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枯朽与永生 (第2/2页)

蒸汽机车扬长而去，王成将行李包袱全部扔给王宁在贫民窟的入口处短暂地驻足几分钟，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越往前走，王成就感觉越难走，最终王成觉得脚下如同千斤一样每一步都异样吃力……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该离开的总要离开的。
　　
　　奥尔德算是王成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亲人，也算是他的长辈。
　　
　　之前那幢屋子被王成给炸得粉碎，眼前这套是奥尔德重新盖的。虽然简陋卖相难看了点，但王成却觉得异常安宁。
　　
　　终于来到奥尔德的新屋，王成站在门口驻足几许随后缓缓推开门，发霉的空气有些刺鼻同时有种腐味。
　　
　　“你来了。”奥尔德坐在大厅正中的椅子上，背靠着墙壁，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对着往王成，眼神显得灰白而且无神。
　　
　　“老头子！”王成看着奥尔德，声音从来都没有像现在那样恭敬过。
　　
　　他似乎已经不记得之前自己日日夜夜不断在心中咒骂这个折磨自己的老疯子。
　　
　　他曾一度觉得老疯子在虐待儿童。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桌上这本册子是我这辈子的研究所得，希望在我消散后你能够好好读一读，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的研究是错的，你也可以推到重新找另外的方法，但我只希望这本册子能够对你有用。”奥尔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干涩。
　　
　　“老头子，能够找到延续你灵魂的方法吗？”王成没有看那本小册子，只是盯着奥尔德。
　　
　　“我的存在其实并不能算是灵魂了，而是一种精神，精神你明白吗？”奥尔德摇摇头。
　　
　　“精神？”
　　
　　“是，早在很多年前我的灵魂就已经消散了，只是我将意志寄托于这具傀儡身体内。可惜，这个世界的意志是在不断消散磨灭的，只要你能够将我毕生研究继承下来继承我的精神，我就算能够在这个世界得到永生了。”
　　
　　“说得有些抽象。”如果不是经受华夏五千年的教育摧残，王成铁定不知道奥尔德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确实有些抽象，你可以这么理解，人类的灵魂是要消散的，但是精神却可以一直延续下来永不磨灭，但是只要存在你的记忆中，那么我的精神就能够得到永生，代代传递如火焰般永不燃熄”
　　
　　从哲学上来讲，奥尔德这种延续的方式的确可以做到永生。
　　
　　“嗯。”王成点了点头，当然，心中依旧带着几分悲凉。
　　
　　“好了……那么，我也没有任何遗憾，终于，可以消散了……”
　　
　　听到王成答应后，奥尔德欣慰地点点头，面部肌肉忽然尽数舒张开。
　　
　　就在话音刚落的刹那间，奥尔德慢慢低下头，低下头，而且眼神之中的最后一束光芒也完全消散不见。
　　
　　紧接着，奥尔德怀着笑容，闭上眼睛……
　　
　　“咔嚓……”
　　
　　他的手臂随之垂下来，王成能够清晰地看到奥尔德的手臂关节处是装了齿轮的。
　　
　　在很早前他为了自己身体能够不腐烂，就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为傀儡了。
　　
　　他，等待着一个继承人的出现啊！
　　
　　“老头子！”
　　
　　王成拿起桌上的小册子，忽然对着奥尔德大吼……
　　
　　一滴眼泪终于从王成眼睛中流了出来。
　　
　　王宁看着悲伤的王成，默默地来到王成身后，抱着王成。
　　
　　少女芬芳在王成鼻息间流淌。
　　
　　只是这股芬芳带着几许令王成呕吐的腥味。
　　
　　“要哭就好好哭一场，不要太压抑自己……”
　　
　　“哭什么哭，老子算哭吗？老子怎么会哭，少说废话！老疯子死了，老子高兴得很！”王成随后四十五度角抬起头看着窗户外灰蒙蒙的天空……
　　
　　“呕！”王成忍受不了这种腥味弯下腰呕吐起来，呕吐完毕后又开始大笑……
　　
　　“哈哈！”
　　
　　是啊，老疯子死了，老子再也不用忍受被摧残了！
　　
　　老子自由了，永远自由了！
　　
　　哈哈！
　　
　　笑着笑着，眼眶忽然间又湿润了起来……
　　
　　老头子，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