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八米地狱绳 (第2/2页)
可是我错了,爬脚手架有各种可以不费力气就能抓的很稳的地方,你想想大绳是什么,完全靠技巧和力量的绝活,什么是绝活,就是把很普通很简单的东西练到极致。
两只胳膊实在是没劲了,又酸又痛,一点往上爬的劲也使不上了,我累的像条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又开始想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折磨,还是放弃吧,算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每当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无意的悬在半空停顿一下,可那个时候也正是下边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呐喊和助威,我心里有些骂娘,却又怪不得谁,这是必修课,没办法,几天上不去,等其他战友都上去了,明天的我就不只是身体上的难受了,还有精神上的压力,是死是活的上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兄弟们你们真是把我梁某人逼上了绝境,挑战我臂力和毅力的极限。我也有些歇斯底里和收不住了,双手伤痕累累仰天大叫
“啊…啊…”,其实我们每个人的双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掉一层皮,刺痛神经的感觉能让我听得到血在心里的滴答声。
我拼尽全力,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十八米的攀登楼,在我不计时间、不计后果的坚持中,有生第一次成功登顶。
登顶的那一刻,我心中顿时感觉无比的骄傲,无比的光荣,一种男人强烈的征服感涌上心头,我想哭,却哭不出来。
翻看双手,老茧都翻开了,白色的肉看得我有些瘆得慌,血泡又起来了好几个。
稍作休整,接下来的下滑让我如履薄冰,诚惶诚恐,心跳明显翻翻。正如生死考验,我心里明白万事开头难,能挺过去第一次,后边就顺风顺水了。
可是这是大冬天,常听家乡的长辈说冬天人的骨头就跟冬天的树枝似的,很脆,一折就断,我看着下边早已铺好的防护垫,有种视死如归一去不复返的伤感,我不知道存活的机率有多大,是不是应该在头上套上个的方便袋,好让*子不至于流出来很恶心的想法都在我脑子里出现了。
遗书也没写,媳妇也没娶,儿子也没有,老娘还没尽孝,各种放不下就像是幻灯片一样掠过大脑,双腿也跟着捣乱,有点打颤和不听使唤,感觉脚下如万丈深渊,原来死如此简单,死就在身边随时可以发生。
下边的战友鼓励我大胆一点、勇敢一点,我也觉得应该像个爷们一样的活着,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可是这种死能不能被评为烈士,能不能得到荣誉称号还是个问题。
我检查了下装备,勒紧腰带,卡上锁扣,心一横,牙一咬,向战友大喊一句:“兄弟们,我先去了。”下边一阵笑声,我头朝下,整个身体迅速的下滑,我能清晰地看到一个自由落体的加速度,是那么的完美和真实。
在靠近地面、濒临死亡的一瞬间,我才想起忘记摁住卡扣,瞬间用力猛地一下扣上了卡锁,战友们那一刻集体接住了我这个自由落体,卡锁应该是在下滑中慢慢开始扣的,以至于能使人保持匀速下滑,当然熟练的可以先加速。
可是当时紧张的我心都到嗓子眼了,忘记了中间慢慢刹车,我比老兵们还牛逼,全程加速下滑的我由于最后一刻刹车太猛,将近十八米后的突然停顿,来了个卫星硬着陆,巨大的冲力让我在空中来回反弹了好几次,若不是部队装备精良,估计我那几根脆弱的肋骨早就折成粉末了,我也会瞬间化为
“人渣”。同志们把我卸下来的时候,我有点发懵,找不到北,晃晃悠悠的猛甩了几下头,顿时心生感悟:陆军真好,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