?
我真的只会专注一件事情,然后静默地死去。
不要等待我现在就死,请允许我把手中的字写完,如同星星与夜空的情书。星星只需要一夜,它没有说过它需要一天。当太阳来临的白天,星星多半去睡觉了。”
我呆呆地看完了一页,像一首歌里唱道的,我只是多看了你一眼。
还有另外的一页,是那么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