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头鬼 (第2/2页)

吃过糖，喝过饮料，庄小蝶渐渐缓过气来，看见自己脚边一条深蓝色的长裙，裙脚绣着一束水草，和几条大小不一的小鱼。
　　
　　她跟女人说了谢谢，要还钱。
　　
　　“小事，没事，我扶你进银行里面休息休息？”长裙女人俯下身子，温柔地问。
　　
　　水草与鱼铺在了地上，轻轻遮住了庄小蝶的脚。
　　
　　“谢谢。”她抬起头。
　　
　　眼前的女人眉眼舒展，额头明亮，头发盘得纹丝不乱，虽然眼尾唇角有细密的皱纹，却很优雅大方，可以想象，如果年轻十岁二十岁，简直可以上杂志封面。
　　
　　“天气热，要多喝水。”女人离去前叮嘱道。
　　
　　她腰肢纤细，款款而行，仿佛舞台上行走的古典美人，从背影看，绝对想不到她已经年近四十。
　　
　　算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感叹这些乱七八糟的。庄小蝶打的杀回去，郑立川已经等候在门口了，一见到她，便急急道：“小蝶，你听我说，我不是要拿你的钱，只是先垫一下！”
　　
　　庄小蝶双手抱肘，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郑立川把门打开，跑进去打开客厅的转页扇，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钱，说清楚，怎么回事，要不，我，报警，你坐牢！”
　　
　　“有个朋友临时需要点钱周转，我就、就先借用了一下你的。”
　　
　　“朋友？女朋友吧！在女朋友面前充有钱佬吧！”庄小蝶心里有气，格外尖刻，“充有钱佬就有钱佬，用你的钱好了，干吗偷我的钱！”
　　
　　风扇呼呼转着，庄小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不仅仅是伤心，伤心郑立川这样欺瞒自己，更是失望，自己当初怎么喜欢上这样一个东西，还曾经想着和他过一辈子！
　　
　　“不是她，真不是她！”郑立川乱摇着脑袋。
　　
　　“不是她还有谁！我辛辛苦苦存的一点钱，哗一声，就给你捧到她面前了！我，我——”庄小蝶说不下去了，两行泪簌簌滚下脸颊，落在衣襟上。
　　
　　郑立川手忙脚乱抓过纸巾，帮她擦泪，但是快要触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又触电似的缩了回去，把纸巾放到她手上。
　　
　　她，在郑立川心目中已经完全成了外人，只是可以偷钱的对象！意识到这一点，庄小蝶越发哭得狠了。
　　
　　“钱，不是给她花的，是我家里困难，我的钱卡基金里了，要下个月到期才能拿出，就、就从你那里借用了，十万……我会换的，下个月就会还你的，一分不少，不，再加上利息！”
　　
　　“你家里有困难？家里怎么啦？叔叔又住院了？”庄小蝶瞬间忘记了中学老师。
　　
　　“额，老毛病，做了一次手术。”郑立川又拿了新的纸巾给她。
　　
　　庄小蝶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见郑立川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心中一软，道：“叔叔生病，你可以跟我商量，虽然我们分手了，钱，我一时也用不上，就是借给叔叔动手术，也没什么。你为什么不先和我说？”
　　
　　“我、我——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充大头鬼！”郑立川说完，又瞟了她一眼，目光忐忑，分明是害怕她立刻翻脸。