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 豆蔻花欲开 (第2/2页)
我张开眼。一片朦胧的青绿色,点缀着蓝色的光影。那蓝色慢慢在我眼前汇成一个字:楣。
那是一条帕子,好熟。我想了想,终于想起来。那是和送我的那条一样的……生病的几天里,意识都是不甚清楚的,总是想睡,醒的时候少。
但模糊的意识里,眼前总是晃动着一些影子。最多的是金樽的,还有金,干爹,甚至金榔和路平蓝。
终于有一天醒来,眼皮不再沉重,身上轻了,轻得想蹦起来。我下楼去吃早餐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楼里静悄悄的,金樽和干爹去了公司,而我本来吵着想去上学,可我那个大哥却说我身子还虚,须得再静养两天,干爹也自然同意他的说法。
整个大楼里似乎只剩下我自己,让我感觉有点百无聊赖。正在卧房里闲得发慌,门响了。
以为是阿香,打开门,却是金。
“在做什么?”金将轮椅摇进来。我伸头看了看门口,见林妈在门口探头探脑,我立刻走过去,
“砰”地关上门。然后走回卧床,将腿搭在床外,卧床就像秋千一样荡啊荡。
金看了看卧房门,笑了笑。
“很无聊吗?”
“嗯”我点点头,
“干妈呢?”
“去录节目了,要晚上才回来”
“噢”我低着头,却从睫毛缝里偷看金。金长高了不少,如果他站起来,大约和金榔不相上下,但他的美丽削弱了他身材的气势,坐在轮椅上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如花般阴柔的美少年。
一只比女孩子还要纤细的手伸过来,在我眼前晃了晃。
“在我面前还发呆?”我抬起头来,偏着头看他。他纤美的脸颊拂着柔软的金黄色碎发,西湖水一般湿漉漉的双瞳几乎可以将人溺毙。
“见到我很奇怪?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他摸摸脸颊。我歪歪头,冲他神秘地眨眨眼
“都不是”然后继续晃着我的
“秋千”金莞尔一笑,抓住床角的铁环轻轻晃着。
“三少爷”不知什么时候,林妈将门开了小缝,她的头探进来
“十点了,该温书了……”金停了手,唇边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眯眼看着林妈。
“太太吩咐了,十点钟,少爷该温书了……”林妈眼睛躲闪着说道。
“出去”停了一会儿,金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林妈怔了怔,
“三少爷……”
“出去!”金抬高了声音。
“是……”林妈缩了缩头,不甘心地带上了房门。金转过头,我们两个对视了一下。
我
“卟”地笑了,故意学着林妈的口气说道:“三少爷,你该去温书了”金瞪我一眼。
“有这么好玩吗?……在一个屋檐下,却不能常见面,不能多说话……”我眨眨眼,
“谁说的,这不是见面了,不是说话了?”金看了我一会儿,才说道,
“那,为什么刚刚我进来你还那么吃惊?”
“……”我张了张嘴,低下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只能在用餐时见到金,这什么只能偶尔会在晚餐后各自隔着阳台的隔断说会儿话,甚至才说了几句,金那边就寂寂的没了声音。
其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路平蓝几乎霸占了金所有的时间。金不是个温顺的孩子。
他有自己的主张,想什么就会怎么做。可是他却极听路平蓝的话。在路平蓝面前,有时候觉得他像只顺从的绵羊。
可是为什么呢?路平蓝为什么要这样?………………
“是不是很闷?”见我不说话,金晃着铁锁,低声问道。
“嗯,很闷……”我低头闷哼。
“就知道你在家是呆不住的……可是,我呢?我在这个家已经呆了十四年……”金轻声说道。
我心里一震,抬起头来看他。金将头扭开去,弧形完美的侧颜上,那对浓密卷曲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而那睫毛掩盖的淡淡眸光里锁着一抹深重的忧郁。
从没见他这样过。从没发现这个美丽少年的青春是如此的寂寞,荒凉。
“”我将声音放的很轻快,
“见过海吗?听说海边好美好美,而且这么美丽的海还有非常广阔的胸襟,它从来不会生气,也不会伤心。如果谁有忧伤,可以把它写在纸条上,放进瓶子里,然后把瓶子扔进大海,热心的大海就会把这只瓶子送去海中间的‘无忧岛’,‘无忧岛’上住着好多好多的仙女,她们会打开一个个的瓶子,将所有的‘忧伤’释放出来,然后再施加仙法将它们统统消灭,而且她们还会祝福那些放出‘漂流瓶’的人们,让他们从此再没有忧愁……”
“海中间真的有‘无忧岛’吗?”问。
“有”我很认真地点点头。
“如果住在‘无忧岛’是不是就可以没有忧愁了?”
“……嗯……是吧……”的问题好多啊。
“我记得有本书的名字叫‘漂流瓶’”又说道。我舒了口气,连忙答道。
“是啊,那里面好像写一个男孩扔进海里的漂流瓶漂泊了几万公里,最后被海对岸的一个女孩捡到,女孩打开漂流瓶,然后她爱上了那个男孩……其实‘无忧岛’的仙女也都很善良,其中总有一个最善良的仙女被某个男孩的忧伤所打动,然后她会化身为凡间一位美丽的少女,而那个男孩将会得到一份最美好的爱情……”我看了眼,这么美丽的‘童话’应该会打动他吧?
只是已经转身背对我,只留给我一个纤细而忧伤的背影。
“,要不要试试?”我对那个背影试探地问。
“不要”金淡淡地说。
“为什么?”我坐直了身子问道。原来想逗开心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啊。金转一下椅柄,将身子面向我。
他的眼睛看着我说道,
“我怕,那个最善良的仙女动了凡心”我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面前的。
他的眼睛雾的,遮住了原本真实的表情。为什么呢?仙女动了凡心是坏事吗?
织女动了凡心才会爱上牛郎啊,才留下一段美丽动人的
“神话”。为什么要说
“不”呢?
“可是……男孩不是都会憧憬被仙女爱上吗?”
“不是每个都会”金看了我一眼,又转开身去。那一眼……在生气吗?我眨眨眼,回想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真的想不起是哪句得罪了他。
“真的不要试?”我又问。
“不要”头也不回地答道。还真是少爷脾气,这么犟,又这么难哄。可是谁叫他是我的哥哥呢,我多么希望他快乐一些。
因为每次看到那双忧伤寂寞的眼睛我的心就会痛。我跳下卧床,跪在的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轮椅。
其实是怕再次转开身去,怕他把忧伤只留给自己。我仰起脸,尽量让自己笑得灿烂。
“,其实……我说的那个最善良的仙女的事是瞎编的啦,仙女怎么会那么简单就动了凡心呢?不可能嘛,不过我说得‘无忧岛’的事可是真的……现在,你要不要试试?”我瞪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低头看了我一会,轻轻嘘了口气。
“好吧,就信你一次”
“呵呵,你同意啦?”
“嗯”点点头,捏了捏我的脸,笑了。呼~~总算笑了。我把纸和笔准备好,又从抽屉里拿出两只好看的玻璃瓶,放在桌子上。
我们俩开始埋头在纸条上写字。很快,我的写好了,我将纸条折成一颗星星装进瓶子里,塞好塞子。
回头看,他仍拿着笔在写,脸上的表情还蛮认真的。我心里窃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刚猫下腰,就抬起头来。
“砰”正撞上我的额头。
“我写好了”拿起纸条斜了我一眼。
“唔~~”好疼,我捂着额角瞄了瞄他,还跟没事人一样。难不成他的头是铁做的?
我噘着嘴拿来那只还空着的瓶子,向他举了举我手中那只。
“瞧,要折成星星才行呢,还是我帮你……”我取过他手中的纸条。伸手又拿回去,
“不许偷看……”说着,他低下头,纸条在他纤细的手里旋转,不一会儿,就变成一颗饱满的星星,甚至比我那颗还要漂亮。
伸手拿过瓶子,将星星装进去,小心翼翼地盖好塞子。
“好了”他抬起头,
“现在,我们要去海边吗?”
“什……么?”我愣了。
“下一步不是要到海边放走瓶子吗?”奇怪地看着我。
“……啊……是呀……可是海离我们很远呢……”我暗自皱皱眉,怎么忘了这个了,
“噢,其实……海也可以由游泳池代替……”我小小声地说。
“什么?”这次换愣住了。
“走吧,走吧,我们去‘海边’放走‘漂流瓶’吧”我过来推。总不能真的去海边吧。
“好吧”看了我一眼,将手中的瓶子递给我,转动椅柄。打开门,只听得
“哎哟”一声,一个人迎门摔进来。定睛一看,却是林妈。林妈爬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左右看看我和金,脸上悻悻然。
“我……那个……”我和相视一笑。
“林妈,你在学崂山道士吗?”我觑着林妈说道。
“崂……山道士?”林妈舌头有点打结,显然脑子还没转过来。
“是崂山道士的穿墙术”轻轻一笑解释道。林妈拉着一张脸站起来,掸了掸衣裳。
“三少爷……”
“,是不是有个成语叫‘隔门有狗’的?”不等林妈说完,我抬眼问。望我一眼
“记错了吧,应是‘隔墙有耳’”
“噢”我拍一下掌,伸出食指不经意地点着,指尖却正对了林妈,
“对哦,不是‘隔门有狗’,是‘隔墙有耳’啊……记住了,谢谢啊”嘴角隐隐浮出一条笑纹。
再看林妈,一张驴脸像盖上了一块大红布。
“,我们走吧”我向着挥挥手中的玻璃瓶。有些莫可奈何地看着我,点头。
“三少爷……那是……什么?”林妈狐疑地盯着我手上装着星星的鼓肚圆口瓶。
“炸弹”我恶狠狠地向着林妈挥了挥。
“啊~~”林妈连忙抱住了脑袋。
“呵,呵,呵……”我再也忍不住一气笑起来。摇头看着我也撑不住笑了,
“楣楣,别闹了……”林妈放开了脑袋,恼羞成怒地瞪我一眼。我冲她扮个鬼脸,林妈的脸都绿了。
“三少爷,太太吩咐过十一点钟少爷该吃药了”林妈又防备地看了看我手中的玻璃瓶,转向说。
脸上的笑消失了,淡淡道
“那种药……不吃也无妨”
“三少爷……”
“去叫福伯吧,我要下楼”
“可是,太太吩咐……”
“去叫福伯!”抬起眼盯住林妈。林妈看了看的脸色,缩缩身子,不敢再说什么,悻悻地下楼去了。
怎么,脸上又阴了?我低头想了想,一下子跳到面前。
“铛~~”我将两只瓶子举起来,吊到眼前,
“,忧伤弄混了就不灵验了,可又不能打开塞子,因为,听说忧伤的主人一旦封紧塞子,就不能再打开,否则忧伤就会扩散开来,越聚越多,但……怎么办,哪个才是你的?”我嘟着嘴很为难的看着。
看了看两只瓶子,伸出手,拿走了左边那只。
“这个”他向我举了举。我撇撇嘴,这家伙,心情不好眼力也还不赖嘛。
“什么嘛,这个明明是我的”我伸手夺过来,搂在怀里,
“我的星星比较胖啊,喏,你的这个是瘦瘦的”我举起右手的瓶子在他眼前晃晃,然后塞给他。
看着我,眼睛亮了亮,花瓣一样的嘴唇终于弯起来。
“这个是我的吗?”他拿起瓶子瞅了瞅,然后又瞥瞥我手中的瓶子,
“是啊,我的星星很苗条呢,看来你的该减肥了……”什么……?我看了看,他湖一样清澈的眼睛在闪烁。
“我骗你的啦”我慧地向一笑,迅速将彼此的瓶子掉了个个儿,我指着我手中的瓶子,
“这个瘦瘦的,是我的,因为我的忧伤比较简洁”还以为会狡辩,不料-----------
“是啊”垂下眼,
“是我的忧伤太重了,所以把它的身体都充满了,它再也轻不起来……”哎呀,我真是多嘴。
我转开身子,揪着自己的嘴巴。
“四小姐……?”抬起眼,见福伯正站在楼梯口,奇怪地看着我。我连忙放开手,扯开嘴角笑。
用手指指背后。
“福伯,我们要下楼”。开阔的泳池里,蓝汪汪的池水映着蓝天、白云,一波一波地荡漾。
被微风吹起的亮晶晶的粼光非常悦目,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跳进去。
“,我喊到三,我们就一齐把‘忧伤’扔出去”我看了看说。点点头。我向四周看了看,不远处一颗脑袋迅速湮灭在雪松后。
我扭回头,
“,如果林妈去做侦探,说不定会是中国的福尔摩斯呢”金却照样安然,
“别去管她好了”
“嗯,说的是”我看看,
“准备好了吗?我要计数了”眨眨眼睛以示同意。
“一……二……三!”我扬起手。这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呃……?”我张大眼睛望着。的脸离我好近,他湖水一样微蓝的双瞳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的影子映在他的眼波里,在一点一点地荡。
“楣楣”他认真地说,
“我们去海边吧”我愣了,的眼睛好认真呵,那湖色的眸子里甚至有些祈求。
“可是……”我嗫嚅。碰上那双眼睛,就不忍心说出会让他伤心的话,可是海离我们好远,好远,况且,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去海边呢,金家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就一次,就我们两个,放走了‘漂流瓶’我们就回来,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有这一次就够了……”看着我说,眼睛里有致命的忧伤。
是啊,我要放走的忧伤,让那些载着忧伤的玻璃瓶漂去无忧岛。我希望快乐,也希望带给他快乐,如果我不能够做到,那么,哪怕一次也好。
我上楼进了卧房,将书包里的书倒掉。浅紫色书包,花仙子的卡通图案,这样的书包对于六年级的我显得有些幼稚可笑,可是,书包不知换了多少个,金樽买给我的却总是这一种。
金樽,他疼我,关心我,可是我猜不透他。在我眼里,他总是那个平和而优雅的大哥,可是他做的每一件事,又好像觉得没有事情表面那么简单。
就如他送我的这个书包,他是想告诉我些什么呢?我咬咬嘴唇,才发现自己又发呆了。
连忙把梳妆台的抽屉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放进书包。好像没什么了,我拉好书包拉链,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抽屉,又忍不住将手伸进抽屉深处摸索。
那是什么?我的手触到一些纸张,掏出来一看。却是一只黄色的本子,封皮上有三个大字
“日记本”,捧着那个本子,我有些发愣,那居然就是妈妈的日记本!我怎么竟忘了。
曾经那个不识字的小女孩是多么想解读这个本子里的秘密,她坚信这个本子里藏着她的身世之,所以从她四岁进孤儿院起,她就如宝贝一样珍藏着它。
可是转眼四年过去了,日记本里的字再也难不倒她了,她的身世之早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揭开,可是她却再没碰过这个日记本,而是将它尘封在抽屉深处。
甚至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是真的忘了吗?我摩挲着本子的封皮。心中总是有些预感,妈妈的日记会让我知道些什么。
只是知道那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不是那么迫切,那么重要了。四年来,虽然也会有小小的缺憾,但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过的幸福,我害怕破坏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而这个日记本如同一颗不定时炸弹,埋在我心头,于是在下意识里总会想将它驱逐出记忆,但秘密不会永远都保留,总有一天它会被戳穿。
我把日记本装进书包,决定从海边回来以后再也不要逃避了。我和在金家大宅外汇合,顺利地摆脱了林妈的
“监视”,看着带着微笑向我
“走”来,再一次感觉到并不像外表那般柔弱。只是当那双西湖水一样的眼睛充满忧郁时,是那么让人怜惜,我想任何人也无法抗拒从那花瓣一样的嘴唇里发出的请求吧。
我和在金宅门口拦了出租车。司机大叔将抱上车,眼神怪怪地看了我们一眼,问我们要去哪儿。
“海边”我和异口同声。车子发动了,金宅渐渐被甩到身后,直至看不见。
我舒了口气,转头看,也在看着我。我们两个会心而笑。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他的手纤细柔软却是冰凉的。
我反过来用双手包住他的手,希望将体温一点点传给他。淡淡一笑,抽出手又握住我,握的紧紧的。
还真是少爷脾气。好吧,这次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由着他。我依在坐椅上,乖乖地任紧紧握着我的手。
慢慢的的手心变暖了……司机大叔一直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我们两个。他一定在想,这两个奇怪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吧?
仍穿着平常所穿的白衣白裤,柔软轻盈的面料衬着他娇嫩如雪的肌肤以及纤美的容颜,恍似神话中的王子。
而我则是一身月白的印着淡紫丁香花的衣裤,衣角酒器与玫瑰的标志恰恰与衣角的标志相辉映。
乍一看,我们两个的衣服很像的情侣服。司机大叔也一定猜测我们俩是一对小情侣吧。
只是我们两个都太年青了。我看到司机大叔在皱眉。这时,感觉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和下了车,司机大叔发动了车子。车窗摇下,他重又将头探出来。
“你们……是什么关系?来……海边做什么?”他迟疑地看着我和问。我和相视而笑。
他终于问出来,这个问题一定折磨了他一路吧。只是,向别人澄清两个人的关系有这么重要吗?
我们俩向他挥挥手,向海边走去。
“大海,我们来啦!”我扔掉书包,奔向大海。
“嗨,海~~~楣楣和来啦”我挥舞着手臂,又笑又叫地在海边奔跑,湛蓝的海水一波波涌向我的脚面,打湿我的裤角,我却乐此不疲。
转过身,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我。我走过去,喘嘘嘘地一屁股坐在身前的海滩上。
伸出手,拨开我颊边汗湿的发。
“有时候……你还真像个野小子”他笑。
“如果我是野小子,那就是美少女”我回嘴。看着眼中的笑容消失,我立刻后悔自己的失言。
“三哥”我轻轻摇摇的手臂。转开身,给我一个背影。
“不要用哄二哥的方法哄我”什么?我哪有。金榔还需要我哄吗?
“,是你先说我的”我可怜兮兮地说。还是背着身对我不理不睬。好小气,明明是他先说我是野小子的,该生气的应该是我才对。
“,你再不转身,别人都会以为是我再欺负你哦”我故意生气地说。
“你……”转过轮椅,明明板着的一张俊脸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就是嘛,你瞧,大家都在看我们”我伸手指指左右。
“好了”拨开我的手,
“这次饶你,以后不许再这么说”口气好严肃,
“还有,以后也不许叫我‘三哥’,我不喜欢你这么叫”还真是怪。
“好”我点头。果然是金家三少啊,表面上柔柔弱弱,其实骨子里照样霸道。
15我们去海边吧2
“那我们放漂流瓶吧,喏,这个胖‘猩猩’是你的,苗条的是我的”我从包包里拿出瓶子,将其中一只交给。
接过来,顺便将我的也
“夺”过去,
“我先保管,过会儿再放吧”
“为什么?”我伸手过去。灵活地将手躲到背后,
“我说过会儿就过会儿”我噘着嘴瞪,平时还真没发现的霸道和金榔是一种性质啊。
放走了漂流瓶我们就回来……忽然的话闪进脑海,呵呵,原来是因为这个呀,他是不想早回家。
由他吧。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立刻就回去,毕竟好容易才
“逃”出来。
“楣楣,送你个礼物”将玻璃瓶放在海滩上,从口袋里变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盒子。
“不要”我故意生气地扭开头。真服了,这么急急地
“逃”出来,竟然还有心思准备什么礼物。不过,要想笼络我,嘿嘿,好像没那么容易。
“不要吗,那么……”
“嗖”一声,一只物体从我眼前掠过,我眼睁睁在看着那东西滑了个弧掉入大海。
“!”我大叫一声,跳起来。幸亏的力气没那么大,我从海边捞起盒子,用手擦擦,还好,只是紫色的缎带湿了,却没进水。
我瞪了一眼,懒洋洋地看着我笑。瞧他那是什么表情。再瞪他一眼,我顺顺气。
好吧,看在
“礼物”的份上,暂时不跟他计较吧。
“来,帮你打开”拿过盒子,打开缎带的蝴蝶结。什么啊,不是该由收礼物的人来打开才是应有的程序吗?
由他吧,由他吧。我瞪大眼睛,看从盒子里抻出一条长丝巾。鹦哥儿绿的底子,撒着一朵两朵淡淡紫丁香,皆然不同的颜色,拼在一起,却营造了出人意料的效果,恰与我的衣服相衬。
不过再漂亮再不同凡响的丝巾也只是一条丝巾而已。况且,我平时并不会以丝巾作为装饰。
毕竟丝巾所营造的风情并不是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就可以体现出来的。看到我的眼神,顿了顿。
“怎么了,不喜欢?”我闪了闪眼睛,不置可否。即使不喜欢也不会说出来,那样会不会伤心?
“嘶-”轻轻一笑间,竟然将完整的丝巾一分为二。我再上将阻止,已经来不及。
怎么能这样?那是我的礼物呢。好好的一条丝巾,虽然不喜欢,不,只是不适合我而已。
但它依然是独特的啊,是的心血。他怎么可以……我心疼地看着手中丝巾的
“尸体”,真的有些为古怪的脾气生气了。
“过来”却云淡风轻地笑着,将我拉到他身前。他把其中一条丝巾穿过我长长的黑发,最后固定在额头上方,只感觉他灵巧的手在我头顶上轻轻旋转,然后他拿开手,满意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拿起另半边丝巾,缠在我的腰间,在腰侧打了个漂亮的蝴蝶,让两条绿色的长长丝带直飘到我的脚面,与我淡紫的宽大如裙的长裤相呼映,淡紫加鹦绿,如同在梦幻中飘荡着一抹希望之色。
“好了”拍拍手,眸子流光溢彩,流露着半分欣赏,半分……说不出是什么,我摇摇头,轻轻走到海边。
低头,一个女孩的影子映在水里。乌黑如梦的长发被一抹莹绿定住,发顶的丝带被绾成一朵绿色郁金香,静静地在一蓬油亮的黑色中绽放,衬着额间胭脂色的一点红痣,将两颗水晶一样乌亮的眼眸点缀的像子夜的星星。
平淡如常的装扮却因断掉的两条丝巾的装点而焕然一新。平凡的女孩一夕间被点化成仙女。
看着我点头,手指指两边。我才发觉海边的人们都向这边看来,眼中带着惊异、新奇、欣赏、艳羡、妒忌……何时受过这样的瞩目,一时间我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鼓励地看着我,给我吃了一粒定心丸。奇怪,不是有自闭症吗?见到家庭女教师都要大病一场的,现在怎么……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呢。
我跑过去,将拉下轮椅。狼狈地跌在松软、温暖的海滩上。我哈哈大笑,完全不顾身上淑女的装扮。
人们都向我们望过来,眼神比刚才更加怪异。管他的,想看就看吧。仰躺在海滩上,双手反拄着沙地向着我连连摇头。
大概在惋惜我完全破坏了他精心的设计。呵呵,管他的。我抓起一把沙扬在身上,却还冲着我笑。
傻傻的金啊。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生气,什么时候该高兴啊。我一把把地抓着海沙,堆在的左右。
很快的身体被埋没了,只露出一颗脑袋。乖顺地躺在那儿,任着我淘气。
抓起最后一沙,填在他脚边。好了,大功告成。呵呵,好滑稽啊,像极了一只刚刚要破茧的蚕蛹。
“蚕宝宝,乖乖哦”我用带沙的手点了点细嫩的脸,呵呵笑起来。歪了歪头,见我又抓起一捧沙。
呻吟道,
“楣楣,你准备要把可爱的蚕宝宝活埋吗?”
“呵呵,我怎么舍得”我又用
“脏”手刮刮的脸,将手中的沙培在
“蚕蛹”上。任如何扭脸,他滑嫩如藕的脸上还是沾满了细细的沙粒。受不了地叫道,
“楣楣,拜托……!”拜托……?拜托我好好地虐待虐待他?呵呵,这样乖乖束手待毙的机会还会再有吗?
我抓起一把沙,咬咬牙,闭闭眼拍在那白嫩如水的脸上。
“楣楣!”有史以来,这次叫的最大声,
“活埋游戏很好玩吗?”看着那即使
“发怒”也照样如西湖水一样美丽的眼睛,那长长密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沙粒呢。
“呵呵”我灿然而笑,细细地说道,
“,这不是‘活埋’,这是‘沙浴’,听说对身体很好很好的,特别适合身体虚弱者”说着,我将手中沙再一次拍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