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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我们去海边吧1

14 我们去海边吧1 (第2/2页)

我们俩开始埋头在纸条上写字。
  
  很快,我的写好了,我将纸条折成一颗星星装进瓶子里,塞好塞子。
  
  回头看榼,他仍拿着笔在写,脸上的表情还蛮认真的。
  
  我心里窃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刚猫下腰,榼就抬起头来。
  
  “砰”正撞上我的额头。
  
  “我写好了”榼拿起纸条斜了我一眼。
  
  “唔~~”好疼,我捂着额角瞄了瞄他,榼还跟没事人一样。
  
  难不成他的头是铁做的?
  
  我噘着嘴拿来那只还空着的瓶子,向他举了举我手中那只。
  
  “瞧,要折成星星才行呢,还是我帮你……”我取过他手中的纸条。
  
  榼伸手又拿回去,“不许偷看……”
  
  说着,他低下头,纸条在他纤细的手里旋转,不一会儿,就变成一颗饱满的星星,甚至比我那颗还要漂亮。
  
  榼伸手拿过瓶子,将星星装进去,小心翼翼地盖好塞子。
  
  “好了”他抬起头,“现在,我们要去海边吗?”
  
  “什……么?”我愣了。
  
  “下一步不是要到海边放走瓶子吗?”榼奇怪地看着我。
  
  “……啊……是呀……可是海离我们很远呢……”我暗自皱皱眉,怎么忘了这个了,“噢,其实……海也可以由游泳池代替……”我小小声地说。
  
  “什么?”这次换榼愣住了。
  
  “走吧,走吧,我们去‘海边’放走‘漂流瓶’吧”我过来推榼。
  
  总不能真的去海边吧。
  
  “好吧”榼看了我一眼,将手中的瓶子递给我,转动椅柄。
  
  打开门,只听得“哎哟”一声,一个人迎门摔进来。
  
  定睛一看,却是林妈。
  
  林妈爬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左右看看我和金榼,脸上悻悻然。
  
  “我……那个……”
  
  我和榼相视一笑。
  
  “林妈,你在学崂山道士吗?”我觑着林妈说道。
  
  “崂……山道士?”林妈舌头有点打结,显然脑子还没转过来。
  
  “是崂山道士的穿墙术”榼轻轻一笑解释道。
  
  林妈拉着一张脸站起来,掸了掸衣裳。
  
  “三少爷……”
  
  “榼,是不是有个成语叫‘隔门有狗’的?”不等林妈说完,我抬眼问榼。
  
  榼望我一眼“记错了吧,应是‘隔墙有耳’”
  
  “噢”我拍一下掌,伸出食指不经意地点着,指尖却正对了林妈,“对哦,不是‘隔门有狗’,是‘隔墙有耳’啊……记住了,谢谢榼啊”
  
  榼嘴角隐隐浮出一条笑纹。
  
  再看林妈,一张驴脸像盖上了一块大红布。
  
  “榼,我们走吧”我向着榼挥挥手中的玻璃瓶。
  
  榼有些莫可奈何地看着我,点头。
  
  “三少爷……那是……什么?”林妈狐疑地盯着我手上装着星星的鼓肚圆口瓶。
  
  “炸弹”我恶狠狠地向着林妈挥了挥。
  
  “啊~~”林妈连忙抱住了脑袋。
  
  “呵,呵,呵……”我再也忍不住一气笑起来。
  
  榼摇头看着我也撑不住笑了,“楣楣,别闹了……”
  
  林妈放开了脑袋,恼羞成怒地瞪我一眼。
  
  我冲她扮个鬼脸,林妈的脸都绿了。
  
  “三少爷,太太吩咐过十一点钟少爷该吃药了”林妈又防备地看了看我手中的玻璃瓶,转向榼说。
  
  榼脸上的笑消失了,淡淡道“那种药……不吃也无妨”
  
  “三少爷……”
  
  “去叫福伯吧,我要下楼”
  
  “可是,太太吩咐……”
  
  “去叫福伯!”榼抬起眼盯住林妈。
  
  林妈看了看榼的脸色,缩缩身子,不敢再说什么,悻悻地下楼去了。
  
  怎么,脸上又阴了?
  
  我低头想了想,一下子跳到榼面前。
  
  “铛~~”我将两只瓶子举起来,吊到榼眼前,“榼,忧伤弄混了就不灵验了,可又不能打开塞子,因为,听说忧伤的主人一旦封紧塞子,就不能再打开,否则忧伤就会扩散开来,越聚越多,但……怎么办,哪个才是你的?”我嘟着嘴很为难的看着榼。
  
  榼看了看两只瓶子,伸出手,拿走了左边那只。
  
  “这个”他向我举了举。
  
  我撇撇嘴,这家伙,心情不好眼力也还不赖嘛。
  
  “什么嘛,这个明明是我的”我伸手夺过来,搂在怀里,“我的星星比较胖啊,喏,你的这个是瘦瘦的”我举起右手的瓶子在他眼前晃晃,然后塞给他。
  
  榼看着我,眼睛亮了亮,花瓣一样的嘴唇终于弯起来。
  
  “这个是我的吗?”他拿起瓶子瞅了瞅,然后又瞥瞥我手中的瓶子,“是啊,我的星星很苗条呢,看来你的该减肥了……”
  
  什么……?我看了看榼,他湖一样清澈的眼睛在闪烁。
  
  “我骗你的啦”我慧狤地向榼一笑,迅速将彼此的瓶子掉了个个儿,我指着我手中的瓶子,“这个瘦瘦的,是我的,因为我的忧伤比较简洁”
  
  还以为榼会狡辩,不料-----------
  
  “是啊”榼垂下眼,“是我的忧伤太重了,所以把它的身体都充满了,它再也轻不起来……”
  
  哎呀,我真是多嘴。我转开身子,揪着自己的嘴巴。
  
  “四小姐……?”
  
  抬起眼,见福伯正站在楼梯口,奇怪地看着我。
  
  我连忙放开手,扯开嘴角笑。
  
  用手指指背后。
  
  “福伯,我们要下楼”。
  
  开阔的泳池里,蓝汪汪的池水映着蓝天、白云,一波一波地荡漾。
  
  被微风吹起的亮晶晶的粼光非常悦目,诱人。
  
  让人忍不住想跳进去。
  
  “榼,我喊到三,我们就一齐把‘忧伤’扔出去”我看了看榼说。
  
  榼点点头。
  
  我向四周看了看,不远处一颗脑袋迅速湮灭在雪松后。
  
  我扭回头,“榼,如果林妈去做侦探,说不定会是中国的福尔摩斯呢”
  
  金榼却照样安然,“别去管她好了”
  
  “嗯,说的是”我看看榼,“准备好了吗?我要计数了”
  
  榼眨眨眼睛以示同意。
  
  “一……二……三!”我扬起手。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呃……?”我张大眼睛望着榼。
  
  榼的脸离我好近,他湖水一样微蓝的双瞳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的影子映在他的眼波里,在一点一点地荡。
  
  “楣楣”他认真地说,“我们去海边吧”
  
  我愣了,榼的眼睛好认真呵,那湖色的眸子里甚至有些祈求。
  
  “可是……”我嗫嚅。
  
  碰上那双眼睛,就不忍心说出会让他伤心的话,可是海离我们好远,好远,况且,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去海边呢,金家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就一次,就我们两个,放走了‘漂流瓶’我们就回来,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有这一次就够了……”榼看着我说,眼睛里有致命的忧伤。
  
  是啊,我要放走榼的忧伤,让那些载着忧伤的玻璃瓶漂去无忧岛。
  
  我希望榼快乐,也希望带给他快乐,如果我不能够做到,那么,哪怕一次也好。
  
  我上楼进了卧房,将书包里的书倒掉。
  
  浅紫色书包,花仙子的卡通图案,这样的书包对于六年级的我显得有些幼稚可笑,可是,书包不知换了多少个,金樽买给我的却总是这一种。
  
  金樽,他疼我,关心我,可是我猜不透他。
  
  在我眼里,他总是那个平和而优雅的大哥,可是他做的每一件事,又好像觉得没有事情表面那么简单。就如他送我的这个书包,他是想告诉我些什么呢?
  
  我咬咬嘴唇,才发现自己又发呆了。连忙把梳妆台的抽屉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放进书包。
  
  好像没什么了,我拉好书包拉链,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抽屉,又忍不住将手伸进抽屉深处摸索。
  
  那是什么?我的手触到一些纸张,掏出来一看。
  
  却是一只黄色的本子,封皮上有三个大字“日记本”,捧着那个本子,我有些发愣,那居然就是妈妈的日记本!
  
  我怎么竟忘了。
  
  曾经那个不识字的小女孩是多么想解读这个本子里的秘密,她坚信这个本子里藏着她的身世之謎,所以从她四岁进孤儿院起,她就如宝贝一样珍藏着它。
  
  可是转眼四年过去了,日记本里的字再也难不倒她了,她的身世之謎早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揭开,可是她却再没碰过这个日记本,而是将它尘封在抽屉深处。
  
  甚至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
  
  是真的忘了吗?我摩挲着本子的封皮。
  
  心中总是有些预感,妈妈的日记会让我知道些什么。
  
  只是知道那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不是那么迫切,那么重要了。四年来,虽然也会有小小的缺憾,但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过的幸福,我害怕破坏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而这个日记本如同一颗不定时炸弹,埋在我心头,于是在下意识里总会想将它驱逐出记忆,但秘密不会永远都保留,总有一天它会被戳穿。
  
  我把日记本装进书包,决定从海边回来以后再也不要逃避了。
  
  我和榼在金家大宅外汇合,榼顺利地摆脱了林妈的“监视”,看着榼带着微笑向我“走”来,再一次感觉到榼并不像外表那般柔弱。
  
  只是当榼那双西湖水一样的眼睛充满忧郁时,是那么让人怜惜,我想任何人也无法抗拒从那花瓣一样的嘴唇里发出的请求吧。
  
  我和榼在金宅门口拦了出租车。
  
  司机大叔将榼抱上车,眼神怪怪地看了我们一眼,问我们要去哪儿。
  
  “海边”我和榼异口同声。
  
  车子发动了,金宅渐渐被甩到身后,直至看不见。
  
  我舒了口气,转头看榼,榼也在看着我。
  
  我们两个会心而笑。
  
  榼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他的手纤细柔软却是冰凉的。
  
  我反过来用双手包住他的手,希望将体温一点点传给他。
  
  榼淡淡一笑,抽出手又握住我,握的紧紧的。
  
  还真是少爷脾气。
  
  好吧,这次无论榼怎么样,我都会由着他。
  
  我依在坐椅上,乖乖地任榼紧紧握着我的手。
  
  慢慢的榼的手心变暖了……
  
  司机大叔一直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我们两个。
  
  他一定在想,这两个奇怪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吧?
  
  榼仍穿着平常所穿的白衣白裤,柔软轻盈的面料衬着他娇嫩如雪的肌肤以及纤美的容颜,恍似神话中的王子。
  
  而我则是一身月白的印着淡紫丁香花的衣裤,衣角酒器与玫瑰的标志恰恰与榼衣角的标志相辉映。
  
  乍一看,我们两个的衣服很像的情侣服。
  
  司机大叔也一定猜测我们俩是一对小情侣吧。
  
  只是我们两个都太年青了。
  
  我看到司机大叔在皱眉。
  
  这时,感觉榼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和榼下了车,司机大叔发动了车子。
  
  车窗摇下,他重又将头探出来。
  
  “你们……是什么关系?来……海边做什么?”他迟疑地看着我和榼问。
  
  我和榼相视而笑。
  
  他终于问出来,这个问题一定折磨了他一路吧。
  
  只是,向别人澄清两个人的关系有这么重要吗?
  
  我们俩向他挥挥手,向海边走去。
  
  “大海,我们来啦!”我扔掉书包,奔向大海。
  
  “嗨,海~~~楣楣和榼来啦”我挥舞着手臂,又笑又叫地在海边奔跑,湛蓝的海水一波波涌向我的脚面,打湿我的裤角,我却乐此不疲。
  
  转过身,榼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喘嘘嘘地一屁股坐在榼身前的海滩上。
  
  榼伸出手,拨开我颊边汗湿的发。
  
  “有时候……你还真像个野小子”他笑。
  
  “如果我是野小子,那榼就是美少女”我回嘴。
  
  看着榼眼中的笑容消失,我立刻后悔自己的失言。
  
  “三哥”我轻轻摇摇榼的手臂。
  
  榼转开身,给我一个背影。
  
  “不要用哄二哥的方法哄我”
  
  什么?我哪有。
  
  金榔还需要我哄吗?
  
  “榼,是你先说我的”我可怜兮兮地说。
  
  榼还是背着身对我不理不睬。
  
  好小气,明明是他先说我是野小子的,该生气的应该是我才对。
  
  “榼,你再不转身,别人都会以为是我再欺负你哦”我故意生气地说。
  
  “你……”榼转过轮椅,明明板着的一张俊脸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就是嘛,你瞧,大家都在看我们”我伸手指指左右。
  
  “好了”榼拨开我的手,“这次饶你,以后不许再这么说”口气好严肃,“还有,以后也不许叫我‘三哥’,我不喜欢你这么叫”
  
  还真是怪。
  
  “好”我点头。
  
  果然是金家三少啊,表面上柔柔弱弱,其实骨子里照样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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