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十六年前奇异事 (第2/2页)
但是现在贾羽所读县学，是朝廷所办的官学，只有秀才身份才能进去学读，弄影没有这个功名，不便进入，只能日日在县学外面等候。而今天气越来越热，可不就苦了她么。
其实县学去与不去，读与不读倒也无妨，自己在家读书或是请先生也是一样，只是为了之后的乡试少不得要去去。
到了月末，贾羽心想再过两天是五月初一，时柳山庄的庄主寿辰，自己当那小童的面说过要去祝寿的，自然不能食言，便把情况和家里说了。
贾重山和媚娘都觉得时柳山庄庄主是本县耆老长辈，虽然平时闲云野鹤甚少听闻他的事，但一向颇得人的尊敬，连赵知县偶尔也会去山庄拜访。只是贾重山、媚娘与时柳山庄庄主并不熟识，也没见过面，没有理由去祝寿，叫羽儿去结交一下也好，人缘广了总不会错。因此同意了贾羽去山庄拜访，同时还叮嘱多备带礼金礼物再去。
贾羽带了些银两出门，心想时柳山庄的偷闲叟是个清平乐的老人，平时穿得十分简朴，对金银大礼锦绣华服之类的并无兴趣。若自己带了许多礼物去贺寿庄主不一定会喜欢。因此他想了想，决定去茶叶铺买些上好的茶叶当做寿礼。
到了县城，他先提前到县学告了一天假，这天便在客栈里住了下来。
这天下午，天气又闷又热，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都不愿意出门了。算命的蒋乎蒋先生之前得了赵县令的帮助，查阅了十几年前的县志，但并无发现。他不死心，放弃在县志中搜索下去，再次走访县内居民，遍访县外乡村。
不知不觉到了申时，蒋先生来到下阳村，日头正好斜照在此，他走得累了，便打开村口的井盖打了口水喝，盖上井盖，走到桑葚树下的大石上坐下休息。
“这天真热啊，初夏就这么热，到了盛夏还得了。”蒋先生打了个哈欠，干脆躺在石头上。
这个时候村子里倒也安静，年富力强的都去城里做工了，或是到田里看苗。老人家受不了这样大的太阳，最多抱着孙子孙女在村里的树荫下话说家常。除了这些，蒋先生的耳朵里还能听到圈养的鸡在‘咯咯’叫，昂首一瞧，原来有个农妇正在鸡栏里喂鸡。
蒋先生又打了个哈欠，眯了眯眼，捡了片大树叶盖在脸上小睡片刻。他刚睡下没一会儿，就听见身边来了人。
“算命先生，你累了吧，喝碗甜米酒解解暑。”
蒋先生揭开叶子睁眼一瞧，原来是那位喂鸡的农家妇人，手里端着一个陶碗，里面盛着米酒。蒋先生赶紧坐起来：“哎哟谢谢，谢谢。”他接过酒碗饮了一口，连连点头赞道：“嗯！清冽甘甜，这米酒酿得不错。妇人真是好心，不知如何称呼？”
农妇道：“夫家姓王。”
“哦，原来是王夫人。”
农妇微微笑道：“这米酒也算不得什么好酒，自家酿的，拿井水镇过了。这闷热天喝些凉东西才舒服。”
“是呀，到了三伏天还得更热。”蒋先生再喝了一口，上下打量着眼前妇人，见她头上包着方巾，身上穿着蓝布花裙，身前还系了条白色围裙，穿了一双浅蓝色绣荷叶花的布鞋，体态略显丰满，面容颇有几分颜色。便与她闲聊起来：“王夫人居住在此多久了？”
王夫人道：“奴家自小便生长在这儿，到如今三十有二年了。”
蒋先生又道：“夫人家境不错，怎么住了这小茅屋，不修间大房子？”
王夫人吃了一惊，问：“先生怎么看出来了？”
蒋先生捻须笑道：“我看夫人穿着素朴，但衣裙和绣鞋上的花纹倒也精致，夫人虽未配戴首饰，还亲自喂鸡，必然也做其它家务。但夫人肤白貌美，手指纤嫩，不似一般做惯了农活的妇人。再有，以夫人的年纪该是上有四老下有小的时候，正是花钱的日子，而夫人家中还有余粮酿酒请路人吃，故此推断夫人家中定然比较殷实。”
王夫人道：“先生真是厉害，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事来。我夫君确实打算修大房子来着，但被我给阻了，奴家觉得小茅屋住着也挺好的，不如留着钱等将来需要的时候再用。”
蒋先生笑道：“都说农家女子会持家，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对了，不知我可否问夫人一些事情？”
王夫人说：“奴家一个妇人知道的事情不多，先生有什么要问的就说吧。”
蒋先生道：“倒不是什么难事。我想问问夫人，可记得十六年前，此地可曾发生什么奇异的怪事。”
“十六年前……这让我想想。”王夫人回忆着说：“我不记得是不是十六年前了，大概是那个时候吧，倒真有一件怪事。”
“哦！是什么怪事？”
王夫人说：“那是一天夜里，下着暴雨，电闪雷鸣，吓死人了。哦，对对对，那天是十六年前的事。那天晚上奴家本来不打算出去的，可奴家一岁的儿子突然发高热，吵闹个不停，我夫君又不在家，奴家只好自己出门去请大夫。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天一下子静了，雨也不下了，突然滚过来一层厚厚的紫色云彩，布满了整个天空，像波浪似的，还放着霞光。奴家我当时可吓坏了，以为是做梦，仔细一看，那云彩又散了，天上又开始电闪雷鸣，暴雨下个不停。”
蒋先生听了心里扑腾扑腾跳起来，瞪大了眼睛道：“就是这个！”
王夫人见他一脸激动，诧异不已：“什……什么就是这个？”
蒋先生兴奋的催道：“你快说，接着说下去。”
王夫人道：“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云散了，奴家将这事说给大夫和夫家听，他们只说奴家眼花看错了，再问旁人，也没人看到那夜的事，所以奴家也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蒋先生激动的摆手道：“不不，你绝对不是眼花，绝对没有看错。”
“真的？其实奴家也是这么觉得，只是没人信我说的话，奴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蒋先生忽然用手一指，又问道：“你说的紫色云彩是不是从那个方向滚来的？”
“是啊。先生真是神人，这也知道。”
“除了紫色云彩，夫人可还见到什么其它异状？”
“这个嘛……”王夫人说：“我好像还看见有什么东西在云里面滚动，好像还有声音在吼叫。”
蒋先生连连点头：“这就是了，这就是了。紫气东来，霞光异彩，潜龙在渊，隐龙卧云。那波浪状的云层似羽翼，好比鲲鹏凌空，伏翼万里。此等祥云，远胜一般的祥瑞之兆，难怪阳宁城能在一夜之间，改天换地，改变气运。只是，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样的奇异祥瑞之兆？我问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这个妇人看到这一征兆？”
王夫人听他自言自语说了半天，听不懂他说什么，但听到他最后一句，便道：“奴家一开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见到紫云，不过先生肯定奴家看见的是真的，不是眼花，奴家想，定是因为那紫云来得极快，去得也极快，再加上那时已是深夜，又降着暴雨，根本没人会出门，所以才没人看到吧。”
蒋先生再度点头，叹道：“苍天不负，总算有你看到。不然此地之谜就很难解开了。”
“看到了又怎样，能去官府换钱吗？”
蒋先生高兴道：“能不能换钱我不知道，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大大的要紧。”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从在身上搜摸出几块碎银子给她，说道：“这些银钱就当是我谢谢你的。我告辞了，如还有问题，我会再来拜访夫人。”
“哎……”王夫人拿了银子，看他已经跑远，摇了摇头：“好奇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