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 (第2/2页)

几分钟的样子，梅儿觉得口渴的厉害。拖着双身，小心翼翼地从炕边猥动了下来，拖着一双单绣花红鞋，扑踏扑踏地挪动着步子，好一会儿移动到了灶台边上。梅儿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看样子，她可能渴的厉害了，一盏茶的功夫大瓢水便下了梅儿的肚子。而后，她倚着灶台立了半天，望了望冲天炮一眼。没出声又艰难的回到了炕上。
　　
　　这一切，冲天炮看的清楚。他一动未动坐在原地，“格……格”瓜子紧口磕着，毫未理会。
　　
　　梅儿待在炕上。渐渐的一种疼痛隐隐出现在梅儿身上。她的肚子出了毛病，浑身不自然，屁股左右隈擦着，额头缓缓地挂上了汗珠。看得出，她是疼的实在。
　　
　　“掌柜的……掌柜的……”梅儿嘴里喃喃呼唤持续了很久。
　　
　　“咋了？要死了？”久久呼喊下，冲天炮起了身来，立在炕边赫然叫到。
　　
　　“我肚子疼，疼的紧”，此刻梅儿已是满脸汗水，就连说话也是十分吃力了。
　　
　　“咋求弄的，谁让你刚才喝凉水了，活该了吧”，说着冲天炮递给了梅儿毛巾，“擦擦吧，满头的水，别湿了被子”冲天炮补充道。
　　
　　梅儿拿过毛巾，简单擦了两下便将毛巾扔在一边。浑身的不舒坦已然不能让梅儿淡然了。冲天炮看着，转身去了灶台边，倒了瓢热水来，正端着打算递给梅儿，却突然听得一声呼喊，“大哥……大哥”，“堂儿、堂儿，上坟了”。
　　
　　冲天炮闻声放下水来，两步箭步出了屋子。炕上的梅儿已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院里老大，老三两大家子男人们个个侯着。“马上，马上”老李在屋里应声答道。
　　
　　过了会儿，一行人出了院子，扬长而去。
　　
　　除夕上坟，家家都不例外。满山便川的烟火在各地飘燃着。成群结队的同门亲人组成的上坟队伍一波接一波的在各处行走着。倘若偶尔两大或几大队伍迎面相撞，却也是道不尽的玩笑了。尽管上坟，欢乐却是不断。
　　
　　老李一家年年与曹家相遇，没别的原因，就是祖坟临近。碰到便说:“今年队伍又壮大了呀，都快赶超我们了”，年年如此。不过这也却是事实了，近乎年年都添新丁，难怪队伍壮大。就这样，掰扯总是围绕着他们。
　　
　　“梅儿快生了吧？”老三走着随口问道。
　　
　　“快了、快了，就这几天了。”
　　
　　“那也是好日子了，年里出生将来肯定大富大贵了。”老三凑过身子说道。
　　
　　“对了，名字取了没。”老三紧着问道。
　　
　　“咱大字不识一个，怎么能取？”老李边说边走到了冲天炮身边，低声问道:“儿子的名字打算怎么办？”
　　
　　“那简单，生出来再说”冲天炮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讲道。
　　
　　“肯定就在这几日了，你要留心着了”老李说完又问道:“对了，你媳妇这几天没什么不对劲的吧？”
　　
　　“没，能有什么事–––不对！那今早喝了凉水，然后就肚子疼了，看样子还很疼呢。”冲天炮改口说道。
　　
　　“啥？你咋不早说，肚子疼？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马虎”老李有点急了，“赶紧，你赶紧回家，快回去看看，别出什么事来。”
　　
　　“不，纸还没烧完呢”冲天炮拒绝到。
　　
　　“我来烧，你赶快回家”老李催促坚决。
　　
　　“不”。
　　
　　老李知道冲天炮肯定是不回去的。没办法，老李走到老大跟前，贴耳说了几句，便匆匆折道回了家去。
　　
　　一进院门，老李高声喊道:“梅儿、梅儿……”声音大的震天。院外路过的王婆闻声扭头瞅着院里，眼睛一眨不眨。
　　
　　老李眼见没反应，便冲进了梅儿的屋子。炕上，梅儿疼的死去活来，汗水打湿了衣服、被子。见她手拽被角，两腿紧夹，来去翻滚着，“疼、疼……”嘴里一直喊着疼痛，老李见状慌了神来，赶忙冲出屋子呼救。正巧碰到院门外的正趴听墙角的王婆，老李没多说话，拽着王婆便往屋子冲。
　　
　　这经历过生活的王婆呀，进门便一眼看出了梅儿要生了。喊叫道:“要生了、要生了！”
　　
　　“啥？要生了？你是说她要生儿子了？”老李拉着王婆的惊天般问道。
　　
　　“对、对”！
　　
　　老李乐了，满地打转，嘴里喋喋不休道:“我有孙子了、我有孙子了……”
　　
　　一个时辰后，梅儿生了，母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