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漠:《白虎关》 (第1/2页)
《白虎关》是中国作家协会重点项目,全书46万字,2008年8月由上海文艺出版社隆重推出。它跟《大漠祭》和《猎原》一起,构成了“大漠三部曲”,是作家雪漠用了二十年黄金年华打造的、为中国西部农民造像的精品力作。著名评论家陈思和在复旦大学《白虎关》研讨会上说,西部文学是中国当代文学的灵魂。他在读《白虎关》时,首先想到了萧红的《生死场》。在现代化进程中,我们已经忘了自身的民族精气。雪漠捡起来的,正是萧红的精神。
《白虎关》以三位西部女性的命运为线索,用朴素自然的笔法,描绘了西部农村广阔的生活画面,剖析西部人深层的文化心理,塑造一批鲜活的西部农民形象,对传统的农牧文化进行了反思,揭示当代农村在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过渡过程中面临的许多困境和产生的阵痛,对中国农村问题进行反思和探索。
牛路坡发现了金矿,人们蜂涌而来,村落随之而成为小城镇,农村因此面临着巨大的社会变革,旧的价值体系在巨大的社会变革面前坍塌,而新的价值体系正在建立,灵魂的焦渴与现实的挤压都在叩问这片古老的土地。
女主人公兰兰不甘心自己的命运成为父辈命运的复制品而全力抗争,她毅然跟自己不爱的丈夫离了婚,她先是缺乏信仰而痛苦不堪,但她能贫困的环境中守住自己的精神;农民猛子不甘被贫穷和愚昧双重绞杀,屡屡抗争,先是打摸糊淘金,后因偷沙被金掌柜捉住,为了自己的尊严,他宁愿当沙娃也不愿屈服,却因井塌被埋在井底,差点送命。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位置;另一个女主人公莹儿为了等候外出打工的恋人,想守候自己心中的净土,却总是被命运裹挟,身不由己,但她仍然为了梦想,宁愿坚守孤独,虽屡遭挫折而无怨无悔。月儿为了跳出农门,到外地打工,身染性病,但她还是凭借爱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即使在最艰难的岁月里,她仍然将美丽留在了人间……
跟《大漠祭》一样,浓郁西北大漠生活气息与鲜活的人物性格构成了《白虎关》的厚实与生动,老顺的儿子猛子、女儿兰兰、媳妇莹儿成为作品的核心人物。小说以采金的白虎关作为主要背景,展现出大漠人们生的挣扎。
《白虎关》讲述了西北大漠农村艰难困苦的生存状态。老顺家有三个儿子,不想大儿子憨头暴病死去,留下大媳妇莹儿。小儿子灵官与嫂子偷情,那似乎是甜密的爱情。憨头死后,他到外面闯荡世界。二儿子猛子转眼间长成了大人,不时与村上的女人偷情。老顺头想教育他,一句话就被他顶回去:“你给找一个”。猛子搞野女人还理直气壮。贫困农村找媳妇谈何容易。大儿子憨头就是换亲来的媳妇,女儿兰兰换给莹儿的哥哥白福,但白福经常实施家庭暴力,这样的农村,家庭暴力比比皆是,女人都是家庭暴力的牺牲品。兰兰实在忍受不了残忍的家庭暴力,就跑回家来。小说始终有条线索,就是莹儿的哥哥要兰兰回去,兰兰不回去,就要把莹莹弄回娘家,但莹莹又不愿回娘家。老顺头家就琢磨着把莹莹改嫁给猛子。但最终没有成功。猛子要了从城里打工回到村里的月儿,婚后发现月儿在城里被人包养,并染上了梅毒,月儿最终死于梅毒。这就是西北农村的现实生活境况,苦难中磨砺的人们还在顽强地存活。
小说在猛子生活的描写中,写出了大漠上人们生的挣扎,猛子与大漠的人们向往着过美好的生活,无论是去“打模糊”,还是开窝子,都是期望有所收获而改善穷困的生存状态,他们却始终摆脱不了生存的困境。在兰兰的身上,更见出大漠人们生的挣扎。兰兰因为换亲而嫁给了莹儿的哥哥白福,却常常遭到粗暴丈夫的毒打,难以忍受的兰兰逃回父母家,她想离婚而不成,她进金刚亥母洞修道“打七”,却被诬陷在亥母洞与花球鬼混。兰兰与嫂子莹儿骑骆驼进大漠找盐池驼盐,想挣一笔钱给白福另娶媳妇。她们俩在大漠里遇到了豺狗子的围攻,在一场殊死的搏斗中,一匹骆驼被豺狗子蚕食,姑嫂俩拼死逃脱,在历经几乎被困死大漠的困境后,终于抵达盐池,成为开采盐巴的打工者,姑嫂俩终于历经艰险回到家中,兰兰依然坚守着不愿回到白福身边。在兰兰不幸人生的叙写中,展示出了西北大漠人们生存的艰难与挣扎。
在莹儿、月儿的身上,展现出爱的执著。由于莹儿与兰兰换亲的缘故,忍受不了丈夫毒打的兰兰回到父母身边后,莹儿便成为她母亲的一个筹码,她被母亲和哥哥逼迫回到父母身边,作为催逼兰兰回来的要挟。婆婆千方百计不让莹儿带走儿子,回到母亲身边的莹儿不能继续给儿子哺乳,心便被割裂了。母亲要给莹儿另找丈夫,婆婆提出让她转嫁给小叔子猛子,她却仍然恋着离家远走的灵官。莹儿与兰兰去找盐田驮盐,想挣一笔钱给白福另娶媳妇,在大漠她们受尽了豺狗的围困、大漠的烈日、流沙的掩埋等艰险,几乎命丧大漠。在盐田打工时,她又遭到大牛、工头的胁迫,莹儿坚守最后的防线,她的心里始终是她钟情着的灵官。离开盐田回到家里后,她又被母亲逼回,母亲将她嫁给了当过屠夫的富户赵三,莹儿在出嫁前吞下鸦片自尽了。小说中的莹儿聪慧娴静,无论遭遇到什么艰难困苦,她的内心始终坚守着那份对于灵官的爱,她将过去与灵官在一起的岁月,作为她内心最温馨的回忆,她执著地抵抗着这个世俗社会对她的迫害与摧残,宁愿玉碎,不愿瓦全。小说细致描写了热情真诚的月儿的抗争与不幸,展现出现代社会对于爱情与生命的摧残。企图摆脱大漠贫困生活的月儿,进了城市打工,却觉得自己永远是一个漂泊者。她回到家乡,帮助她爹在村旁开的卡厅收钱陪酒,她从一个答应娶她的北京老板处染了性病。她不顾一切追求乡间淳朴的爱,她与猛子结婚,却隐瞒了自己的性病,为了不使猛子染上性病,她坚决不与猛子同房。了解了真相的猛子决定先医病再离婚,他为月儿四处求医。猛子妈却去月儿家吵闹说“把杨梅大疮充黄花闺女”。猛子一家为月儿治病费尽心机和钱财,西医、中医、土方都一一试过,都不见好转,猛子与月儿之间的感情却越来越深。猛子的爹妈怕猛子染上性病,夜夜在猛子房门外值班,一有动静便找借口让猛子起身。抗生素、牛粪熏、烧酒浸都没能医好月儿的病,月儿用汽油在大漠里*了。莹儿、月儿的悲剧命运,既揭示出社会对于女性的摧残,也展现出她们对爱的执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