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张实 上 (第2/2页)
不管怎么说,张敬的命是保住了。
张实万千愁绪,心神大乱,当时不知道老者是谁。后来一番打听才知道,老者姓陈名瑞,乃五斗米教亦称天师道的掌教,此处流民就是他号召过来的,这靖庐是他所建,供人食物的义舍也是他所建。流民皆言其能传语至天,但有所求,天皆应之,皆呼陈瑞为师君。
此后十余日,师君虽未必亲临,但总会派遣手下的祭酒大人来查看病情,张敬一日好过一日,张实心下大安。但是得知自己左腿被锯后,张敬便神色惨然,极少言语,无论张实如何安慰,张敬皆默不作声。
张实亦无可奈何,张敬本来是要做将军上阵杀敌的,如今却与废人无异。
也不知诸葛宣于他们现在如何了。自己历经艰险,张敬又失了一条腿,悲惨至极。
每天都替张敬擦拭身子、处理伤口,忍受着屋内的恶臭,看着张敬逐渐好转,张实突然觉得活着就好,什么中兴汉室,什么东山再起与自己无干,只要能吃饱穿暖足矣。
给张敬擦好身子,又和他说了会儿闲话。张敬虽心中难受,但事已至此,腿已经断了,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日后只能靠张实照料了。
照料好张敬后,张实走出靖庐,手中多了三只野鸡。在照料张敬的同时,张实抽空上山打猎。但是群山已被流民刮空,张实足足走了五个多时辰才收获五只野鸡和三只野。
这会儿正好把三只野鸡送给陈瑞作为答谢,剩下的给张敬或去换些酒食。
看着三只咯咯直叫的野鸡,张实不禁觉得好笑,这竟然是自己能拿的出手的最贵重财货。
陈瑞是师君,在群山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难打听到他的住处。行不过一刻钟,便到了师君住处。
与流民一样,师君也住在茅屋中。不过他的茅屋处在最中心处,屋外便是一条小溪,溪对面是石滩杂草,也被几十个流民草屋占据了。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正有不少老妪少女在溪边浣衣嬉戏。
看着溪边的祥和景象,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张实心情大好。自住进靖庐后,自己还没有好好看过里头的景象,这些流民刚来的时候也是无比悲惨,偶尔能听到痛哭流涕声,但生活一段时日后,便个个都欢声笑语,且歌且笑。
师君虽未必有通天的本领,但至少能保证流民不被饿死。师君是五斗米教掌教,据说刚开始的时候前来投靠的人都需缴纳五斗米,但是流民越来越多,穷人越来越多,自己都快被饿死了,哪还有米上缴。
师君便大发善心,组织教众接纳流民。至少保证流民不被饿死。
也不知秦、凉之地发生了什么旱灾,竟使人背井离乡,离乱至此。
在五斗米教祭酒的带领下,张实抓着三只野鸡进入草屋。未及进屋,里头出来数人,皆锦衣悬剑,风度不凡,一看便知不是流民。匆匆行出草屋,皆上马奔驰而出。
锦衣华贵之人在这流民窝里是很罕见的。但是张实乃权贵出生,自然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张实没去理会他们,跟着祭酒径直进入草屋。草屋里头有一个小厅,里头有桌有椅,还有一幅大大的巴东郡郊外地形图。上头画满了圈圈,张实看得出来,画有圈圈的地方都有流民居住。
小厅内只有五六人,正在商议着什么,见张实进来,便都闭口不言。
向师君恭敬行了一礼,张实道:“师君安好。张某拜谢师君救我胞弟性命之恩。”
说话间,将三只野鸡放在地上。
师君已须发尽白,脸上皱纹横生,但打扮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衣着也是干净整洁,与外头的流民、与自己都截然不同。
但厅内五六人皆满面愁容,似有什么难处,看见张实进来后,纷纷入座,各言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