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神抛弃的世界 016、每个人自己的沉重 (第2/2页)
不过从其他冒险者听到这个任务指派后的窃窃私语来看,似乎倒不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
倒好像是,威廉斯在努力阻止伊勒德与奥莱姆接触的机会?
从其他人的嘴里,木头已经知道了一区的Monster名字就叫奥莱姆,这也证明了之前他对那种奥莱姆之血的猜测,那的确就是从守护Monster身体里分离出来的物质。
在这片宽阔的遗迹大厅里,到处都是倒闭的石墙石柱,从上面风格一致的花纹来看,这里的设定应该是一个深埋地下的文明废墟。而废墟的正中心,则有一个闪烁着微弱白色荧光的巨大海碗型光幕,在这片光幕之内的范围,就是Monster的警戒区。
作为整个世界唯一存在的特殊魔兽,守护每一区的Monster都有自己的领地,也就是所谓的警戒区。只要冒险者没有进入警戒区,哪怕Monster已经看到了你,它也不会发起进攻,而一旦你进入警戒区,即便什么都安静的站着不动,也会立刻迎来Monster的袭击。
消灭一切进入警戒区的冒险者,这就是封印世界系统对Monster所做出的设定。
当然,不是没有冒险者尝试过将Monster引离警戒区,然后其他偷偷直接破坏警戒区里的封印石开启通往下一区的通路,但这种设想最终被证明是无法实现的。
当时充当诱饵的冒险者成功的吸引了Monster的全部注意力,甚至都已经将对方带到了光幕的边缘。可接下来,当冒险者退出光幕之外的时候,紧跟而上的Monster却没能一起冲出光幕,反倒是像撞上了一堵墙一样直接被挡在了光幕的内侧。
而接下来,当失去了目标的Monster发现又有其他冒险者进入了光幕之后,马上就抛弃了眼前站在光幕之外的目标,奔着试图破坏封印石的那名冒险者就冲了过去。
而借助这次实验,冒险者们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光幕警戒区原来并不单纯的代表了Monster的敌意辐射范围,它本身还是一座专为Monster制造的囚笼。
这层薄的彷佛一吹就会破掉的肥皂泡泡一样的光幕,逼迫这只在自己所在区域内足以称王称霸的魔兽除了守卫身边的封印石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Monster和冒险者们何其相似?
一方的使命就是为胁迫自己的人进行守护,消灭一切试图前来掠夺的敌人,一旦失败,就是死亡。
另外一方则正好相反,为了胁迫自己的人拼命突破,搜索他们想要的东西,并不惜用命去搏,一旦失败,结局同样就是死亡。
“无聊又讽刺的世界!”
这就是木头听完关于Monster的故事后唯一的想法。
当然,即便再无聊残酷的地方,现在木头仍然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努力。因为他有他自己的目的,寻找关于自己母亲的线索。
也许和军人们那种牵扯到自己生死,牵扯到国家使命,牵扯到世界格局的伟大又沉重的目标相比有些小儿科,但那的确是对木头而言值得全力奋斗的理由。
所以即便是陪在一群随时都可能因过度压抑而自爆的强者身边,即便是很快就要被当做炮灰在战场上挥霍掉,木头仍然没有放弃自己的希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沉重,没有理由因为苦难就强迫他人去懂。
按照职能分配,进入光幕的冒险者们是负责维持战斗和进行消耗的主战小组,而木头所在的散落在遗迹大厅各处的零散冒险者,则属于控场小组。
因为当Monster所在的光幕警戒区内没有一个冒险者时,Monster就会默认退出战斗状态并飞速的恢复生命力。所以包括威廉斯在内的前线组负责人,从很早就开始了对Monster的消耗战。
通过定期的替换进入警戒区的冒险者对Monster进行细微但持续的伤害,强行令Monster长期保持战斗状态,利用系统的设定规则不断消耗敌人的生命力,最后等双方的差距足够小时再发动致命一击,这就是前线组领导层当初指定的策略。
如果单纯以消灭Monster奥莱姆为目标考虑的话,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一个冒险者个人实力不足时极好的团队战术。
只可惜,冒险者还是低估了这只第一区守护Monster的能力。
随着消耗战的持续,那种原本他们以为只是奥莱姆受伤后飞溅出的体液渐渐形成了名为“奥莱姆之裔”的烂泥型魔兽,并且不知不觉中在坑洞之外组织成了可怕的魔兽军团,其目标,竟然就是反扑冒险者们的大本营,派瑞戴斯镇!
自从很久之前吃过一次“奥莱姆之裔”之后,前线一方就修正了针对奥莱姆的攻略计划。
除了维持消耗战的战斗小组外,还增加了负责在战场外围第一时间控制并消灭奥莱姆体液分裂体的控场组,以及定期外出负责清除地面世界漏网的“奥莱姆之裔”搜索队。
当初的木头,正是意外的撞见了一次奥莱姆之裔对普通魔兽的转化行动,才遇到了伊勒德。至于之后牵扯出来的那些是非,倒也真说不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而现在,木头新的职责则是和伊勒德担任控场组守住遗迹大厅内的一小片属于自己的规定范围,一旦发现有奥莱姆的分裂体出现,便第一时间将其消灭。即便是不小心出现了漏网之鱼,也要马上向负责人员进行备报,方便后续的搜索队进行清剿。
原本木头还担心自己会不会紧张的手忙脚乱,毕竟亲眼看到过与伊勒德对战的“奥莱姆之裔”,虽然当时伊勒德是完全压制了对方,但木头知道换成现在的自己只怕还未必能战胜那恶心的烂泥怪。可没想到,事实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
进入岗位足足有三十分钟了,两人站在原地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木头倒是一直留意着光幕内时隐时现的各种闪光和冲击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有奥莱姆的分裂体朝自己这边飞过来,伊勒德则是干脆就靠在了大厅外沿的石壁上,半眯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回头看到这幅景象木头顿时无语了。
这心有怨气也不至于这样开小差吧?
似乎是感到了身前人投来的不满目光,靠在石壁上的男子有些难受的用后背使劲左右蹭了蹭,终于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无所谓的说到,“呐,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
“喂喂,为什么总是我摊上这种事啊!”
“因为接下来的二十天里,除了这些烦心的软体动物,你再没有其他的对象可以用来进行战技的开发了。”说到这里,低着头的男子稍微睁开了些低垂的眼皮,灼灼的目光直直的穿过挡在额前的辫发,死死的盯在了面前毫无察觉的青年身上。
“我说木头啊,难道你就不想尝尝,这世间最是剧毒,却又最为甜美醉人的,名为‘强大’的醇酒的滋味吗……”
忙碌的遗迹大厅里,一个男人自言自语的呢喃悄无声息的飘入空中然后转瞬即逝,彷佛深夜人心中那名为欲望的恶魔在耳边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