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信任 (第2/2页)

明明，在无法以时间来衡量的英雄之座，他已经忘了很多很多，妻子的容貌早已模糊，甚至当初深沉的感情也不再拥有。但是在见到Master的瞬间，他的记忆似乎又复活了。现在也是如此。忒蕾茜……在心里默念着爱女的名字，他闭上眼。
　　
　　这是他的珍宝，他最小的孩子，他唯一的女儿。在所有孩子中，女儿的容貌是最像他的，只有眼睛遗传了妻子的褐色。“父亲，父亲——”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女儿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最后那个早晨，他离开城堡的时候，妻子牵着女儿，向他挥着手。对女儿的记忆，停留在了那一刻。没有看到你长大，没有看到你嫁人，我这样的父亲真是失职啊。
　　
　　“你们在这里啊。”格兰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姐姐，你醒了。”莱妮丝有些欣喜地迎上去。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睡着了，但是休息得不错。”格兰尼歪着脑袋看了看储藏室，“咦，怎么把这些都翻出来了。”她嘟囔着，“我可不想给别人看的呐。”看到迪卢木多手中的画时，她皱起眉头，随后伸手想要取回。未曾想，居然没有拽动。“这个小女孩是谁？对你很重要？”她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不认识？”迪卢木多的声音低沉而平缓。
　　
　　“我会认识吗？唔，现在看起来，你们还真像。”格兰尼托着下巴。这个小女孩，和那两把武器一样，不，和大部分画一样，是在她无意识状态下画下来的。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但是完全想不起来关联。“说起来，莱妮丝。”她转向自己的妹妹，“我得离开几天。”
　　
　　“圣杯战争不是还没有开始吗？”莱妮丝奇怪地问道，“而且姐姐你不是不再接工作了吗？”
　　
　　“不是的，我只是——”格兰尼迟疑了下，最后选择了实话实说，“只是要去爱尔兰几天，去我母亲的住所收拾下。毕竟，卡尔特已经死了，那里的结界现在就我一个人能够出入。”冥冥中她总觉得，去那里或许可以找到些线索。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莱妮丝问道，有一丝期盼。
　　
　　想了想，觉得这一趟旅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格兰尼点了点头。随即听到了莱妮丝的欢呼，小丫头立刻让女仆去收拾行礼。感受着莱妮丝的兴奋，格兰尼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Master，我想和你谈一谈。”迪卢木多认真地说道。
　　
　　格兰尼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怎么受伤了？”不对，这个伤口的感应，“是我伤的你？”难道是记忆空白的时候？只是为什么会攻击自己的Servant呢？
　　
　　“Master，我非常肯定，我们必须要谈一谈。”迪卢木多加重语气，人向前逼近。
　　
　　有些不解自家Servant的情绪，看着他还拿在手中的画，格兰尼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却发现后背已经抵在储物室的柜子上。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在Servant面前气势弱了一节。干笑了两声，她抬头与自家Servant对视，身高差什么的果然很麻烦。“你想谈什么？”
　　
　　迪卢木多看着面前娇小的Master，最终叹了口气：“你到底是谁呢？”
　　
　　张了张嘴，格兰尼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说了，你会相信我吗？”她抱住自己的双肩，撇开头。“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就好像是一场梦。”她的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将头埋在双膝中。“为什么一定要问呢？我们一起，夺取圣杯，不就好了么。”她不清楚，这话是说给自己还是Servant听的。
　　
　　“我只希望，Master你能够信任我，能把一切寄托在我的剑与枪上。”迪卢木多半跪在她身前，诚恳地说道。他迟疑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发际。
　　
　　“格兰尼，这确实是我的名字，无论在哪个世界。”格兰尼缓缓地说道，没有拒绝自己的Servant，“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会做各种离奇的梦。那些梦，怎么说呢，就像凯尔特神话中的片段一般。”她停顿了会，自嘲地笑道，“是不是觉得谎话连篇？啊，不相信就直接说出来吧。”
　　
　　“你说了，我就信。”对上格兰尼不可思议的目光，迪卢木多很严肃地说道。
　　
　　哂笑了下，格兰尼摇了摇头。“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又怎么能让让别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