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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四年以后

13 四年以后 (第2/2页)

“真的说不出口?连句求哥哥的话也说不出口?”金榔懒懒地问。
  
  我闭着眼睛,不说话。
  
  “不后悔?”他抬高我的下巴,声音变得低沉。
  
  我骇然张大眸子。
  
  金榔笑了,那是比向日葵还要明朗还要美丽的笑。
  
  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何还会笑得如此灿烂。
  
  他松开我的下巴,轻轻抽出手。
  
  我来不及惊呼,整个身子就向水底沉去。
  
  我没有挣扎。
  
  挣扎又有什么用?
  
  只能给胜利者增加一些观赏的娱乐,只能更加加速自己的灭亡。
  
  如果上天要我这样死,我也认了。
  
  我孤寂的人生,体会了难得的父兄之爱,我也知足了。
  
  我紧紧地闭住嘴巴,感觉一阵窒息,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黑暗起来。
  
  我能看见自己如丝的长发像生命力旺盛的水草,在我头顶飘散开来,在水面上妖娆地摇曳。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我的腰,我感觉身子一轻,已经被一股大力拖出水面。
  
  我被仰面放置在被太阳晒的温热的大理石平台上。
  
  一张脸俯下来,停在离我的脸很近很近的地方俯视我。
  
  虽然没睁眼,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压力。
  
  “楣楣……”金榔稍稍带些迟疑的声音从我上方传来。
  
  我努力让自己紧紧闭着眼睛。
  
  该惩罚一下他,该惩罚一下这个自以为是的“恶魔”。
  
  “楣楣……”
  
  声音停了一会儿,一只手缓缓伸到我鼻子下。
  
  我屏住呼吸,身子绷的紧紧的。
  
  那只手指在我鼻下停了几秒,指腹擦着我的鼻尖,凉凉的带着些微的轻颤。
  
  手指离开了,两只手掌先后拍打在我的脸上。
  
  “楣楣……楣楣……”金榔的声音明显加入了惊恐,他的两只手开始惶急地摇着我的头。
  
  “楣楣……醒醒……你怎么敢在我眼前死掉,像你这么脸皮厚、脾气臭的丫头阎王都不会收的……”
  
  想不到金家二少的字典里也会有“惊恐”二字,真真的好笑。
  
  我真想哈哈地笑出来,真想张开眼睛,看看此时他是何种表情。
  
  一定是这个“变脸大王”最近创造的一张脸吧。
  
  但是我不能,这样还不够。
  
  可是,突然间就没声音了,我竖着耳朵听。
  
  周围静的连针掉在地上声音都能听清。
  
  但是我知道金榔还在,我听到身旁细细的鼻息声。
  
  可是他在做什么?
  
  难道……
  
  我绷紧了身子,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突然一具温暖的身躯靠过来,向下压,压在我的身体上。
  
  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我的嘴不由自主地被迫张大。
  
  然后两片柔软温润的唇瓣贴在我的唇上,轻轻往我口腔里吹气。
  
  我身子一振,立刻震惊地张大眸子。
  
  看不清他的脸,眼前只是他深得像海一样的瞳仁。
  
  “呜……呜……”我扭着身子,想甩开他。
  
  他捏紧我的下巴,整个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向了我。
  
  真是卑鄙的小人,竟然用这种方法……
  
  我吸口气,张开嘴,含住了他的唇。
  
  我看到他眼里漫过惊讶。
  
  我恬淡地冲他一笑,牙齿就重重地咬了下去。
  
  他“啊”一声,迅速推开我,从我身边跳开。
  
  他手掌攥成拳头抵在唇上,墨似的眼睛布满了乌云。
  
  我躺在那里,因为我没有力气起来。
  
  只是我嘴角带着轻笑,和他对视。
  
  金榔迅速蹿过来,掐住我的脖子。
  
  我的上半身被迫地抬起来,身子和脸向后仰着。
  
  “你这个小疯子,竟敢咬我!”他咬牙。
  
  “呵呵……”我格格笑起来,又被自己呛到,剧烈地咳嗽。
  
  我看到目空一切的金家二少唇角竟狼狈地浸着血丝。
  
  “早该知道你像狐狸一样狡猾……”他掐紧我,声音里充满懊恼。
  
  我咳的更厉害了,胸脯激烈地起伏。
  
  紫色的轻衫已经湿透,紧紧包住我的身体。
  
  纱质的布料形同透明,透出里面粉色的胸衣。
  
  十四岁的我已经在缓缓发育,少女的躯体像一粒沉睡多年的种子,迎接着春光,悄悄苏醒。我的身体开始变得不可思议的柔软,原先粗糙地肌肤变得光润细滑充满弹性。平板的胸脯也如同发酵的面粉在一点点膨胀着,慢慢鼓起两颗小馒头。
  
  我的胸口时时传来的酸痛让我的心充满新奇和恐惧。
  
  那种青春期的迷惑感也时时缭绕在心头。
  
  现在我的胸脯那两个小小的凸起,如同两颗未发酵完全的馒头一样青涩,却在透明湿紧的细纱的包裹下格外显眼起来。
  
  果然,金榔的目光停在了那里。他嘴巴微张,眼睛里滑过诧异,却清亮的可怕。
  
  一股颤栗涌上心头。
  
  不知是羞涩还是什么,我的脸立刻热起来。
  
  我恨不能立刻拿起什么东西蒙住那双古怪发光的眼睛。
  
  咳咳……一着急,我又咳嗽起来。
  
  金榔意外地松开我,跳起身。
  
  他的脸上有些红晕,呼吸也有些不平稳。
  
  他的眼睛很奇怪地盯着我看了又看。
  
  最后他含糊地说了句:“这次就放过你……如果还有下次……”他停下来,又古怪地看我一眼,挥手扔下一样东西。
  
  “哗啷”金色的项圈落在我的手边。
  
  “不是喜欢吗?送你了……”丢下这句,他转开身,迅速在我眼前消失了。
  
  看着那个“逃”似的背影,我有些莫明其妙。
  
  很纳闷金榔会这么容易就放开了手。
  
  不过我的确松了口气。
  
  可是为什么是“逃”呢,我也不清楚。
  
  只觉得他急急的背影让我想起的就是这个字。
  
  可是不可能,他怎么会怕我?
  
  呵呵,我苦笑。
  
  依旧躺在台子上,细细地喘着气。
  
  慢慢的冰凉的身子在太阳下回暖,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我才缓缓爬起身,抓起手边的项圈回房。
  
  那只漂亮的项圈在我眼里早已变了样,其实很想回身把它依旧扔进水池,但毕竟“牺牲”了这么多,它才到了我的手里。如果把它折成钱捐给孤儿院,那样不是比和金榔赌气要强的多?
  
  身上依旧是湿漉漉的,长发有几缕乱糟糟贴在脸颊,其它的则像吸附力极强的爬藤植物一样粘在我的背上,在我腰间纷乱地纠缠。
  
  身上和头发上不断有水滴下来,冰凉地滴在我光滑的脚面上。
  
  刚刚在泳池里挣扎时,脚上紫色细带凉鞋早已不知脱落何处。
  
  腿上还有些无力,我咬着唇抑制着身体里的轻颤,光着脚走进大厅。
  
  楼梯上有脚步声,我抬起头,就见金翔天和金樽从楼梯上走下来。
  
  本来想闪身躲进楼梯下,可看样子已经来不及。
  
  果然金翔天早发现了我。
  
  “楣儿?”他的声音有些诧异,上下看了看我,“怎么会弄成这样?”
  
  “干爹”我低下头,嘴唇轻轻打颤,“我……在露天泳池里练了会儿游泳……”
  
  金翔天的眉头轻攒起来,其实在我面前他很少皱眉的。
  
  “简直是胡闹!”可能觉得话有些重了,他展了展眉毛,声音降低了些“下次再想学就叫哥哥们陪着你,不然出了闪失怎么办?快回房换衣服吧”
  
  “嗯”我点点头,看了看他身边的金樽。
  
  “快去吧”金樽伸手将我颊上的湿发拨至耳后,温和地说道。
  
  我正要走,就见他眸光一闪停在了我的手上。
  
  那眸子里闪过些若有所思,然后他抬头又看了我一眼。
  
  我慌忙将手别到背后。
  
  只是“哗啷”一响,倒吓了我自己一跳。
  
  我心虚地冲着金樽笑笑,然后急勿勿迈开步子。
  
  千万别让干爹看到啊,他若是看到肯定会疑心。
  
  到时我该怎么回答呀。
  
  “楣楣”金樽唤了一声。
  
  “……啊?”我一愣,慢慢转过身子。
  
  金樽咖啡色的眸子带着些淡淡的笑意,“别忘了回去沏杯热奶茶,还有吃几粒感冒药,小心着凉了”
  
  “嗯”我弯弯嘴角。
  
  他往前看了看,见干爹在厅门口等他,就迈开步子赶过去了。
  
  我舒了口气,走上楼梯。
  
  刚在卧房里换好衣服,阿香就进来了。
  
  “四小姐”阿香端着一杯热奶茶走到我面前,“快把药喝了吧”
  
  我才发现她左手捏着的小盖子里盛着几粒药片。
  
  “谁说我感冒了?”
  
  “阿香没说四小姐感冒,不过,大少爷说了喝了药也可以预防的”阿香笑嘻嘻地说。
  
  “放桌上吧”我指了指梳妆台。
  
  阿香将杯子放了,又说,“茶还热着呢,四小姐快喝了吧,大小爷说热奶茶可以驱寒呢,等放温了就没效果了”
  
  说着,她闪进浴室,拿出干毛巾给我擦头发。
  
  我捧着杯子,奶茶甜丝丝的蒸气喷在我的脸上,确实很舒服。
  
  我拿起一粒药,又放下,扭头问阿香。
  
  “阿香,你属什么的?”
  
  “四小姐,怎么想起问这个,阿香属狗呢”
  
  我“扑哧”一声乐了。
  
  阿香纳闷地问,“四小姐笑什么?”
  
  我扭过身点着头说,“怪不得阿香那么听大少爷话呢,大少爷让做什么做什么”
  
  阿香愣柯柯看着我,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脸通地红了。
  
  她不依地噘着嘴,“四小姐又捉弄阿香……”
  
  “呵呵”我张牙舞爪地笑起来。
  
  “四小姐”阿香早麻利地将我的头发梳通了,端起桌上的杯子和药站在我面前。
  
  “喏”她递过来,“快喝吧,就要凉了,反正四小姐也说了阿香是大小爷的一条狗,那阿香就是大少爷的狗,大少爷说了要我看着小姐把药吃下去,小姐若不吃,别说大少爷不依,阿香也不依呢”
  
  我故意瞪了她一眼,“瞧,说你醉,你还真晃上了,好,好,算我惹不起你们,我喝”
  
  我拿过药倒进嘴里,咕咚咕咚喝光了阿香手里的奶茶。
  
  然后我“啊”地张开嘴,叫阿香看。
  
  阿香看了看,方才点点头。
  
  “那四小姐好好睡一觉,发发汗,等晚餐时阿香唤你”说着,阿香才施施地走出了门。
  
  见门关好。
  
  我才张开嘴,舌头一翻,吐在手心里四粒药片。
  
  呵呵,傻阿香。
  
  来到金家,好像动不动就是吃药吃药的,小磕小碰,感冒发烧自不必说不但要请来家庭医生陈大夫,而且还要开上一大堆子药,弄得金家上下兴师动众的。这会儿既是没什么病,干嘛还要吃这劳什子?
  
  原先野惯了的我,有些东西根深蒂固是没法儿改了。
  
  要知道我在孤儿院呆了六年,连药是什么滋味的都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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