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尚让鼓动王仙芝起义 (第2/2页)
王仙芝说:“我也隐隐绰绰听过这事,但都没了后文,也就没再打听。听你这么一说,也只有起事这一招可不受制于黄巢了。还有可能超过黄巢。是吧?”
尚让说:“当然。”
王仙芝说:“如果一起事,**打过来怎么办?他们要是进兵剿除咱们,一来就是大几千、上万人的。咱们只有这百十人啊,这怎么应对的了?”
尚让笑着说:“竖起招军旗,就有投军人。裘甫从几十人发展到三万人,庞勋从八百人发展到二十万人,还不都是后来招收起来的。光靠自己的家人和部属又能有几个人。”
王仙芝说:“我还有个疑问,竖起招军旗,无人应招可怎么办,到那时,咱们就几百个人,**一打就人灭家亡了。”
尚让说:“只要是敢于成规模地公开反抗当局,肯定会有大批人参加。”
王仙芝说:“这是为什么?”
尚让说:“这个社会是永远不会公平的,各种不公平的现象和现状会直接或间接地伤害大部分人或大部分家族,从而形成阴魂不散地仇恨和仇杀。因此,任何一个社会永远都是对立的,无所谓夏商周、秦汉晋和隋唐,也无所谓贞观之治或开元盛世。只要是社会动荡就有可能改朝换代。不管是改朝换代还是战争战乱,社会上死于各种仇杀的人比战争死亡的人数要多得多。在社会和平时代,人们之所以不敢随时反抗和杀人,是因为某个王朝确立以后社会秩序相对稳定,稳定以后有法治存在,仇恨和杀人要付出生命赔偿和家族衰落的代价。”
王仙芝说:“按你这么说,只要你敢于起义,永远会有不满足现状的人追随你,从而形成规模和势力。”
尚让说:“是的,你看看历代的起义和叛乱,不管是横征暴敛的秦末汉末,还是和平盛世的绿林军、赤眉军或安史之乱,都有人追随。”
王仙芝说:“人们怎样会不满足现状呢?”
尚让说:“人类不断进步,欲望永不满足。贫穷渴望富裕,富裕渴望巨富,巨富渴望尊贵,尊贵渴望特权,特权渴望王权。”
王仙芝说:“这么说,只要有人揭竿而起,就会有人抱着不同目加入。”
尚让说:“正是这样,起义造成社会动荡,社会动荡释放仇恨,仇恨让人们对立起来。这是改朝换代的社会基础。”
王仙芝说:“有钱的,没钱的,钱多的,钱少的,人们的目的都不一样的。”
尚让说:“是的,不过,一旦加入到某一个政权组织体系里,就能把人们的不同目的改变为共同目的,从而形成政治力量。不管你是小盐帮还是山寨土匪,不管你是起义军还是勤王队伍,都是这样组织起来的。当然,反叛朝庭的起义,必须要宣传朝庭吏治腐败、赋役繁重、赏罚不平等等的罪恶。这是历代朝庭都有的弊端,一说就中,是任何朝代任何时期起义的最好借口。”
王仙芝说:“你说得太深奥了,通俗地说说吧。”
尚让说:“我的老师杜牧先生传给我一首起义歌诀,我给你念念。“竖起招军旗,就有投军人,社会不公平,仇恨是永存。徭役有人仇,贪腐有人恨,衣食不丰足,奢侈人共愤,。无钱变有钱,有钱又生恨。只要揭竿起,就有人跟从。”
王仙芝说:“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心里亮堂堂的,起义我也敢干,没什么不一了的。你说吧,咱们从哪儿起义?”
尚让说:“咱们濮州最好,一是处在几个节度使边缘地带,各节度使肯定不会立即发兵剿灭,一定会推拖到中央朝庭去请求和派兵,这会给咱们三五个月的时间招兵、练兵、进兵。二是许以“共同起事、共同富贵”的承诺。你在咱们濮州声誉挺好,花钱挺有义气,口号一公开,肯定会大批濮州人来归附,这样,有了几万人,事业就成规模了。”
王仙芝说:“听你这么一说,就和我经营盐帮生意一样那么清楚明白,那么有把握,不起事好象要后悔一辈子的。”
尚让笑着说:“两位哥哥做盐帮生意多年,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
王仙芝说:“什么问题?”
尚让说:“你们经营盐帮生意,本身就是犯禁、犯法、犯险的。”
王仙芝说:“那是当然,不犯法不犯险,那有那么丰厚的利润和钱财。”
尚让说:“你们经营获利,有人羡慕你们吗?”
王仙芝说:“当然有,见我们有了钱财,不少人羡慕我们,不少人很想跟我一起干,只是我们挑选严格,一般人不接受而已。不然,三五百人也是有的。”
尚让说:“其实,任何社会、任何朝代、何时何地,都是可以起事的。没钱的想有钱,有钱的想有大钱,有大钱的又想要权威和势力,权力和势力小的又想做得更大,谁也不会满足,永远不会满足。这就是社会起事的成功基础,只要有人起事,永远会有人追随。”
王仙芝说:“你说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就是以前没想过。我和你哥哥开始贩盐,就是我们两个,从盐贩子那儿批发点盐,挨家挨户送货。后来觉得稳当一点了,又吸收了三五个人。到手下有了一二十人后,我们就从大盐贩子手里批发,再批发给手下人让他们挨家挨户送货。我们还给黄巢的手下做过马仔呢。再后来,我们直接从海边盐场批发,这就和大的盐帮发生了冲突,也就是我们现在这上不上、下不下的状况。”
尚让说:“世事如棋,永远有改变现状的机会,本行不行就借助外力。就是你看到看不到的事。”
王仙芝说:“兄弟,你真是有了大学问了,我和你哥哥没有白供你上学。这么惊天动地的复杂大事,让你一说,就好象几个人贩私盐这么简单明了,不干也不行了。不过,我和你哥哥就是个盐贩子而已,打仗和练兵却是不会。”
尚让说:“练兵打仗都简单,包在我身上。”
王仙芝说:“你要这么说,我明天就可以起事。”
尚让说:“也别这么急。你们先悄悄地招上二百人,我把他们训练训练,讲讲怎么领兵打仗。培训出二百个队长来。每个队长带兵五十人,一招兵,就有了一万人的规模和作战能力了。”
王仙芝说:“好,明天我就去招人,争取五年内超过黄巢。”
尚让笑着说:“恐怕一年以后黄巢也会来投奔你的。”
王仙芝惊讶地说:“如果那样,我就太成功了。”
尚让说:“黄巢也不过是个盐商,超过黄巢,也不过是刚刚起步而已。五年之内,你会超过十个黄巢。”
王仙芝说:“好,小兄弟,我的亲亲的小兄弟,哥哥相信你。咱们就这么说定。将来的钱财富贵就是咱们哥儿仨的钱财富贵。”
尚让说:“你得到的不仅仅是钱财富贵,也许会是整个天下。”
王仙芝说:“我想也不想那么大,我就当是为了壮大盐帮,就当是有挣钱的生意去做。”
孙介石说:“在尚让的策划和鼓动下,王仙芝于乾符元年(874年)在长垣(今河南长垣东北)聚众数千,打起了反唐旗帜,自称天补平均大将军、兼海内诸豪都统,传檄诸道,斥责唐朝吏治腐败、赋役繁重、赏罚不平等罪恶。二年六月,攻克濮、曹(治今山东曹县西北)二州,众至数万。这一年,黄巢率领家族和盐帮数千人加入响应,王仙芝义军势力迅速扩展至淮南各州县,兵马达到十万多人。此后,连战连捷,屡胜唐兵,占领了十多个州府,以致朝庭下诏赦免王仙芝反唐之罪,“除官,以招谕之”,唐僖宗亲封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王仙芝心理动摇,不听尚让劝阻,派尚君长、蔡温球等人前去谈判请降,却被大唐朝庭坑杀,以致黄巢也分道扬镳。此后,王仙芝自以为已经很会领兵打仗了,一意孤行,不听尚让建议和劝阻,独自领兵作战,打了几次胜仗以后更加自以为是。不料,唐僖宗五年(公元878年)二月,王仙芝义军被曾元裕设计包围于黄梅(今湖北黄梅西北),数次突围未果,义军5万余人牺牲,王仙芝战死。尚让独自难立,只得率领余部投奔黄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