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画饼 (第1/2页)
“一艘炮舰又能值多少银子?如温瓞园所捐建的那样的炮舰,因为其木质船体又加装了与之不相称的大口径舰炮,用于内河警戒大材小用,用于海防却又不能出海作战,不过是一‘鸡’肋耳!”
王伯良感到这是一个别人挖好的坑等着自己往里跳,当前却是不知道谁布的局,最紧要的倒是应付好薛福成,免得给他留下什么不可挽回的糟糕印象看薛福成的样子,估计他对此事应该是一无所知。这个人虽与周馥同为李鸿章心腹却又有很大的不同,周馥自从出道一直为李鸿章服务,而薛福成却是“跟着领导走”的典型儒生。
有些事情诸如眼前的丁忧一事,李鸿章未必会对薛福成说实话,但对周馥却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周馥与薛福成在处理李鸿章‘交’办的事务时,其远近亲疏依旧还是可观一二。
王伯良一开口,薛福成就郁闷了,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豪富也多少有些了解,四五万两银子对这个年轻人而言真是毫无压力。而更让薛福成感到无语的是,别看王伯良现在身份有些低微,甚至是不入流,但是在水师问题上国内根本没有能够跟他相较一二的人自从去年年底在大沽的事情发生后,王伯良在北洋海防筹建中的话语权越来越重,所提出的诸多建议基本上都被李鸿章所采纳。
正因为王伯良有些太过“另类”,别人说出这话肯定是要被人笑话的,但王伯良说出来便不会有人质疑这家伙太有银子了,而且在水师问题上的话语权极重。
“对于捐造水师战舰,学生这几个月也有个比较大体的想法,捐造战舰必然是在学生船厂中建造的,战舰所配置的各种武备自然是由府库来专‘门’调拨。至于战舰类型学生打算捐出一艘与德厂订购相同款式的巡洋舰一艘,并且学生以为筹建中的北洋水师应宜缓订购鱼雷舰,一来鱼雷技术尚有待提高,二来学生也是有‘私’心想要捐建一艘鱼雷舰‘交’予北洋水师试用,如若与欧洲海军舰船工厂所提供的鱼雷舰‘性’能相当,则鱼雷舰的采购当属大沽船厂……”
王伯良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并且开始“现场构造”他已经“筹划多时”的捐造水师战舰想法。没有办法,已近走到这个份上王伯良是绝对不肯弱了自己的名头的,更何况在他眼中薛福成和周馥乃至站在他们两人身后的李鸿章,在未来十年当中这三个人尤其是老李完全能够主宰他的命运。
这种想法却是是‘挺’令人感到丧气的,但事实便是如此一个从未有过什么根基的人,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做出什么大事情乃至影响整个帝国走向,这中间的困难实在是难以让人想象的。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根基的人物注定只能成为“‘弄’‘潮’儿”,在他们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之后,便会被后来者无情的抛弃掉从最早的秦末的陈胜吴广,到王伯良所知原本历史上孙中山所领导的革命党人,他们的命运莫不是沿着这种轨迹在演化。
什么是“根基”?这个词对于理工男王伯良而言确实是‘挺’‘抽’象的,不过他可以从自己前世记忆中挑出一个最为成功的家伙作为蓝本,以此来复制属于自己的成功道路袁世凯。
其实有什么人能够比袁世凯更适合作为王伯良的“范本”呢?至少王伯良在他前世的记忆中,还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其实在有限的记忆中,王伯良根据他所接触到的人和事,不断的思考袁世凯这个人,越是深入的思考越是收获良多,当然现在的袁世凯还远未入得了王伯良的眼界,但从袁世凯的“经历”上,他可以获得诸多有益之处,以此来决定他的“投机方向”,而“根基”则是他收获最多的感悟。
周馥提出这个话题引起了王伯良极大的担心,在李鸿章面临“丁忧”的关口,如果不做出慎重选择,一旦失去老李的信任,那后果对于王伯良而言是极为严重的。说不上一夜回到解放前,至少他日后想要做什么事情肯定少不了老李暗地里的猜测。
为北洋水师捐献战舰,这种事情王伯良还真没有考虑过,就算他知道温子绍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感动”而已,毕竟那艘炮舰的‘性’能他实在是瞧不上眼。作为北洋水师的主力舰动辄就是几十万两甚至是上百万两银子的造价,银子多寡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既然是捐献战舰在王伯良眼中就必须要做到利益最大化向外国舰船厂商订购那是最为不智的,能够自己建造以此来积累经验才是正途。
只是在王伯良的规划中,自己的船厂哪怕是在最为顺利的发展状态下壮大起来,能够拥有建造三千吨左右的巡洋舰也是五六年之后的事情了。按照他前世记忆,北洋水师“八大远”主力舰一到位正式成军,这中间时间太短,他最多也就是赶上个尾巴。
这可是一个令王伯良感到非常尴尬的进程点,因为这么做之后,怕是北洋水师正式成军,他就算捐建一艘主力舰也无法借此获得清政fǔ的海军主力舰订单。
当然在南方诸如两广和闽浙都有建立属于自己海军力量的心思,历史上李鸿章靠着近乎于“坑‘蒙’拐骗偷”的下三滥手段,费尽心思的凑够了“八大远”。不过这也由此造成的后果也非常严重,在甲午战争中帝国南方海军力量同样也拒绝北上参战,明面上是复制了清法战争北洋以种种借口拒绝超勇扬威两舰南下作战的手法。
如果老李能够在清法战争中对南方伸出援助之手,那以后王伯良捐给北洋水师一艘主力舰还可以以此作为广告来吸引南方的主力舰订单。不过以老李“便宜务必要占尽,坏事自当要做绝”的派头,他要想获得南方的订单势必要吃些亏不是不付给你银子,诸如拖欠工程款或是干脆赖账,以南方大佬们的‘尿’‘性’完全可以做出这些没品的事来。
更何况人家还有老牌的福建船政局,若是南方大佬们不吃馒头争口气全力整顿马尾船厂,以船政局的底蕴不难获得这方面的突破说到底清国造船乃至造舰的症结不在于原材料靠进口导致成本不堪负重,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人。南方的大佬们心中不是不明白,福建船政局有这个能力。
周馥听后并没有回应,不过王伯良注意到他的脸‘色’却是缓和了许多,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的猜测并没有差到哪里去,估计是有人在李鸿章面前说了些什么,让周馥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这才有刚才的试探‘性’的言语。
“府库调拨舰炮那是理所当然!”相比之下了解信息更少的薛福成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他的心中只想着如何尽快的把北洋水师建立起来,以此来应对来自东面的挑战。
周馥颇有深意的看了王伯良一眼:“那如此说来水师要想等心田的战舰,两三年之内是没什么指望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王伯良心思千百转,却是缺乏足够的信息不知道这到底背后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明白一点,这捐建战舰的念头可绝不是老李念头一起便来的,多半还是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张大总督有关系。
“捐建类似已经提供给德厂那样的三号舰方案设计,德厂的报价在九十万两上下。当然受到前段时间中堂大人与德意志帝国首相俾斯麦的直接干预,这个价格最终定在七十五万两。这个价格在学生看来不说已经是全欧洲最低报价,基本上已经近乎于成本价格……”
定镇两舰现在建造进度非常顺利,而受到财力制约,原本的定远级铁甲舰由四艘变成了两艘,剩余资金已经不足七十万两,是以向伏尔铿船厂下达的三号舰订单变成了一艘巡洋舰,而正是王伯良主导了这艘巡洋舰的设计。
到目前为止,李鸿章虽然有志于建设一支北洋水师,但尚存在各种奏章书信中这支水师,到底规模具体有多大?如何建设?除了王伯良之外,就算是李中堂大人自己心中也没有谱紫禁城现在的风向标就如同上海的股市一般热闹,歌颂太平盛世的奏折夹杂着含沙‘射’影的利箭,仿佛天朝在经历了痛苦的内战之后又恢复了昔日的“威服四夷”的荣光。
紫禁城的歌舞升平之风自然不是平白刮起来的,虽然距离长‘春’宫里那位执掌帝国权柄的老太太五十大寿足足还有三年的时间,但其庆贺的韵味已经蔓延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自从同治元年(1861年)那场充满晦暗‘迷’离的辛酉政变之后到去年,在长达二十年里,东西两宫皇太后先后两度养心殿垂帘听政,中间除去归政同治的一年多之外,几乎快十九年的时间帝国的最终决定‘性’大权就掌握在这两个‘女’人的手中。
“东西两宫”毕竟是尊卑有别,钟粹宫即便声名不旺却也始终隐隐压制着长‘春’宫,如果说两宫一团和气怕是连她们自己都不信的,更何况是满朝文武?纵有观风望‘色’出众者能够崇媚长‘春’得一时权势,但钟粹宫终究不是七八岁的孩童,典制之下百官走狗,钟粹宫一言纵是权倾两江的何桂清,亦或是专横跋扈的胜保,结局不过是人头落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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