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良药苦口 (第2/2页)
“学生曾仔细查过当年至今马尾船厂一些奏折文档,也曾专‘门’请当年的一些船厂的技工谈及船厂各方面的关节……以学生之间,马尾船厂耗费巨资却不甚理想固然有种种原因,但主事官吏也难辞其咎,尤其是最近这七八年船厂积弊愈来愈深不堪负重,就算有‘药’税票支撑也难填其‘欲’壑……商办固有逐利之嫌,但却也免去内耗之弊,至于办厂经费学生可卖给德意志帝国一项不可能被拒绝的专利来换,若是‘操’作得当相比其中会得到相当补偿,德人固然得利但我们获得的却更多……”
“不可能被拒绝的专利?”周馥喃喃的说了一句:“什么专利这么值钱?能够得德意志帝国全力支持,怕是值钱亦不能相及了……”
“学生这项专利是火炮方面的,采用这项专利制造的火炮其威力更胜现在的火炮数倍之上。敌方开一炮的时间足够我方开数炮,且瞄准一次就不用再瞄准,装完炮弹就可以开炮……现在德意志帝国虽然国王是最高元首,但真正掌权的却是其首相俾斯麦,他奉行的是结好英吉利,缓和与法兰西之间的仇恨政策。根据这个政策,德意志帝国不会着重发展海军,而法兰西作为泰西大陆曾经的霸主甚为其他诸国所忌惮,所谓结好英吉利的另外一种说法便是遏制法兰西在泰西大陆上的发展——德意志帝国真正在意的是陆军,德法是世仇就算俾斯麦本人也对此不可忽视,只有强大的陆军才是德意志帝国得以生存的根本,而强大的火炮更是德军的根本……”
周馥苦笑的摇摇头:“这种火炮怕又是我们造不了的吧?”
“也许我们可以造,不过这也要等学生看过江南制造局的情况才可得知,毕竟天津机器局这边在造火炮上比江南制造局相距甚远……不过学生以为我大清各地机器局首要并非是制造最新式的枪炮,而是将现有的枪炮生产的更好,老师可能有所不知,其实就算是天津机器局生产出来的枪弹也多有不适之处,子‘药’无法装填进枪中这是时常发生的事情……”
前生在教科书中王伯良所接受的教育中,对于洋务运冇动时期各地机器局所取得的成就自然是没的说,焦点都集中在“腐败”、“短视”之类上,但是现在他可不这么看。在盛正营这么长时间里,不说那些国产仿造的大口径火炮,就是他亲身经历的枪炮最为严重的问题便是子冇弹与步冇枪不合用,这不是规格上的问题,而是明确表明某款步冇枪的子冇弹却无法正常装填的质量问题。
小小的子冇弹便是如此了,今年新添的几‘门’天津机器制造局制造的火炮就更要命了——经过王伯良仔细测量发现,火炮和炮弹的质量都不过关!也就是说火炮内径就是错的,就算有合格的炮弹也装不进去,这也幸亏炮手是从别的炮队中调来的老炮手,人家大字不识几个眼光却‘精’准的很,直接就对他点出了要害之处。开始的时候王伯良还不信,最后他也不得不信了,与天津机器局折腾了好长一段日子才挑出了几‘门’合格的火炮,但炮弹问题又成了新的麻烦。
正是这些亲身经历使得王伯良对于国产自造某某口径火炮的先进‘性’产生了质疑,好在他的“伯良机枪”还没有在机器局仿造,否则光是一个弹冇‘药’问题就让他栽跟头。以国内的设备而言他相信仿造先进火炮并非是什么难事,但质量不过关造出来又有什么用?
“嘿!”周馥冷笑了一声:“这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其实官办有官办的好处亦有弊病之处,学生不敢在上面多言利弊,不过以泰西诸国的见闻来看,最强大的船厂、枪炮厂、火‘药’厂几乎都是其国内根基深hòu的商人所开办的工厂。这些‘私’人工厂按照国家的要求生产枪炮武器和舰船,国家自然会派出人员监督却也不会过度干涉这些工厂。泰西这些工厂开办的也是有声有‘色’,而看看我们的马尾船厂却是苟延残喘……”
王伯良身上带有着明显的“商办”‘色’彩,这已经是李鸿章幕僚中公开的认识,尽管他在与盛军合作办厂的规模可以预计肯定会超过其缫丝厂,但听其言观其行都有着非常浓hòu的“商办。”对“官办”几乎谈上不上好感。
周馥自然对这点认识的很清楚,对于王伯良的主张他也理解,其实就连李鸿章也曾对他‘私’下里也商谈过,认为王伯良在西洋生活的时间太长,所见所闻皆是西洋风俗,那里不兴官办,商办却多如牛‘毛’,自然归国之后提倡商办更多些。
就算是师生两人对于官办、商办孰优孰劣也曾有过各自的辩解,但最终谁也说不服了谁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当然在这个问题上王伯良更占有是一些,尽管周馥是他的老师,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可从来未客气过,这也是让周馥感到颇没面子的事——官办的几乎都是在苟延残喘,而王伯良的机器缫丝厂却是每月大把银子进账,这两者根本没法比,至于官督商办则更让王伯良看不起
周馥摆摆手说道:“这些事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决,诸多内情就算是中堂大人也是无可奈何……”
“可学生以为这可是关系到麾下将士身家‘性’命的大事,只需稍微规范一下便可解决,天津机器局也算是最早的机器局之一了,以此推之学生也不敢想其他机器局能够好到哪里去……”王伯良多少有些颓丧的说道:“养闲人归养闲人,若是连生产出来的‘药’子都不合格,一朝战事起,他们就不怕朝廷追查下来要了他们的脑袋?!”
听到王伯良说养闲人这套话,即便是周馥也不禁苦笑起来,这确实是有些黑‘色’幽默的感觉。(http://)。其实到现在为止,王伯良接触这个时代的大清王朝越多,就对十几年后的甲午战争有了更多的理解和思考——甲午战争的成败不可否认日冇本海军的运气几乎好的要爆棚,但大清帝国的失败也绝非是偶然。
每一个细小的环节都在战争的天平上对两个国家的命运有着微弱的影响,王伯良对于后世的“制度论”、“武器论”等等总结都抛到了一边。也许有很多地方日冇本做得也未必好到哪里去,甚至还不如大清帝国,但是就王伯良的评分而言,他要是在这十几年里没有什么作为的话,那历史的“黑‘色’幽默”绝对会再次重演。
“有些事情出自你口入得我耳,切记不可四处宣扬。即便是真知灼见,人人未必都会当成金‘玉’冇良言!中堂大人也是人,总有不得已之处,我们这些做属下的也不能太过苛求……用你的话来说,少不得要带着镣铐行走在悬崖边缘……”
周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王伯良说得这些他不知晓其中的敝处么?也许周馥一时间未必想得会很深刻,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幕僚,王伯良所说的一些事情他轻而易举的便可以想得更为深远。@豌豆荚吧
求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