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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换了一壶茶水,继续烧着水,接着讲了下去“许久都没有喜事的江宅里忽然热闹起来,下人们都在忙着准备各种各样的物件。黄花梨的柜橱,嵌金丝的器具,鸳鸯纹的锦缎,一并作为嫁妆置办起来。
小姐要出嫁了,宅里的人都这样说。
江家的小姐正直芳华之龄,温婉贤慧,知书达理,相貌又生得俊俏,前来提亲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达官贵人。没有人料到她竟会嫁给一个没有任何功名的书生。
百无一用是书生。宅中的人都这样暗自相传,阿登听到了,心里不由难过,却并没有告诉小姐。
小姐的芳名,换作江蕙。
江蕙,而她的人,也正如江中的惠草一般,美丽而纤柔。
小姐自小体弱多病,喝着各种草药长大,虽出落得亭亭玉立,却也难以摆脱病痛的折磨。这些时日以来,她的病似乎又加重了,精神总是恹恹的,却唯有在那日江上和季如卿初遇的时候,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那一日,她的箜篌,弹得犹如清泉流水,行云飞花。
阿登很久都没有听到她弹孔后弹的这样开心了。跟随小姐已久,从她指下的乐音中,阿登可以听得出她心中所思,感知她情绪波澜。
那箜篌也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汀兰,是老爷前些年偶然购得,便送给小姐。江蕙汀兰,如此相称,浑然天成。念起来,柔柔婉婉,仿佛江风拂过耳畔,念起来,仿佛唇齿都能留下淡淡的香气。
可是阿登却没有机会去念这个名字,她必须、也只能唤她,小姐。
阿登有时在想,身为一个有着这样美丽名字的人,抑或是箜篌,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
阿登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很小的时候,阿登被嗜赌的父亲买入江府为婢,直到现在都跟从着小姐。她的家在东野,偶尔比较有空闲的时候,她会回到家里去探望娘亲。阿登那好赌的爹在几年前为躲避赌债逃到了外地去,再也没有回来,只剩下娘亲一个人。娘亲在村口摆了个小小的茶肆,买些茶水面饼之类的食物给过路人,赚得一星半文的钱以维持生计。
刚入江宅的时候,阿登年纪尚小,受了不少欺负,那时候护她的唯有江蕙。所以在阿登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除了娘亲,便是小姐。”老板有停了良久,一壶水也烧好了,老板拿起水壶,把两杯冷掉的茶水倒掉,换上了两杯刚出炉,还很烫的茶水。这次的茶叶竟是铁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