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2/2页)
弹完曲子后我走到吧台前要了一瓶啤酒边抽烟边喝。这时候常欢的电话好像响了。她掏出电话看了以后迅速往洗手间走去。我也跟了上去。
穿过走廊后酒吧里的嘈杂声立刻减小。常欢进女洗手间里接电话。
“我在外面参加朋友生日。”
“买笔记本电脑?爸爸现在在医院里要花很多钱,你每个月的生活费又要两千多,还总不够,你当我这个姐姐是提款机吗?”常欢说着说着便有些激动。她努力平复了心情,心想当初自己上大学的时候父母就有些反对,说一个女孩子没事别那么多书,毕竟后来还是允许了。现在弟弟在成都读大学,父亲又病倒在床,自己就当是尽义务了。
“要多少?”常欢叹气,但还是答应了弟弟的要求。
“七千,恩行我知道了,过两天给你打卡上。”
挂了电话后常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光鲜俏丽的外表,憔悴的心灵。
那天晚上我带常欢去宜州市龙江宾馆开房。她醉的一塌糊涂,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我在她钱包里拿了她的身份证去登记,然后连拉带扯的将她弄进了客房。结果她毫不客气的就吐了,幸亏我动作快,及时把垃圾桶给她送到床头。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何苦呢?”我边给她倒水边关心的问道。我知道她已经心软了。对于通过常欢从黄凌志那里得到点有用的东西,我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你相信酒后吐真言吗?那天晚上常欢把她堕过两次胎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然后一直哽噎着说不出话。
我喂她喝了半杯水问道:“你不会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吧。”
常欢揉了揉双眼,仰面看天花板。她白皙的颈脖和胸口因为衣衫的敞开而乍泄了性感。
“高考的时候我考了全年级第一,分数可以上清华。但是因为学费的问题,我只读了个普通学校。大二的时候渐渐了解了国外的生活。那时候我特别向往出国,去澳洲读研成了我唯一的梦想。可我还没毕业呢,爸爸就得了肾癌,进医院趟了几个月,刚好弟弟又上大学,整个家庭的重担就落到了我的肩膀上。为了给爸爸凑够换肾的钱和弟弟的学费,我只能出此下策。”常欢毫无感情的说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切都无关痛痒。
“你记得我在韦拔群雕像下说过的话吗?黄凌志给你的,我也能给,或许我能给你的更多。”
“我相信你能给,可是我没有资格要。”
“肾癌我也了解一点,不如这样吧,我给你算一笔账。你爸爸的病要换肾,至少要个十五二十万,你弟弟的学费又是五六万,加上你要去澳洲读研的学费和生活费,最基本的算下来起码要四十五万。你最先考虑的是要挣到你爸爸的医药费,加上同时你还要养一个弟弟,以你现在的能力至少要两年时间才能挣够你父亲的医药费,那时候恐怕为时已晚。”我拿来湿毛巾,给她把脸和脖子擦干净。
听我这么一说,常欢顿时酒醒了不少,她睁大了眼睛望着我静待下文。
“我可以一次性给你五十万。你也不用考虑你有没有资格要我的钱,因为我不是白给。你先拿二十万给你父亲治病。这二十万你不用还,但是有个条件。我要你拿一样黄凌志最在乎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拿到这二十万以后你立刻申请去澳洲的签证,剩下的三十万算是我借给你,等你从黄凌志那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后直接给你打到账户上。那样你就可以去澳洲读研了。至于那三十万,你什么时候有了给我还上便是。”我一口气将话说利落了,对于常欢和杨力的事情,我始终没有提起半句。这对她而言,不过是有一条痛进心头的疤痕。
“你这么相信我?”常欢怔怔的看着颜斯宇,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无比兴奋,终于有一个人能够在一瞬间解决她的痛苦。他感激这个正在为自己擦脸的男人。
我盯着女人的双眼看了半分钟。哭笑不得的说了一句“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我坐在床边跟她谈了一些轻淡的话题,直到她慢慢睡着。给她盖好被子后我起身离去。顶着漫天星星一个人开车回天池。
路上我突然想起来丹县那个案子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给兰凯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今天下午的调查情况。兰凯说今天下午的收获就是按照我的吩咐,确定了丹县财政局局长就是黄凌志的舅舅,晚上跟踪黄凌志的舅舅关万年的时候发现他和一个年纪相仿的人在一家小酒馆喝酒,那个人就是接待冯筝调查组的丹县常务县长赵明章。我对兰凯的办事效率很满意,表扬了他两句。然后跟他说了我之前想到的事情,也就是案件的举报人。我和三处的下属们看到的是黄凌志修改过的。尽管凭想象可以断定案子十有**是和财政和县委部门有关,但至少得知道原版的举报信上都写了什么,只要找到那个举报人,那就是一大突破。
深夜一点,有人不眠。丹县一个小酒馆里,大门紧闭,屋里仅仅了一盏白炽灯,灯的正下方是一张小餐桌,桌上摆了两碟下酒小菜和一瓶白酒。两个四十过半的中年人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老赵,案子是那个刚从省里下来的省委书记秘书颜斯宇接的,这调查组提前一天到来,我们都毫无防备。好在今天你先去接待了他们,不然我真担心他们直接查到财政局这里来。”关万年心有余悸的说。
“万年,你在天池市那个外侄子黄凌志不是颜斯宇的顶头上司吗?这个案子黄凌志怎么直接下来查,自己人来事情就简单的多啊。”赵明章边夹起一颗花生米往嘴里送一边说道。
“这不还有下属吗,我那个外侄子和颜斯宇差不多一个时间上任,跟下面的组员都不是很熟,如果让他自己带组下来调查,也怕到时候组员们意外查出点什么,自己捞不到好处不说还惹得一身骚。所以才把举报信做了手**给颜斯宇。”
“他妈的,话说回来,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把事情给捅到市里去了,按理说知道这事情内幕的就我跟你和路一鸣三个老同学,那些办事的人不也都拿了封口费吗。难道知道这事情的还另有他人?”
“怪只怪我们胆太大,把那笔赔偿款当做没发生过一样给吃了。按道理说县委里的人应该都以为我财政局这边把赔偿款下放了才是啊?莫非是那个跟你平起平坐的郑华?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我们把送到天池的举报信给改了内容,案件单一指向路一鸣。他如果知道我们这么对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听说他现在还没有出去,好像躲在旁边的天峨县。”
“郑华虽然是不怎么舒服我,但是他是个不喜欢多事的人一直都持中庸之道,而且就像你说的县委里的人都以为资金已经下放到厂方了,要贪也应该是陆一鸣贪。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我们把责任都推到了路一鸣身上,如果被抓了的确很有可能会将我们俩全盘托出。”赵明章话到点上,两人愕然一惊。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们都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老同学如果被抓了还能够守口如瓶。两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调查组的进度。而且。。。。。。”
“而且我们要在调查组之前找到陆一鸣,一定要想办法弄走他,让颜斯宇的调查组查天去。”赵明章急切的接过了关万年的话。他口头上这样说,但心里却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路一鸣知道了举报信被改得矛头都指向他,那他逃脱的希望一下就减少好几成,如果他把心一横转做污点证人。要是那样的话只能不择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