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凌家有云 (第2/2页)
“小猪白白胖胖多可爱?”
看着笑眯眯的凌岩,凌云心里也是格外的清楚,他并非是自己的亲爷爷,父母的遭遇他也是清楚的。好在有凌岩陪着他,而他也有这个过人的心智,这些年倒也没有哭着喊着要父母。似乎在他心里,早已把凌岩和村民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凌岩把他养大,教他认字,教他打猎,处处呵护着凌云。即便凌岩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十年来的照顾让他叫凌岩一声爷爷是理所应当的。凌岩在对自己主人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特别的用心,他被旧时主人扫地出门时是凌云父亲把他带回了凌家,对他有知遇之恩,而凌云母亲更是对他照顾有加。如今恩公走了,恩公的孩子叫他如何能弃之不顾?凌岩打心里对这个孩子尤为地心疼,从未享受过自己父母的关爱,甚至连一丝印象都没有,只留给他一块刻有名字的玉佩。不过,在他教凌云认字的时候,他永远忘不了怀中的孩子抬着头问他书中娘是什么意思,那时竟是一句都答不上来。他在想如果凌云知道了什么是娘,他会问自己的娘在哪儿吗?而自己又要怎么跟凌云说呢?可如果不说,自己又能瞒多久?一直瞒下去,最后带到棺材里吗?他不忍心这么做,也不愿这么做,于是凌岩坐了下来,安静地给他解释了什么是娘,什么是爹,什么是父母。同时也将凌云父母的事告诉了凌云,出乎意料的是凌云没有哭闹,平时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此刻倒是黯淡了几分,低下头看着书上的字,不知在想什么。
“爷爷,你看我长得像我爹还是我娘?”凌云抬起头,安静地看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
“小云长得像娘。”凌岩看着如此平静的孩子,眼神竟有些躲闪,哽咽道。
同时心中一松,只是不知凌云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我在想,如果我去对着镜子看看我长什么样?那样我应该就能想到我娘也就是什么样了。”听到凌岩说的话,凌云轻轻地放下书;走到镜子前,幼小的身躯显得格外的凄凉。
“原来我娘是长这个样子。”凌云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看着凌云的举动,凌岩心中犹如刀绞,他似乎不明白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精神意志和承受能力?尽管他没有哭闹,可现在看来凌岩更希望凌云能吵着闹着向自己讨要父母!凌云虽没有表达出自己对父母的情感,但凌岩知道,这孩子内心究竟是怎样的期盼。每当凌云看到虎子调皮被娘追着打的时候,脸上的幸灾乐祸却始终掩盖不了眼里的那份落寞和羡慕,而对此凌岩也无可奈何,只得在心里隐隐作痛。好在孩子很懂事,一直没有再提到自己的父母,这让他微微有些心安。
吃过晚饭,凌云便跑到门口和虎子堆起了雪人。虎子比凌云大三岁,跟他的名字一样,已经开始发育的虎子长得虎头虎脑,他有一双黑而闪亮的眼睛,身体比同龄人都要壮硕几分,凌云在他面前显得尤为的瘦小。或许真像虎子娘说的,他俩有缘,虎子三岁都没断奶是为了等刚出生的凌云能吃上奶。所以虎子打小便是对凌云像亲弟弟一般友好,而凌云也是十分地珍惜这个童年的哥哥。
“你的堆好了吗?”虎子拍了拍衣服上的雪,那冻的通红的小手上正拿着一颗雪球,不怀好意的冲着凌云笑道。
“堆好了,只是不知道哪里不对,感觉雪人没有我们人的样子?”凌云头也不抬,双手背在后面,望着面前的雪人若有所思道。
“肯定是你堆的不对,你把它堆成了阿猫阿狗,哈哈。”听得凌云的话,正要用雪球砸凌云的虎子放下了手,跑到凌云面前。
“咦,堆的很好啊,有鼻子有眼的,怎么就不对了?”
虎子疑惑地望着凌云,只见凌云正拿着雪球,笑嘻嘻望着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状。
“你敢骗你哥哥?好小子!看哥哥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虎子一看情况不对,急忙跑到一边,掐着腰老气横秋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雪白的的影子便飞了过来砸到了虎子身上。旋即,虎子也不甘示弱,将手中的雪球砸了过去,不料却被凌云闪躲了过去。
“嗨呀?看来你天天和凌爷爷去打猎都把本事学到了啊,还敢躲,今天我一定会抓到你!”
两个孩子在月色下你追我赶,雪球你来我往,互相伤害。
慢慢的,村中有的人家已经熄灯了,一天的忙碌终于是结束了。
“虎子,回来睡觉了。”虎子爹站在家门口,冲虎子大声地喊着。他有着极其壮硕的体格,每当村里来盗贼,他总是冲的最前。
“哎”
虎子应声道,旋即抖抖身上的雪,恋恋不舍地跟凌云挥了挥手。
虎子走了,凌云也回到家中,凌岩此时正背着手站在院中,眼睛微眯着看向东方,神情一改白天的和蔼,异常严肃。那消瘦的身影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倒像是一幅绝佳的雪景画作。直到凌云进门才打破这份平衡,望着爷爷的举动,凌云却见怪不怪,因为这是爷爷每晚都要做的事。之前问过爷爷在看什么,爷爷说自己会看天相,在看明天的天气,适不适合打猎。
“回来了?怎么身上这么多雪?”凌岩收起严肃的神态,又变成了和蔼而可爱的小老头走向凌云。
“跟虎子哥堆雪人打雪仗弄的。”
“快进屋睡觉吧,天色不早了。”凌岩拂去了凌云身上的雪,拉着凌云回到了屋里。
随着灯火的一一熄灭,这个小山村便彻底的湮没在了夜色中。劳碌的村民,劳碌的村子都已沉睡。如果不是几声狗叫,谁不会注意到这里会有个小山村,谁也不忍心打破这里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