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棋痴 (第2/2页)
小心翼翼,像是做贼似的抬起脑袋,将对面的人纳入视线,藤原佐为从未感觉人生会有这么尴尬的片段。
坐在藤原佐为对面的白月手执一枚黑棋,像是一棵披上雪衣的秀丽松树,端庄挺拔,自带一身风度,比之他不知胜过多少,只一眼,藤原佐为便心生惭愧,躁乱的思绪如轻烟消逝。
棋盘上的棋子早已被白月收起,他把玩着微凉的棋子继而又将其放入棋盘,歪了下脑袋对藤原佐为发起了邀请。
“要来一局吗?”
反正无事,又不知晴明他们何时结束,不如对弈一局打发打发时间。
“恭敬不如从命。”
冷静下来的藤原佐为像是一位谦谦公子,温和而恭敬的道。
细长的手指抬起,拿起了一颗与白月手中棋子相对应的白棋,虽然他认为白月应该更适合执白棋,无关下棋规则,只是缘于心灵的想法。
香炉中的火星星星点点,燃烧着余下灰烬,丝丝香气袅袅升起,洗涤着房间中残留的污秽。
嗒~
嗒~
嗒~
……
房间里很是安静,只有棋子与棋盘相接时发出的清脆声响,相对的两人尽皆沉默不语,将心神投入棋局,这是对于对方的尊重。
黑与白交错,遍布纵横之所,惹人眼花。
渐渐的,相似的情景再现,藤原佐为的脸颊流出汗珠,他手执白子摇摆不定,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面对白月他甚至有种面对晴明的错觉,不,甚至承受的压力比之更甚,看向棋盘只感觉黑白的棋子似乎在跳舞,一阵阵揪心的恶心。
垂目的白月皱了下鼻翼,手指抚上折扇轻轻一挥,似有无形的丝线自折扇连接到房间的门窗上,伴随着他的动作,门窗俱开,微冷的气息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一股脑的涌了进来,替换着室内的温度。
骤降的温度刺激着藤原佐为的神经,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自袖口中抽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对白月道声谢。
执着白棋,闭目良思,最后慎重的将棋子送入战场。
这一刻,藤原佐为忘记了自身,忘记了白月,他完全沉浸在棋局之中,一点都不在意时间的流逝,每一手都是冥思苦想后,才在满头大汗下将棋子落下。
白月自不会在意,继然起了兴趣,那么给他些许时间又何妨?这点度量,他还是有的。
随着藤原佐为额头上的汗水出了又干,棋盘上铺满了黑与白,在将最后一子落下后,藤原佐为整个人都是虚脱了。
“平手……”
在藤原佐为的对面,白月垂下眼睑,修长而白哳的手指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一如之前的晴明,淡淡的告诉了藤原佐为结果。
讽刺,悲哀?
向后仰去的藤原佐为只感觉满腔的喜悦,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勾起。
他是个棋痴,他对围棋的爱,已然超越了一切,胜过自己的生命,可以说离开了围棋他什么都不是,连生存可能都是一个问题。
试问如此,他怎么看待围棋?
诚然他被碾压了,但输赢对他真的重要吗?能与围棋高手一较争锋本就是幸事,相比之下天皇那足够他一年吃喝无忧的打赏都显得无足轻重,不足挂齿。
何况他虽败,未必没有所得。
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