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闪电(中) (第2/2页)
“就是这样,俞先生让我来了北京,其实本来我也是要回来的,我一直挂念您。”殷翔给父亲夹菜:“生怕我不在您没人照顾,古人说,父母在,不远游,我算是很不孝了。”
殷父笑道:“没事,我有不少人帮忙照顾,这些年来,一直是俞先生周济我们,你的学业还有我们的生活,他给了我们很多帮助,现在,你既然帮他做事,一定要尽心尽力才行。”
殷翔用力点头:“那当然,他说一我决不说二。”
“还有薇薇那孩子,她现在能干多了,经常来帮我干这干那,我都过意不去了。对了,她经常同一个叫韩钢的小伙子一起来,也是你朋友吧。”
“是的。”殷翔道:“他还有个哥哥叫韩铁,都是这个行业里很出色的年青人。”
“人要好伴,树要好林,这些朋友你算是交对了。你有没有去看看他们?”
“有的,只有薇薇和韩钢还没来得及,我去过学校,听说他们在空军基地学习,等他们回来,我肯定要去的。爸,您吃菜啊。”
殷父没有动,他盯着殷翔:“我刚才提到韩钢和沐薇薇,我看到你眼神有点变化。”
殷翔正把一口菜伸到嘴边,闻言他停止了,殷父轻轻拈弄一下他一个弄皱的衣角:“我还闻到你的身上,有机油的味道,还有烟味,你抽烟抽得很厉害啊。”
“爸,您的嗅觉很灵敏,这说明您身体不错啊。”殷翔高兴了。
殷父摇头:“我很久以前就没有嗅觉了,我是猜的。”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这时灯光洒在他身上,一瞬间他忽然不再有神采,他苍白的头发下,那蓝杠杠条纹的病服使他像个囚徒,命运把这个老人发配到这里囚禁着,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凶狠的病魔正在潜行,它掌管着这个监狱。
殷翔的心像石头一样坠下去,他连忙低下头来吃饭,他怕老抬着头,眼泪会止不住流下来。
“我有点担心你的终身大事。”殷父努力使自己声音大一点,但已控制不住地微弱:“我以前觉得沐薇薇适合你,可是,你太自负了,总是忙着工作,学习,不懂得关心人,我怕有一天,她会被懂得关心她的人抢走。”
殷翔张张口,但什么也没说,这时外面忽然刮起大风,窗子被吹得砰砰作响,远处的山尖,一团乌云在蔓延,象一团墨汁在水中化开,把整个天空都染黑了,冷风扑面,凉心透肺。
殷翔起身关起窗子:“爸,您冷吗?”
“不,把窗子打开。”殷父挥挥手:“好风呵!”
殷翔手停顿一下,看到父亲命令的眼神,只好把另半扇也打开来,默默地捆好窗帘,给父亲披了一条毯子。
这时乌云仿佛堵到窗前,舔尽了天空的光芒,一道白光在在天空炸裂,幻化成淡薄的雾。随后,大雨狂倾而下,乌云中一道又一道闪电纵横,在雷区与雷声交织,撕裂着,挣扎着,仿佛要挣脱天空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