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老师，饶我一条贱命吧 (第2/2页)

“走吧，赶紧去上学吧。”朱明朗收起螺丝刀，和丁香一起向学校走去。
　　
　　说实话朱明朗很喜欢这所学校，因为只有在学校他才会忘记家庭里的苦难。虽然学校里很多同学都不跟他玩，把他当做异类。甚至会有张松这样的人欺负他，但是他还是很喜欢这里，在这里他感到很轻松，蓝蓝的天空，干净的操场，天真烂漫的同学，有时候他很喜欢爬上仅有的一栋教学楼的二楼向远处眺望，孩子世界总是很干净，虽然家庭给了朱明朗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沧桑，但是他的世界依然充满幻想，有时候看着远处冒着白烟的嘶吼的火车开向远处，朱明朗内心都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想象。
　　
　　“起立”
　　
　　“上课”
　　
　　“老师好。”
　　
　　这节课是语文课，是朱明朗最喜欢的课，可是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深知张松的为人，他肯定会把自己带螺丝刀的事情向老师打报告，朱明朗可以不惧怕任何人，但是他毕竟是个孩子，对于老师他有着本能的敬畏。
　　
　　“同学们，这节课，老师本来很有心情讲课，但是有一件事让我很扫兴，甚至是很气愤。”中年老师顿了顿。
　　
　　“朱明朗，你站起来！”朱明朗听到自己的名字，脑子一下子蒙了，身子僵硬的站起来。他其实不怕挨批评，哪怕在班级里当众挨批评他也不怕，但是他惧怕的是自己闯祸惊动学校老师，老师就会让家长到学校来，这对于平常家庭的孩子来说也不算什么，可是如果让自己的混蛋父亲知道自己闯祸，那将给自己和母亲带来又一场灾难。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是别人找上家门他的父亲肯定是拿他和母亲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禽兽不如的父亲？
　　
　　“朱明朗，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中年老师拿着一条拇指粗细的苹果枝走下讲台，这种苹果枝是专门用来体罚学生的，为什么用这种苹果枝呢？因为苹果枝很有韧性，而且粗细均与。打在身上手上很疼但是却不怎么看得出来伤痕。效果和古代私塾老先生体罚学生的戒尺差不多，但是农村没有戒尺这种高档货，所以从苹果树上折下来的新鲜枝条便成为乡村老师体罚学生的最佳选择。
　　
　　“朱明朗，我在问你话呢，你哑巴了？”中年老师显然是生气了。可是朱明朗又能说什么呢？这个中年老师也是他们村的，也是大姓张家的一员，听说张松和他还有远亲。对于朱明朗和他的家庭也有着深深地厌恶。唉，贫穷对于农民来说真的是比死还可怕，任何人都可以看不起你，任何人都可以践踏你那可怜的尊严。哪怕是老师，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学生。
　　
　　这里的乡村老师大都是泥腿子，都是些读过几天书，要么就是识几个字，或者就是能给人家红白喜事写个对联挽联什么的农民，只是后来教书的时间长了也就混成个公办教师。这位教语文的中年老师也是泥腿子中的一员，典型的一半是农民，一半是教师，甚至听说农忙的时候还发动几个班的的学生放下学习去帮他自己家里插秧，收割，播种。
　　
　　“你爸是个半熟，你也是个小暴力狂是吧？”中年老师显然被朱明朗的沉默激怒了。
　　
　　“你才是个半熟。”半熟是说一个人是个暴徒，或者好听点说是个痞子吧。这是一句侮辱人格的话，无论如何恨自己的父亲，但朱明朗都不愿意听到别人辱骂自己的父亲。
　　
　　“你还挺有骨气，我让你顶嘴，我让你顶嘴。”中年老师甩开苹果枝使劲地抽在朱明朗身上，就像驯兽师在拿皮鞭抽打野兽一样，朱明朗咬着牙，双手扶住课桌，透过他单薄的夏衣一条条血印触目惊心，班里有几个胆小的女生都偷偷地吓哭了，其它人都转过身来像看戏一样看着朱明朗挨打。
　　
　　“贱人贱命！”坐在前排女孩子中间的张松脸上扬起幸灾乐祸的神情，心里美美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