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杯清茶访寿星 (第2/2页)
弄影缩着脖子嘻嘻一笑:“弄影觉得他好看,才多看了两眼嘛。”
贾羽不高兴道:“你觉得他好看,要不要我把你送到他身边去做丫环呀?这以你以后就可以天天看到他了。”
“不要啊不要啊。”弄影忙摆手,忽尔转睛笑道:“少爷你吃醋了。”
“哪有!”贾羽不肯承认,说:“老爷我丰神玉朗,英俊不凡,就像算命的说的,将来会有许多桃花缠着我,我才不会吃你一个小丫头的醋呢。哼哼,到时候我左拥右抱,罚你一个人去角落里伤心,看你怕不怕。”
“少爷你……”弄影知道他是开玩笑,但听了还是又生气又难过,跺脚道:“我不理你了!”
山庄内都是普通的瓦墙建筑,当中有一幢铺红泥瓦的六角重檐攒尖楼,有三重高,六角都挂着铜制的风铃,正门之上挂了一块牌匾,写着‘闲楼’二字。这便是偷闲叟平时品茶待客之所,也是历年来宴请客人的地方。
故交自然早就熟知,还帮着庄主招呼客人。闲楼内是木铺的地板,门前有一个登阶,旁边有摆放鞋子的地方,客人须脱了鞋子才能进去。贾羽脱了鞋子,踩着丝罗足衣和弄影进去,里面都已经布置好了,摆了许多条形的食桌,食桌下垫着地毯,客人需席地而坐,颇有古风样式。
众人依次坐下后,寿星公自然坐在最上首,帮手的伙计端来果盘和茶水给客人摆好。
偷闲叟抚着胡子说道:“我倒不喜欢这样与朋友吃茶闲聊,更喜欢在外边铺张大席子,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下下棋,品品茶好。不过今天来的客人太多了,老叟只能这么安排了,在座的老朋友和小朋友都不要见怪啊。”
众人道:“哪里哪里。”那络腮胡子的人说:“今年来贺寿的客人确实比往常多了许多,平时也就我们三五七个老东西,今天倒是多了好多年轻的新面孔。庄主,你什么时候认得了这么多小朋友啊?是不是觉得跟我们几个老东西没话可聊,才邀这些小的来?哈哈哈哈哈……”
其实目前来的贺客也不是很多,也就十来人。
偷闲叟道:“今天会有这些年轻客人,有的是老叟发贴请来的,有的是专程来给老叟贺寿的。这几位还只是一部分,后边还有,还有呢。”
“这就奇了。庄主过寿,除非是整十年的大寿,否则从来不会主动发帖过寿,今年怎么变了?”
“呵呵。”偷闲叟笑着说:“我们这几个老东西年年在一起谈天说地,有什么话都说腻了,还有什么可聊的啊?也该听听年轻人他们的想法了。再来嘛,之所以会发帖请小朋友来为老夫过寿,也是受人之托呀。”
“哦!受人之托?何人之托,所托何事呀?”
“哟,又有客人来了。”偷闲叟起身上前迎接:“快请进快请进,席位已经铺好,进来喝茶吧。”
陆陆续续又有些人到了,还真的一大半都是青年人,大的不过三十来岁,少年与贾羽一般年纪。
络腮胡子说道:“哎哟,来了这么多年轻人,我都不认得。庄主,是不是先给我们这些老朋友介绍一下小朋友啊?”
“啊,这个……哈哈哈哈。”偷闲叟大笑道:“其实老叟也不全认得他们,少年朋友,你们可否自我介绍一下啊?”
适才进来的时候,在门前记礼单已经写过姓名了,但自我介绍还是要的。来的人一一报上了姓名,这些人有好几个贾羽认识,都是他在书院读书时的同窗。到了胡远清和孟小姐那一桌,孟秀婷报上名道:“晚辈孟秀婷,代兄长给庄主贺寿。祝庄主松柏长青,日月长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孟家小姐。可是孟府孟伯均之女呀?”
孟秀婷听偷闲叟直呼父亲名讳并不生气,很恭敬地道:“是的庄主。家父收到庄主的帖子,请我哥哥子豪来山庄赴宴,只是哥哥他人尚在外地,无法及时赶回来,所以让秀婷代哥哥前来。”
偷闲叟道:“原来如此,那你身边这位气度不凡的男子是……?”
孟秀婷含羞的看了胡远清一眼,回道:“他是我未来的夫家。”
“哦~~!”
孟秀婷是本县出了名的大美人,从贾羽这一辈到二十多岁的未婚男子,无不听闻其名,对她倾慕有加。之前因为她与贾羽有婚约,很多贾羽的同窗对贾羽是又妒又恨,后来婚约告吹的事情传开了,那些同窗一来不断的嘲笑贾羽,再来便是求父母去孟家上门提亲,不过这些提亲都被孟老爷一一回绝了。他们现在看见孟秀婷来赴庄主寿宴,都盼着跟孟小姐多增加了解,却不想孟小姐身边竟伴在一个人,这个男人还是孟小姐的未来之夫。
一时间席上的青年少男都是失望,又不服的纷纷向孟小姐和胡公子这边侧目。可看到胡子公的样貌气度时,不服的人都自惭形秽垂下了头。
胡远清起来甩开长袖,拱手向偷闲叟作揖,自我介绍道:“庄主,晚辈宣州胡恺之给庄主祝寿。贺庄主寿城宏开,天赐遐龄,桑榆不老,如日之升。”
有庄主老友嘀咕问道:“宣州姓胡的,可是那个以前是颖阳县,后来搬到宣州府的胡家?”
胡远清向那人道:“正是。”
众人哗然,喊道:“你就是胡老爷子的长子长孙,胡远清胡公子?!”
胡远清做了个罗圈揖道:“远清是在下表字,在下见过各位前辈。”他说着谦逊的话,但神态自信,语气言行自带一股子傲气。这种自信与自傲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而是发于不经意间,形成自然的气质。
贾羽看着大家吃惊的样子,自语奇道:“宣州胡家是谁呀,很了不起吗?”
旁边的弄影说:“少爷我知道,宣州胡家……”
这时一个轻蔑地声音打断了弄影的话:“连宣州胡家都不知道,贾羽你可真是孤陋寡闻啊。”
贾羽抬头一瞧,进门来的这个人是他之前在书院的同窗,也是现在县学的同窗,名叫张贡,表字文杉,比他要大两岁。
贾羽是小辈,自然坐不了靠前的位子,因此他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挨着门的末座坐下,结果自己自言自语说的话被刚进门的张贡听到了。贾羽并不想理他,因为在书院的时候,张贡跟他最不对付,时常闹矛盾,还动过手打过架。
不过你不想理人,不代表人不会招你。张贡走到贾羽桌前趾高气扬的说道:“宣州府胡家是整个域洲省数一数二的大世家,地位显赫,历代为官。当今我朝九相之一的胡相爷,就是远清兄的叔叔,远清兄还有一位堂兄也在京供职高位。”张贡冷笑道:“当然了,你不知道也情有可缘。必竟是小小商贾之子,哪里知道那么多朝堂大事。”
弄影当即怒了:“我少爷不知道又怎样!世间那么多有名的人,我少爷还能哪一个都知道了?再说,人家胡公子是什么世家不会自己说么,需要你来替他炫耀?跳梁小丑,臭马屁精!”
“你……”张贡气得直瞪眼,大叫道:“反了反了!我与你家少爷说话,哪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你们一主一仆竟还敢堂而皇之的共坐一席,哼!当真是主不主仆不仆,不知廉耻!”
贾羽正要发火,忽听在场一宾客喝道:“放肆!庄主和我们都在这儿呢,你们还敢在这里吵架,太没礼貌了!”
张贡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别人的寿宴上,赶忙上前赔礼:“庄主勿怪,诸位老前辈勿怪,是小辈失礼了。只是小辈实在见不得有上不了台面的下人在这里出言不逊,还破口骂人,这才失了分寸,请庄主和前辈们见谅。”
偷闲叟挥手道:“张公子是老推官李大人的外孙吧,请坐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